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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少主(小修) ...

  •   “小姐小姐!终于找到你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
      一把扑过来的红笺,将布歆纱转了一圈又一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个遍,关心得不断询问着。
      “停——红笺,冷静!来,深呼吸......我很好,真的!”被转得晕头转向的布歆纱赶忙制止,以坚定的眼神宣告自己完好无缺,不用担心。
      “小姐,你可吓死我了!怎么走着走着就突然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多亏有人救了我。”布歆纱如同少女怀春,神情羞涩得扯了扯红笺,示意她旁边被众人围绕的白衣少年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那晚的温泉公子......”
      “什么?”红笺拔高了嗓门,只见她一股脑冲进人群把那白衣少年一把拽了出来,劈头就道:“你怎么可以偷看我家小姐洗澡!”

      一句话,瞬息让全场鸦雀无声。

      布歆纱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是你......”红笺怔怔得望着那平静疏离的白衣少年,不自觉喃喃低语。
      “喂!回神!婆......女人!松猪......手!给老......我放开!”一旁离少年最近的花无湘头一个发飙。
      “你......你......你真的迫切到需要偷......偷看人家洗澡么......”花非雾闻言顿失优雅,扇子“啪”的一声掉落,差点连下巴都掉地上。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唉......我们能不能有点追求......”花非烟“咔嚓”一声又将花非雾的下巴安了回去,望了望布歆纱,而后瞅着白衣少年一脸痛惜道。
      “可惜。”而一直皱着眉头呈现一副思索人生哲理状的花无潇,则终于豁然开朗般用淡漠的声音下着严肃的结论。

      你可惜什么?众人在心里诽议。

      正当这一群年轻男女纠葛不清时,远处又来了一批人,将少年少女们带回了大堂。

      *******

      “哈哈哈......”

      充满阴冷古怪的笑声回响在空旷的“流溢堂”之上,震得整个怜香府上下人心惶惶。大堂内,除了白衣少年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布歆纱犹是。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花烙,这个森冷阴沉的男人。

      和初见时一样,男人慵懒得卧在上座,敞着衣襟,胸脯裸露在外,眯着一双阴森的眼,毒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听红笺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大笑不已的花烙终于沉下了脸:“轩儿是迫不及待了么?”

      森冷的注视着淡定疏凉的月眸许久,然后嘴角勾起一抹阴郁的冷笑。不待白衣少年回答,便转头盯着布歆纱,眼里隐约着无限嘲讽。

      “歆儿啊,舅舅给你介绍,你的未来夫婿——花琅轩。既然你们都等不及了,那就择日完婚吧。”花烙语调敷衍得将俩人进行了介绍,然后不负责任的起身离开,并将白衣少年花琅轩也一同带走了。

      虽然花家父子已经离开许久,可是花烙扔下的话仍然余威不小。

      布歆纱不敢相信,这只有两面之缘的少年尽然就是自己的未来夫婿,而她居然并不排斥。这个认识让她开始自我厌恶,厌恶自己立场不坚定,厌恶自己不够忠贞,厌恶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可是却又莫名的欣喜......这样矛盾的心理,使她陷入天人大战。

      而一旁的红笺却简单多了,闻言只是木愣着脸,脑中一片空白。

      “我靠!怎么又有戏啊!”待到压迫的源头一走,花无湘便恢复了其大爷的本质。一脚把一张桌子踹碎,然后跳到椅上,一脸不爽,“早知道老子不去接了!”
      “你......湘......你踹得可是钱啊......”仿佛被割了肉一样,花非烟痛心疾首得望着脚边上等玄木椅的碎片欲哭无泪,“你!怎么可以不爱惜公物......”
      “丫的花非烟!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花无湘抄起一块碎木朝花非烟扫去。
      “你不知道今年预算又要赤字了么!”花非烟稳稳接住,抱进怀里痛惜不已。
      “那关老子什么事!”
      “当然关你事!扣你工资!”孺子不可教,非要来狠的。于是花非烟就给花无湘来狠的。
      花无湘闻言眼睛瞪成铜铃大,怒:“你丫说什么?够胆给老子再说一遍!”
      “说就说!怕你啊!从现在起你每个月领的月钱都扣掉二两充公!”软硬不吃,威胁无用。
      “花非烟你丫活得不耐烦了!”
      “怎样!想打架是吧?来啊!怕你啊!”

      花非烟将金算盘往腰间一扣,正了正衣冠,就朝椅子上的花无湘挑衅。花无湘哪里受得了这等威胁,立马准备冲下来把花非烟大卸八块,却被身后的花非雾架住了:“湘、烟,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别闹了......”

      可惜花无湘不是安分的主,花非雾再大的力气也制不住不断挣扎的花无湘,花无湘一个鱼跃之后又来了个游龙潜水,瞬间两败一伤。

      两败是原本花无湘脚下踩着的那把椅子“咔嚓”一声破败了,还有一旁花非烟坚强的男儿心也在刹那碎掉了。
      一伤则是花非雾完美无缺引以为傲的下巴被花无湘的石头脑袋撞了个结实。

      “我......我的下巴......毁容了......”手拿扇子的花非雾含泪颤言。
      “我的千年红木椅啊......”花非烟心痛的扑了过去,仿佛哭丧。
      “花无湘——”随着两道风格迥异却目的一致的怒喊声,怜香府又一次上演了你追我赶的千里拉锯战。

      “天亮了。”而花无潇仿佛刚睡醒,淡漠的眼眸扫了扫,直接无视大堂里所有人和事物,目不斜视得迈过一地狼籍,出了大堂望着天际第一道光。

      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突然冒了出来,不知何时来到花无潇身边,同花无潇一起望了眼蒙蒙亮的东方道:

      “吃饭去。”浅青色素净纯色短袍的少年伸了个懒腰,第一个朝庖厨奔去。
      “喂!别全吃光了!”藏蓝纹紫金桃枝锦制短衫的少年系紧了腰间的金算盘,尾随其后。
      “还好没破相......是时候就寝了......美容觉啊......”将自己的脸摸了个遍确定没有毁容的宝蓝色印青锦制长袍青年折扇一开,头发一甩,风度翩翩气度优雅得迈步离去,“......还是回去再照照镜子吧......”

      待到大堂恢复了宁静,花无潇一抖长袍,施展轻功,也回屋睡觉去了。

      ********

      三日后
      已经不复萧条荒芜的白梨苑如今是一片春意黯然。春暖梨花开,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风一吹,荡漾起阵阵白浪。
      梨花清香,随风四处飘散。

      布歆纱与红笺显然丝毫没有注意这些美景。

      那原本闹腾不已,一刻不得闲的红笺如同被削了朝气的迎春,整日耷拉着脑袋,魂不守舍。而布歆纱也好不到哪去,经过三日的寝食难安像是终于做了个什么重大的决定,鼓足了勇气,抬头挺胸出发准备行动,却被猛然惊醒的红笺拉了回来。

      “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一脸生死决斗的样子?”听语气,红笺受惊不小。
      “有......有么?”见红笺一个劲点头,布歆纱赶紧转头换了个自觉慈眉善目的表情微笑道:“有没好点?”
      “嘴角再上翘一点......眼角不要翘!呃......这样好点了......不过......”好假。

      也不等红笺说完,布歆纱就施展“云岫出水”飘走了。
      怕再度迷路,途中逢人就打听花琅轩的布歆纱终于在越过了三条溪水,翻过了两座小山,经过了一个花园之后,又走了七八里路抵达了紫荆苑。

      柳色青青向小院。
      说的便是紫荆苑。紫荆苑与怜香府里任何一个苑都不同,没有因为依山伴水而成为山的附属,仿佛是巧夺天工的明珠正好镶在这山里。所到之处尽显江南水乡才有的秀丽。
      溪水环绕紫荆苑静静流淌,杨柳沿着溪岸映水梳妆,偶尔可以听到疏落的雀鸟鸣叫声。

      这里充满了宁静的幽谧,使得布歆纱不自然的放轻了脚步。

      渐渐靠近紧闭的房门,刚想伸手敲门,就听到似有若无的声音自房里传来。那声音充满压抑,似在极力控制着什么。随即又传出一道低颤的呻吟,隐忍又痛苦。

      “叫出来。”原本阴冷幽暗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蛊惑。
      “嗯......啊......慢点......”熟悉的清浅疏凉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疼痛,却仍然勾人心魄。
      “......不......那里别......唔.......嗯......”
      “唔......慢点......疼......”

      断断续续,听得门外的布歆纱一头雾水。她认得那是花琅轩,心急之下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就冲了进去,却撞到让她心惊的一幕。

      房内一片幽暗,借着自窗隙透进的光可以看见床上半垂的纱帐内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躯。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床头,半起半卧得搂着一个少年。少年衣衫半褪,裸~露在外的肩背如同白玉透着诱人的香味。

      布歆纱听到耳畔嗡的一声,好似被人敲了脑袋,她反射性得转身就跑。
      房里的白衣少年望着那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身影,月眸闪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了?怎么又回来了?”自打布歆纱失魂落魄得回到白梨苑后就一直紧跟其左右,秉持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信念的红笺不依不饶着。
      经过红笺的不懈努力终于有点反应的布歆纱神情呆滞得道:“红笺......我今天好像不应该去找花琅轩协商取消婚约......”
      “呀?小姐原来你这几天是在烦恼这个呀?今天......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跑去退婚呢?那结果怎么样?”为什么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红笺并未察觉自己关切的口吻带着愉悦,以及一丝紧张。
      “红笺......你说两个男人身体和身体纠缠在一起是为什么......”
      “打架呗。”
      “打架......要脱衣服么......”
      “打得太激烈了,扯破的事常有的。”
      “......是么......”

      布歆纱带着千百个不解老实得待在白梨苑里做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过着清闲自在无人打扰的生活。而红笺,似乎又灌入了生气,成天笑脸迎人,仿佛总有乐不完的高兴事儿似的。

      她们决定了同一件事,就是尽量融入怜香府。

      **********

      这一日,突然有人来报,要求布歆纱和红笺立刻前往大堂。来人语气急迫,像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言语之间并未诉说太多,只是交代衣着打扮尽量朴素,不允许穿戴过于鲜艳花俏的服饰。

      主仆二人匆匆赶到大堂,就看见大堂内外黑压压得站满了人,每一个脸上都挂着悲伤。从四面八方的哭声中,布歆纱多少知道了点原因。

      原来怜香府的主人花烙今日丑时安然逝世。

      这一消息对布歆纱的冲击力可谓不小。
      虽然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日,可是一直很少与外界来往的布歆纱对花烙这个男人有一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布歆纱简直无法接受这个自称是自己舅舅,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却一直让自己充满恐惧的男人在突然之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得离开了,而且是彻底得离开了的这个现实。

      可是它确实是一个千真万确的现实。

      布歆纱觉得这一切太快,快的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忽然之间原本以为是父亲的男人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自己与心上人居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开始,她的世界就骤然巨变。
      她才刚刚开始学着去适应怜香府的生活,刚刚开始努力让自己融进这个大家庭,刚刚开始试着接受试着改变试着习惯啊......

      这一刻布歆纱才开始真正思索那些原本想要逃避的事实,那些被自己忽视埋藏的疑惑,那些突如其来的努力适应的结果。

      那个男人,那个自己唤了十六年“爹”的名字叫布静淳的男人,说他是自己的十一叔,说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日熙的前一任皇帝和梨妃,说自己和訾誉哥哥是同父同母,说自己是日熙的六公主......
      还有这个男人,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扇了自己一耳光的男人,这个只给自己留下恐惧的男人,这个活着的时候如同蛇一样的男人,如今长眠之后却带着安逸幸福的微笑的男人,他说他是自己的舅舅,说自己是布静淳和花梨的女儿......

      那么自己到底是谁?是谁的女儿?
      为什么他们总有那么多的恨,那么多的怨,那么多的无奈?
      那些是什么呢?那些和自己的身世有关么?那些是自己如今站在这里的理由么?
      ......

      在布歆纱发呆时,白衣少年来到她的身旁,独特的清凉声线引回了她的神志。
      似乎明了少女的茫然和烦恼,白衣少年清澈的眼底划过淡淡的歉意:“对不起。”
      仿佛心灵相通般,布歆纱好似明白少年的语意,连忙摇头关切道:“没关系。你......你要节哀......”
      闻言,少年疏凉的月眸在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下,像是要望进少女的灵魂深处,然后轻微颔首,举步离开。

      晨钟暮鼓,生命如四季般春去秋来。
      浩浩荡荡的送葬,飘扬的白色绢纱,仿佛是为离去的脚步饯行。
      或者是为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陈年旧事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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