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一路相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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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相别1——重逢。
“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门。”米澄澈敲了敲房门，表情麻木的计着时。过了二十秒钟，又敲了一次，“外卖到了！麻烦开下门！”
“来啦来啦！”一个女声一边喊着，一边打开了门子。
大着肚子，孕妇？米澄澈心里的不耐烦消去一点，把外卖递过去，“两份，鸡排饭。”
“哦，稍等啊……”这女的也不接外卖，而是对着屋里喊，“逸禾！逸禾！你叫的鸡排饭吗？”
许逸禾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跑出来“对啊，怎么了？”
米澄澈再次把外卖递上去一点，想趁自己没被发现，赶紧逃。
“妈不是说了，搬家第一天要蒸馒头吗？要在锅里蒸一蒸再吃。你怎么点的米饭？”孕妇托着肚子，皱着眉，不接。
“行了，别搞这些封建迷信了！”许逸禾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跑到门前，接过外卖。
米澄澈撒手就要跑。
“米澄澈！”许逸禾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米澄澈整个人顿在原地。
“还真是你？！”许逸禾追出去拍拍他的肩膀，“你不会没认出我吧？我看配送信息上显示米澄澈，还想应该不会是同名同姓。”
米澄澈尴尬的转身，口罩挡着嘴巴，一双眼对着面前的人假笑，“许逸禾？”
“嗯。”许逸禾把外卖递给那位孕妇，“进来坐坐？今天我刚搬家，屋里有点儿乱。”
“不了，我忙，还有好几单要送。”米澄澈说着就要走。
许逸禾却拉着他没松手，“诶！留个电话，我这几天休息，没事儿了找你玩儿。”
米澄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他一个二维码让他扫。
“谁啊？”孕妇托着肚子也出了门，好奇的打量着米澄澈。
“米澄澈啊！咱家胡同最里边，米大爷的孙子，我初中高中六年的同学呢！”
“小米啊？好久不见啊。”
“啊？”米澄澈被这一声小米叫的有点儿懵，这不是许逸禾的老婆吗？
许逸禾看他真没认出来，对着姐姐哈哈一笑，“我就说你这两年对自己的脸整的有点儿狠了吧？老邻居都不认识你了！”
姐姐白了他一眼，“滚犊子！”
许逸禾忍着笑，“你真认不出来了？我姐啊！许逸麦！”
米澄澈挠挠头，“真没认出来，你姐……越来越好看了。”
“哼！”姐姐在屋里哼了一声，“还是小米有眼光！”
许逸禾笑着添加了他微信，“那你忙吧，一会儿我再联系你。”
“嗯”米澄澈点点头，转身下楼，心里却想的是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把他拉黑……
许逸麦把鸡排饭扔在厨房里，“还是再叫份外卖吧，妈说了，今天必须给你蒸锅馒头！”
“你不嫌麻烦？”
“我怕咱妈给我打电话问，她要是问起来，比再叫一份外卖更麻烦！”
“她问起来你就说蒸了不就完了？”
许逸麦把手里的书摆好，叹了口气，“一个蒸了怎么能打发你妈她老人家？她还要问我，蒸汽冒得高不高？馒头长得好不好？白不白？圆不圆？吃起来是甜是酸？”
许逸禾噗嗤一笑，“你跟咱妈越来越像了，唠唠叨叨的。”
“行了，你赶紧再点一份吧！”
“包子行不行？一定要馒头吗？”许逸禾有点儿不想吃。
“不行！”
这时，咚咚咚的又有人敲门，“许逸禾！许逸禾！”
“好像是小米。”许逸麦说着想去开门。
许逸禾急走两步，赶在姐姐前面，“我来开。”
米澄澈把一包馒头直接塞进许逸禾的手里，“你们小区门口就有卖馒头的，我看到了，帮你买了一袋。”
“真是及时雨，我快被我姐唠叨死了。”
“我走了，恭喜你乔迁之喜。”
“谢谢，回头联系你，出来玩儿啊！”
米澄澈挥挥手，走了。
姐姐看着这一大袋馒头，开心的去烧水，“我都忘了，小米现在还在旧城区那里住吗？”
许逸禾没发现，自己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我没他联系方式。不过，刚加了微信。”
“你们几年没见了？”
“咱家拆迁后就没见过，七年……快八年了。”
“也不知道成没成家。看他那样应该是还没娶老婆。”
“他脸上又没写，你都能看出来？”
许逸麦瞥了自己弟弟一眼，“对！像你们这种单身狗特有的信息素，和我这八个月的肚子一样，根本藏不住。”
“……”信息素是什么鬼？许逸禾闻了闻自己，没味道啊……
“洗洗手先吃饭吧，尝尝你老同学亲送的外卖！”
……
米澄澈下班回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累的不想多走一步，躺在床上费力的喘了很久，满脑子都是中午遇到的许逸禾，他的笑脸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米澄澈艰难的撕开一袋面包，就着床边的凉水三口两口咽下肚，然后打开床头柜子，一瓶瓶药片，有的拿一粒，有的拿两粒，吃药反而比吃面包更饱了。
许逸禾……好久不见，如果能早些重逢，或许……
米澄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脸上还挂着眼泪，手机上，微信里，来自许逸禾的消息，他一直没点开看。四条未读信息，他怕自己点开了，就会回复他，回复了怕就忍不住聊下去。
13:24
“下午有空吗？”
13:47
“在忙？”
16:25
“还没下班吗？”
23:40
“哎！晚安！”
米澄澈穿好衣服，啃了个面包，被这几条信息弄的心烦意乱，药都忘了吃，咬着一袋牛奶，推车出门。
许逸禾？！
门外，许逸禾一身清爽的运动衣，没戴眼镜，拎着一袋小笼包笑得像朵花一样看着米澄澈。
“我还担心你没住这里。”许逸禾笑着往前走两步。
米澄澈退了两步。
“我从门缝里看到了你的车子，又怕你昨天睡很晚，就没敲门。”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米澄澈退回了门里。
“我给你带了早饭，本来想等你一会儿，你如果不出来我就走。”他说着也跟着进了门。
米澄澈无处可退了。
“却不想，我刚到你就出来了。”
许逸禾笑着，往米澄澈面前凑了凑，“米澄澈，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家搬家那天，你干了什么吗？”
“对……对不起。”米澄澈被逼的有点儿窘迫，呐呐的只说出这一句。
“对不起？”许逸禾却笑得更灿烂，“你哪里对不起我？你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还是忘了你自己干了什么？”
“没有！我……我没有。”米澄澈被逼到了墙角，只能求饶似的看着许逸禾。
“这些年，我想回来找你。可是我又怕是我自己想多了，你给我的那个吻别，让我做了快八年的梦，我以为你喜欢我，又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我。昨天见到你，才发现我傻逼了这么多年，既然想不通，为什么不直接问清楚。”许逸禾说着，像当年米澄澈对他做的一样，直接把米澄澈壁咚，嘴巴凑在米澄澈的嘴边，“你当初亲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单纯的在戏弄我？”
米澄澈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到了喉咙，不禁有点呼吸不稳，他急喘了两口气，看着许逸禾略带戏谑的脸，“这么久过去了，我早忘了。”
许逸禾有点儿失望，并没有亲他，“是吗？那我买了早饭，你和我一起吃了再上班可以吗？”
“我家里很乱，你还是回去吃吧。”
“能有多乱？”许逸禾不听他说，拎着早饭就进了屋。
……还真是够乱的。
米澄澈硬着头皮追他，“那个……我要上班了，要迟到了！”
许逸禾回过头，“那你就去吧，我在你家等你下班。”
“……”米澄澈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门口看着许逸禾把沙发上的东西推了推，勉强找了个座位。然后他就拿着小笼包，一口一个吃起来了。
“不走吗？不走我就接着问你了。”许逸禾看他在门口不走，又笑着想来抓他。
“我要很晚才回来。”
“我等。”
“你……”米澄澈犹豫着，客厅里还算好，卧室里，不能让他进去的。
“不放心吗？我又不会偷你东西。”许逸禾说着，环顾了一下这个可以称为家徒四壁的家。“你刚才出门都没锁门，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这里根本没什么需要锁的东西吧？”
米澄澈心里微微有点生气，“没有，我就是个穷光蛋，最贵的东西都揣在兜里了。”
“？”许逸禾看着他，“那你还不走？”
“许逸禾……”米澄澈咬咬嘴唇，“你走了快八年了，就算我那时候喜欢你，可这么久，我又喜欢上了很多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说走就走，一个电话都没再给我打过，我又凭什么跟你解释过去的事？”
许逸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所以你那时候亲我，是喜欢我，不是玩儿我？”
“当然不是。”米澄澈低着头，当年，我可是失眠了整整一夜，才下定决心在你远走之前，去亲你那一下的，结果呢？你捂着嘴，恶狠狠的骂了我一句变态，就跑了啊……
许逸禾笑了笑，“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我这些年也被一些事情拖住了脚。那时候我太年轻，不知道怎么面对同性表达的喜欢。昨天就算你没给我送外卖，我也打算今天来找你的。”
“找我？”米澄澈看着他，他还是那么好，那么大方，坦然，就连道个歉也像是别人的错。
“找你讨债。”
“讨债？”
许逸禾笑着，“你是复读机吗？”
他笑着，一步一步又走到米澄澈面前，“你亲我一下不要紧，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初吻？这么多年，我都没办法去谈恋爱。”
“你是想说，我把你弄脏了？”米澄澈有点儿不理解。
“不是。”许逸禾赶紧摇头，“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谈过恋爱吗？”
米澄澈点点头。
许逸禾眼里一黯，“几个？是男是女？现在还有吗？”
米澄澈突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酸味儿，“三……三个，还是……四个。”
许逸禾叹了口气。
“男……男的，现在都没联系了。”
“你还真是多情。”许逸禾脸上没了笑。
“我是变态嘛。”米澄澈听他这么一说，莫名一点怒气上头。
“呵……”许逸禾突然笑了一声，“巧了，我现在也是。”
什么？！米澄澈没反应过来，就被许逸禾抱在了怀里，他的唇不由反抗的直接吻了下来。
米澄澈推他，没推开，反而自己踉跄一下扑进了许逸禾的怀里。
许逸禾把他抱着直接拖进了屋里，扔在了自己刚才推出一块空间的沙发上，嘴巴亲着他，两三下就直接把他裤子脱了。
“许逸禾！你放开我！”
“你先还债。”许逸禾说着，又亲了上来，“连本带利。”
米澄澈从来没想到，许逸禾竟然会喜欢自己？他被吻的有点儿呼吸急促，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不行！不能这样！他突然瞪着眼使劲的要推开许逸禾。
许逸禾也没有刚开始那种温和稳重的样子，一只手就攥住了他两个手腕，另一只手就把自己裤子解开了。
“不行！不行！”米澄澈忍着心脏的抽痛，想挣脱。
“三四个男朋友，你还装什么纯情？”许逸禾不管他为什么在发抖，不管他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虚弱，把他直接翻了过来，双手环着他略微瘦弱的腰，用力的直接进去了。
米澄澈疼得喊了一半儿声音就嘎然而止，一阵冰冷席卷他，刚才那被撕裂的疼瞬间变得轻了很多，他用力的张张嘴，没办法呼吸。手指脚趾微微抽搐着，他反手抓住许逸禾的胳膊，想让他救救自己，说不出来话。
许逸禾进出几次，突然发现米澄澈不动了，趴在沙发上，这个不动有点儿彻底，似乎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他的手指在自己胳膊上微微掻了两下，卷曲的不像正常手指的形状。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停下了下半身的动作。
“你怎么了？”他抱着米澄澈，把他翻过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没了血色的脸，微微张着嘴，嘴唇青紫，却没有呼吸。瞪着双眼，眼角的一滴泪随着自己拍在他脸上的手滑落下来。
“米澄澈！米澄澈！”米澄澈听着他的呼喊，感觉像是远在天边。
许逸禾，我要死了，我要是这么死了，你该怎么办？窒息带来的疼，充斥整个胸腔。说不出来话，但他不想这么死，如果这么死了，许逸禾算不算杀人？就算是意外杀人，他以后又该怎么活？
许逸禾二话不说，开始给他做CPR，他的胸膛肋骨根根分明，瘦的有点儿吓人，按压的时候许逸禾都怕会直接给他按断两根。
一组，两组，三组。没有AED的心肺复苏可能效果会打折扣，但他不敢停。
三组做完，人工呼吸时，许逸禾感觉到，米澄澈终于微微吹出了一口气。
他停下来看着米澄澈。
这个情景着实不雅，两个人裤子都脱了一半，一个袒露胸膛，一个衣衫凌乱。许逸禾裤子都顾不上提，耳朵凑到米澄澈唇边，听着他的呼吸很微弱，似乎不能支持这副身体。
“米澄澈！米澄澈！”又在他脸上拍了两巴掌，毫无反应。他只能站起来，提好裤子，把米澄澈也背起来。直接跑出了门。
早高峰，路上堵车很严重。
许逸禾一边探着米澄澈的鼻息，一边儿砸方向盘。实在耽误不起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背起米澄澈，往医院跑。
直到遇到了交警和一位好心的司机，警车开道，一路红灯闯过去，终于在米澄澈瞳孔涣散再一次停止呼吸之前赶到了医院。
……
“肺动脉高压？”许逸禾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看着米澄澈的病历，“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吃点儿降压药就可以控制啊，怎么就是绝症了？”
医生拿着米澄澈的胸片，指给他看，“肺动脉高压，先天性心脏病引起的心肺血液循环系统的疾病，涉及心脏与肺部两个脏器。小米这个是先天遗传的。据我所知，他父母当年车祸去世，就是因为他父亲开车时突发心跳骤停，汽车失去控制冲下高架才车毁人亡。”
“那小米还有救吗？”许逸禾看不懂片子，却实实在在记得米澄澈父母去世时还不到四十岁，当时他们还是同一条胡同里每天一起玩儿的好朋友。
“他一直在吃药，你不知道？”
许逸禾摇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医生把病历和片子还给他，“五年前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发生了一次房颤，当时就在这个医院里，抢救及时没有留下后遗症。也就是那时候，我给他检查出了先天性的心脏病。他的情况比他父亲当时要严重。他出现呼吸障碍的时间更早，而且他的风险更高，加上前几年波生坦没入医保，一个月要将近八九千的药费，他总是吃几天停几天，耽误了时间。”
许逸禾握着病历，点头。五年……他是不是随时准备去死？“可是他一直到二十岁，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儿有心脏病的样子啊！你看他虽然瘦了点，但个子也不矮，从小到大他打篮球踢足球，跑跑跳跳的一直都很健康。”
“这个病前期没有什么症状很正常，如果不是在他爷爷去世时剧烈发作了一次，可能还会有四五年的时间没任何表现，但是心肺血管先天畸形，这个问题随着年龄增大，迟早会显现出来。他刚刚确诊的时候毕竟才23岁，那么年轻，我把他的胸片和检查报告交给了我首都医大附院的导师，请他还和另外几位心外的权威教授认真研究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心肺血管的畸形伴随室间隔缺损，病情太过复杂，需要多次修补手术。可是小米拒绝手术，没办法，家庭条件也不允许。”
“……”许逸禾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那他该怎么救？就……等死吗？”
“坚持吃药，他一直很听话，按时复查，适当锻炼，不吸烟不酗酒，生活习惯非常好，只是有点儿营养不良，其他的他做的一直很好。”
“营养不良？”
“据我所知他收入不稳定，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但每个月他也需要自己承担将近四千元的医药费。就靠他一个人工作，想要再营养均衡吃得好，有点儿难。”
……
许逸禾离开医生办公室。拿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这里是医院，又塞了回去。他一直觉得自己这几年被性向困扰，没办法正视自己，甚至一度抑郁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始作俑者的米澄澈竟然会惨成这样！
隔着门子的玻璃，许逸禾看到米澄澈青紫的嘴巴上扣着氧气罩，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许逸禾开门进去，他赶紧闭上眼睛。
装的挺像，肯定平时没少昏迷吧？
许逸禾坐在他床边，不说话，静静打量着他。
他眼睛终于忍不住，在眼皮下转了一圈。
“对不起，小米。”许逸禾拉住他指尖青紫的手，反正你要装昏迷，那就别怪我煽情了。
“那天你亲了我，我不该骂你变态的。是我变态，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你。上大学的时候我甚至抑郁了很多年，接受不了自己对同性有了好感这件事。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到家了，如果早点儿找你，早点儿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你会不会就能晚几年再生病？你这几年还交了四个男朋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酸吗？你和他们都干什么了？除了亲我，你是不是还亲过他们？”
“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确定关系。可是，喜欢你这几个字我还是说不出口，等你醒了，我一定说给你听好吗？”
“你说。”米澄澈睁开眼睛，看着许逸禾，带着氧气面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小，但许逸禾听得清楚。
不装了？
许逸禾看着他，抿抿嘴，努力克制自己心里的羞愧，“我喜欢你。”
米澄澈嘴角微翘，笑了。
许逸禾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我特别喜欢你，这几年每天都在想你。”
他前几年过的也很艰难，被抑郁症折磨多年，他研究生勉强毕业。找的工作很满意，但压力很大，让他抑郁症变得更严重，曾经一度想自／杀。直到看了精神科，做了两年的治疗才好转。后来升了职，公司调度他竟然又回了家乡这个城市。他原本以为，就算米澄澈还在这里生活，他也已经可以放开过去了，可没想到吃了几百次外卖，竟然碰到了米澄澈给自己送餐。新家的第一顿饭，是米澄澈送来的，他觉得这是命运冥冥中的暗示。他突然想给自己这么多年承受的痛苦，做一个交代。如果没有这一场偶遇，他们可能就这样一个风采卓然，步步高升，成为精英阶层。一个泥里挣扎，然后在脏乱的家里死去，很多天以后才被发现。
“许逸禾，你来晚了。”米澄澈笑了笑，把手抽了出来。
“没，没晚，你还在。”
米澄澈不说话了，他眼泪一串一串的掉出来，明明是哭，可是呼吸依旧很虚弱，没什么起伏。
许逸禾帮他擦眼泪。
医生正好推门进来，“病人需要情绪稳定。”他看见米澄澈掉眼泪，拍了拍许逸禾的肩膀。
“对不起。”许逸禾赶紧道歉。
“小米，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医生看了看米澄澈床尾的夹子，语气里带着指责。
米澄澈缓缓摇头。
“骗医生可不对。”医生笑了笑，也没在意，“我那里有两盒维生素，等我下班给你拿过来，记得按时吃。”
米澄澈又点点头。
……
“田主任！”许逸禾追出病房。
田主任回头看他。
“米澄澈现在需要吃什么营养品？我可以给他买。”
“他营养不良，蛋白质维生素碳水化合物什么都需要补充。吃营养品……还是算了，合理膳食比什么营养品都有效。”
“合理膳食？”
“就是好好吃饭，营养均衡。”
许逸禾点点头，“田主任，我今天心口一直疼，我是不是也有那个什么，肺动脉高压了？？不然，您给我开个胸片看一看？”
田主任笑了笑，“你这是心脏神经症，准确点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心疼。”
许逸禾被医生调侃一句，无奈一笑。
……
米澄澈躺在病床上，心里一方面庆幸自己没被许逸禾干／死，一方面又觉得还不如死了。许逸禾这奇葩的反射弧长达八年，自己偏是个注定的短命鬼，就算磕仙丹应该也熬不过他。别和他浪费时间了，清心寡欲还能保自己小命长久一点。要是再和他纠缠，哪天害他再成了意外杀人犯，得不偿失。
许逸禾回来时，米澄澈正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写封遗书，以防哪天许逸禾一时激动又把自己搞死了，他会被当做杀人犯抓进监狱。那免责遗书该怎么写？就写不管自己怎么被许逸禾糟蹋都是自愿的，贱命一条虽死不悔？或者是，情难自抑，生死由天？所以说这个变态真是来晚了，如果早两年，啪啪啪一下自己应该是能撑住的。
许逸禾还在纠结他那句你来晚了，到底藏了多少年的不甘，却没想到他只是怪自己没赶上他身体还好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