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女人》众畴

5、第一章第五节 艾琳原以为

　　杨子坐的车先一步停在“人和酒家”门前，刚一下车，正赶上艾莲从里面出来。
　　眼尖的艾莲看到平日难得一见的杨子，兴奋地喊着跑了过来，“姐，我可有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也不想我？”艾莲清脆的声音一如林中的百灵鸟，清秀的眉目间散发着青春气息。黑色紧身绒衣，别致的吊带毛裙衬出她窈窕高挺的娇美身段。她是艾琳同父异母的妹妹，22岁，现在一家爱丽模特队做模特。
　　“这么漂亮的莲莲，姐还会不想？可我过来几次也没见你影儿，这就不能怪姐姐喽？”说笑间，杨子表情极为夸张地上下打量起莲莲，惊叹道，“嗬，真不愧模特出身，就是与众不同！”
　　其实，在夸奖表妹的同时，杨子也是故意让先后下车的雨婷和几位客人听的。杨子希望所有与自己有关系的亲朋好友都是最优秀的，就像开这家人和酒家的表姐艾琳，就像此时青春靓丽的艾莲。在同事朋友面前，杨子为有这样两位优秀的姐妹而感到得意、自豪，这样才能显出她杨子的身份和档次。
　　“谢谢夸奖。”在表姐的赞美声中，莲莲透着一脸的神气和自豪，她甜着声地说笑着，不停地用手捋着长至腰间的可人秀发。
　　“不是我夸你，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可我就是看姐姐漂亮。”说话间，莲莲故意左看右看起来，目光中充满羡慕。
　　自雨婷出现在杨子面前，原本自信、骄傲的杨子似乎突然矮了一节，这让她忍无可忍，更让她忌恨如仇。而这种时候能听到这样的夸奖，杨子打心眼里高兴满意，可她嘴上却说：“就你会说话。”
　　看杨子与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子如此亲热，雨婷不自觉地笑着问道：“杨秘书，她是你妹妹？长的可真漂亮！”
　　看着雨婷和同来的客人羡慕和询问的目光，杨子自豪又得意地用手指了指“人和酒家”四个烫着金字的牌匾，脆着声地介绍道：“忘了介绍，人和酒家是我表姐开的，她是我表姐的妹妹——艾莲，也是我的亲表妹。”杨子努力想把自己与表姐、表妹的亲戚关系向同来的客人表达得更清晰更明白一些。
　　莲莲看表姐这么努力介绍着自己，便落落大方地向客人点着头，笑着问候道：“你们好。”
　　“好。好。”
　　雨婷和几位同来的客人几乎同时面带微笑地作着回应。
　　“对了，姐姐在里面吗？”杨子终于想到了正题。
　　“在……”莲莲还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一个男人在喊她的名字。
　　“莲莲，有人叫你。”杨子轻声提醒着，并把目光转向远处刚从一辆白色轿车上下来的男子，“莲莲，他是谁呀？好气派！”杨子透着一脸明知故问的神情笑看着表妹。
　　“先不告诉你。”莲莲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杨子，而后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向远处的男子打着招呼，“嗨，阿强……”
　　远处那位叫阿强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回答。
　　“姐，我先走了，下次再陪你。再见。”
　　“再见。”大家不约而同地挥了挥手。在莲莲转身的瞬间，向杨子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而后便欢快地朝站在白色轿车前那个叫阿强的男子跑去……
　　看上去那个叫阿强的男子有二十七八岁，高高的个子，一张很清秀的脸。杨子从他的身上看到富家子弟所特有的那种傲慢气质。
　　这时，高杉的车也到了。一行人被迎宾小姐热情地往里让着。看上去杨子与这里的服务小姐很熟，她轻声问走在身边的服务小姐：“201房留出来了吗？”“留出来了。艾经理特别嘱咐过的。”服务小姐毕恭毕敬地小声回答着，并做着请的手势，引领着这一行人往楼上走去……
　　人和酒家共分上下两层，整体感观很有点古文化味道。每个包房里的装修、设施、音响都相当不错。他们被服务小姐热情地引领到201包房。
　　这里是放松心情、沟通感情的欢乐场所，每个人都谈着与工作不相干的热门话题。似乎谁说得越精彩越刺激越新鲜，谁就会成为酒桌上备受注目，备受青睐的主角，所以每个人都表现得极为老到、活跃，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这种交际场上的常客。
　　不过这种场合对雨婷来说显得很不适应，这跟雨婷近乎封闭式的婚姻生活有很大关系，更何况雨婷今天的心情很复杂。先是一大清早就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家庭大战，后又在会上得到了郑董事长的认可和赞赏，现在又同高经理和杨秘书来到人和酒家陪客人吃饭。总之，这一连串的事情让雨婷有些木然有些无所适从。相反，杨子却成了酒桌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既不像风尘女那样故意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一派自甘堕落的形象，也不像梦雨婷那样保守、拘谨，宛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丑小鸭。
　　杨子优雅大方而又不失时机地为客人倒着酒，说着男人们爱听的话。她的音质柔和清亮，给人一种流动的声乐美；染过的棕色秀发以中分的形式垂直过肩，长瓜脸，高颧骨，鼻子尖挺略显鹰钩，精雕细画过的弯眉下是一双整过容的大眼睛，自然黑亮，只是目光有些深不可测……
　　此时，杨子似乎看出雨婷在这种场合下的不适，她终于抓到雨婷的弱点，找回了些许的自信和平衡，这让杨子很开心。因为开心，杨子自然也就表现得更加优雅大方，更加活跃自如起来。
　　为了不淹没自己在男人面前所独有的女人魅力，杨子尽最大可能展现着自己。她仍不失时机地为桌上的客人倒着酒，她要吸引住酒桌上所有的男人目光……
　　高杉同样表现得毫不逊色，到了此时，连高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酒，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就在这时，让高杉一直左顾右盼的艾琳终于出现了。
　　艾琳是一个精美得透明的小女人。在杨子的介绍下，艾琳落落大方地与高杉握手、寒暄，尔后又向房间里的每一位客人微笑着点头示意：“非常感谢朋友的光临。”她客套着，脸上一直挂着平和的微笑。
　　这时，已有了很浓醉意的高杉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拿着空酒杯走近艾琳：“艾经理，让我敬您一杯。”在酒精的作用下，高杉看艾琳的目光已变得灼热而大胆，这不觉让艾琳感到脸热心跳，并心存着感激。
　　“喔？高经理敬酒，我可得喝一杯。”艾琳万般柔情地迎接着高杉的好意，微笑着端起已斟满酒的杯子，流露着一脸自然娇媚的神态。
　　两个人深情地相对而望，杯与杯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就像此刻两个人心与心之间的共振与碰撞……
　　艾琳和高杉是在杨子的引荐下相识的。虽然两个人只见过几次面，但凭借女人的第六感觉，艾琳感觉出这位年轻有为又温文尔雅的男人对自己的一份爱慕情结。这让她好生感动，更让她惊讶不已。
　　自两年前那场飞来的车祸夺走了艾琳未婚夫的生命后，她就像被推入一个死亡深谷。两年多来，艾琳无法从未婚夫血肉模糊，惨死在车轮下的阴影中解脱出来，更无法忘记与他艰苦创业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
　　可以说两年多来，艾琳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尤其那位经商多年，对她痴情迷恋、穷追不舍的胡朋。可面对众多的追求者，艾琳的心却如一潭死水再荡不起一点点的涟漪。她无法再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感情，因为她已把全部的爱奉献给她死去的未婚夫，她更无法从那场突来的灾祸中自拔出来。在孤独与伤痛中，艾琳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了人和酒家。
　　人和酒家是艾琳和未婚夫用五年时间打拼出来的。他们最初的店铺只有十几平方米，简陋得只能经营一些粥和面食之类的简单小吃。艾琳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们千辛万苦地把自己的小店铺经营成人和酒家这样已有规模的酒店时，当他们能喘口气准备自己的婚事时，她的未婚夫却死于一场飞来的车祸中，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他们的新房里，回忆着他们曾有过的美好与快乐时光……
　　艾琳原以为自己不会再被男人感动，没想到眼前的高杉却让她心动，让她重新有了脸红心热的感觉……
　　“艾经理不能只偏爱我们高经理，还有我们呢……”酒桌上的人似乎看出点儿门道，起着哄地嚷了起来。随着笑声、嚷声和欢呼声，房间里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直至下午4点多钟，201包房里的酒席才渐渐进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