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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将别? 一路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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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相别11——将别。
米澄澈认为,自己作为一个预备役的攻,需要担起一些责任,重中之重就是先把自己身体养到可以实战的强度。毕竟许逸禾突然被开除了攻籍,两人如今青黄不接的,而且总是许逸禾帮他,让他觉得十分不和谐。
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米澄澈这段日子把精神养的很好。就等着做了手术,恢复了身体,可以征服许逸禾。
终于到了可以去北京住院的日子。
……
许逸禾回来路上,给米澄澈打电话,“我刚请了假,明天我开车送你去北京,爸妈和我们医院汇合。”
“好,等你回来,我有事问你。”米澄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低沉,语调也不正常。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我等你回来,你路上小心。”米澄澈说完挂了电话。
许逸禾有点儿奇怪,明明下午的时候给他电话,他还挺开心的在收拾行李,为了准备去北京,都没有陪许逸禾去公司。怎么才过去一会儿听起来就像是不高兴了?
米澄澈看着面前那盒已经快吃完的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许逸禾有过抑郁症,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又开始吃药了?他又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给自己安排手术的时候,自己刚刚经过抢救,状态很差所以不来商量就算了。可是……这药已经快吃完一盒了,他怎么就能一直瞒着呢?米澄澈努力回忆许逸禾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其他的还好,就是……就是……
许逸禾推门进来,“小米,我回来了!”
米澄澈没动,坐在沙发上等他进来。他还没想好怎么问许逸禾,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儿不太正常,许逸禾应该不会是为了不做,就吃这个药……
许逸禾进门以后看到米澄澈面前的那个药,突然觉得有点儿头大。“怎么了?”
米澄澈指指那个药“我想给爸爸带罐茶叶,才发现你藏在橱柜上边的药,你……你为什么偷偷吃药?”
许逸禾坐到他身边,看他已经把说明书打开认真看过了,只能老实的交代实话,“你突然住院的时候,我真的太害怕了,整夜失眠睡不着,正好在医院里,我就去开了点药吃。”
“睡不着不吃安眠药,为什么吃这个?”
许逸禾叹了口气,这家伙智商上线了还真难应付,“不止是睡不着觉,我还有焦虑症,工作的时候总是走神,还总是有幻听,你明明睡着,我总听到你在说话,工作的时候还总觉得手机在响……医生担心我很快又会发展成抑郁症,就给我开了药。”
米澄澈咬咬嘴唇,为什么我就没发现他那时候有些不对呢?
“你这阵子完全不想做,是不是因为这个药?我都看说明书了,你别骗我。”
许逸禾点点头,“停了以后,过几天就恢复了,别担心。”
米澄澈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的,“是我害的你……”
许逸禾大概猜出来米澄澈在想什么,笑着揽着他的肩头拍了拍,“瞎说什么,我没事儿,已经两天没吃药了,我还是吃得好睡得好,完全没有症状,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好的药。”
可是……可是我又能好好的多久呢?以后你怎么办?我早晚都不能陪你的……米澄澈觉得自己心里堵着千斤重的石头,重的让他有点儿透不过来气。他第一次意识到,许逸禾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他可能承受不住分别。
“晚饭呢?你想吃什么?”许逸禾换了衣服,又凑过来揉着他有点儿长的头发,想把他哄开心。
“随便做点吧,我去超市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米澄澈说着换了件T恤,拿着手机想出门。
“吃了饭我陪你一起去呗,你想买什么?”
“牙膏,袜子,内裤……”米澄澈说着,觉得心烦意乱的,对他摆了摆手,“你去做饭吧,我自己走走。”
“那我不做了,我和你一起,逛了超市咱俩楼下吃点儿得了。”许逸禾说着又去换衣服,“你等我,我马上好。”
米澄澈蹬上鞋,没听许逸禾的话,心里一团乱七八糟的自己就上了电梯。
到这时候米澄澈才知道,当初病房里许逸禾爸爸对他说的那些话有什么更深的意思。什么叫以后逸禾交给他们,现在你们两个别留遗憾。以后,以后许逸禾一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忘不掉自己。逸麦姐因为想念,任性的生了团团。逸禾呢?他以后想自己了怎么办?所以爸爸告诉米澄澈,以后逸禾交给他们,不然呢?还能交给谁。
许逸禾可能是没等到电梯,米澄澈溜达到小区门口,他都还没追上来。
米澄澈回头看了一眼,许逸禾还没影,一个外卖小哥骑着车子,一边儿打电话一边嗖的一下从他身边蹭了过去,而他前边就是一个推着婴儿车,站在路边却也在看手机的大妈……
“喂!”米澄澈喊了一声,眼瞅着都没看路的两人就要撞在一起,中间婴儿车上的小宝宝看起来也就小团子那么大而已。
米澄澈来不及多想就快跑两步,在电车撞上婴儿车的时候,推了他车头一把。外卖小哥和电车应声摔了出去,车把手还狠狠的怼在了米澄澈的胸口,把他一起砸在了地上。
小婴儿车被保护的好好的,推车的大妈吓了一跳,“哎呦!你这个骑车子的怎么没看路啊?!”
米澄澈捂着胸口爬不起来,如果不是低头看自己没流血,他都以为那个车把手直接捅进了自己心里。他看了一眼有理没理先声夺人的大妈,“你先看小孩儿没事吧?”
“哎呦!没事儿没事儿,小伙子谢谢你啊!”大妈只说着谢谢,却没说扶他一把。
外卖小哥爬起来,低着头挨骂闷声不吭,把压着米澄澈的电车抬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就把他拉了起来。
米澄澈没说话,红着脸咳了两声,却觉得胸口疼得有点儿不正常。
“哥,你没事儿吧?”
米澄澈低着头一阵咳嗽,偏偏咳嗽还上不来气,趴在路边,哇的就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然后旁边人的尖叫瞬间在米澄澈的耳朵里变得特别遥远,他抬头看了看家的方向,许逸禾好像正喊着自己名字往这边跑。
喘不上来气,紧接着又是一大口血,从鼻孔和嘴巴里喷可乐似的喷了出来。
“小米!”许逸禾在他倒下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怎么回事?小米!小米!”
米澄澈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堵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巴却出不了气,说不了话,脑子里只想着:完了,我死定了……
“就就就……就刚才,为了不让我撞到小孩儿,他推了我车头一下,我那个车把就撞在了他身上。这……是不是肋骨撞断了?怎么就吐血了?”
许逸禾掀开米澄澈的衣服,胸口红肿的一片,护着心口的第四根肋骨摸起来果然不正常的凹陷了进去。
“小米!你坚持下……”许逸禾把米澄澈头朝下抱起来,拍着他的背,“先吐完,把喉咙里的血都吐出来!”
“帮我打电话,120,快!”
……
米澄澈只觉得自己掉进了冰冷的水里,耳朵眼睛,都变得模糊不清,他抓着许逸禾的衣服,血水顺着嘴巴和鼻子往外流。
对不起,许逸禾我该等你的……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慢动作,米澄澈脑子竟然分外好用的想了好多事,如果没有和许逸禾在一起就好了,他风光无限的做他的许总,以后时间那么长,总能遇到心动的人……我该怎么和许逸禾爸妈交代?什么事儿都没来及做,就带着遗憾要死了,可是许逸禾该怎么办?
……
——
一个月来,第二次在抢救室门外。
这次许逸禾心里的恐惧更加重,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冷得要命。他觉得自己脑子一直没有停,却也没记住自己这么久都想了些什么。
医生给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他手抖着签了。
又说要用一个什么挺烧钱的机器,许逸禾就麻木的去交了钱。
然后米澄澈被推进了手术室,许逸禾换了个座位,继续搓着手等。
一直到天亮了,田主任从手术室出来,一双眼睛已经满是红血丝,“暂时稳定住了,因为前段时间肺栓塞用了抗凝血的药,导致他这次内出血量非常大。失血过多,窒息时间长,大脑受了损伤。医院安排搭载ECMO的重症救护车,今天转院吧,去北京,他需要再做几个手术。”
许逸禾抓着田主任的胳膊,祈求似的想听到一声安慰,“他,醒了吗?”
田主任摇摇头,“先救命。”
——
许逸禾的父母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来北京……ICU门外的走廊里,他们三个人被路过的医生护士赶了好几次。
许逸禾就这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谁说话也不听,也不说话,也不吃饭,也不走。许爸爸许妈妈只能在他身边陪着。
熬了整整一天,许爸爸怒气上头的塞进许逸禾手里一袋面包,“吃点东西!”
“爸,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里边儿已经躺了一个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和你妈也把你送上病床?吃!吃了才有劲儿在这儿等着!”
许逸禾把面包拿在手里,也不打开,“爸,我觉得自己现在是饱的,勉强吃只会胃疼。”
许爸爸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和你妈先去定的那个民宿整理一下,等晚上了过来换你。”
“好……”
许逸禾固执的在ICU的科室外等着,不管谁也赶不走,直到医生叫他去办公室,和他讲接下来的手术安排。
主治医生是个非常斯文的中年男人,常年紧张工作练就了他极快的语速,“明后两天先做一些必要的检查。没问题的话下周开始手术,手术周期为三个月。一共三台手术,包括介入瓣膜修补,室间缺损修补,肺部栓塞摘取。两个微创介入术,一个开胸。手术期间不会下ECMO,费用方面压力比较大,你要提前准备。下午会有神内的会诊,进一步确定病人脑损伤的程度,但一般情况三个月内醒不来的话,植物人的风险就非常高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许逸禾点头,“我能不能看看他?”
“病人清醒的时候下午三点到四点可以探视,现在没必要。你保证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就可以,有什么情况或者需要签字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像你今天上午那样堵在ICU门口就很不正确,你这样除了影响医护人员活动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许逸禾点点头。
医生抬眼看了看他,“你还有几个字没签,都在住院部放着,有时间去签个字,别耽误太久,明天做检查需要。”
许逸禾继续点头。
“后天下午两点半的会诊你可以旁听,到时候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你去。可以帮助你了解米澄澈的病情,但仅是旁听,不要问问题,不要给医生任何建议,不懂的可以问我,如果我有时间会尽量解答你的疑惑。”
许逸禾像个点头机一样,只会点头。
“你可以走了。”
许逸禾觉得自己有很多问题问想医生,他会不会死?他什么时候能醒来?他还能活多久?手术风险有多大?但这些问题一个也说不出口。
离开医生办公室,他看到走廊上有两个穿着蓝色马甲,后背上印着BSR蓝天救援的人,在帮一个车祸重伤联系不到家属的伤员办手续。
两个救援队员经过许逸禾时,有一个人看到他的模样,上前一步,“你需要帮忙吗?”
许逸禾看着这两个人,摇摇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摇头。
那个人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他手里,也可能是他状态看起来非常差,让人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需要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许逸禾说了声谢谢,把名片收了起来。
日头西沉,许逸禾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北京的夕阳,高楼寒宇之间,蛋黄色的夕阳缓缓坠入远处钢铁混凝土浇筑的山峦之中。许逸禾想叫米澄澈来看看这夕阳,与他们在家里,在路上看到的都不一样。它隔着微微的雾霭,没了以前的生机,更像是爱人渐渐合拢的眼眸。两滴泪砸碎在窗台上,身后是人影匆匆,没人问他为什么掉泪,也没人看到他在掉泪。
我们可能没机会告别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