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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完 ‘我只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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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搓着手从镇里往回走。
一个人拦下路来。
她抬眼看去。
他笑嘻嘻地站在面前不远处。
她复低了眉,若无其事地绕过去。
他也不纠缠,一路跟着她回了家。
她进了屋子反手要关门。
他赶紧闪身进去。
她进了灶间。
他敏锐地躲到桌子后面。
一会却不见她出来。
渐渐响起了柴火哔剥的声音。
他便坐在桌子边等。
她端了饭菜出来,只一人的份。
他就眼巴巴地看着她吃。
她完全当他是空气。
夜黑了和衣而眠。
而他一直坐在长凳上。
好不容易天亮了。
她翻过身,屋子里已经没有他的踪影。
她盯着他昨晚坐过的长凳,似要看穿它。
她下了床洗漱干净,进了灶间。
‘…哎…给我也做一份…’背后响起个迟疑的声音。
她拿着锅铲没有回身,也不答话。
只留个僵着的背影给他。
他踱进去走到她身后,揽过她。
‘…是我…错了…’他有些无措地给她擦眼泪。
她埋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哎…你不要哭了…我回来了。’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感慨中却有几丝得意的味道。
这个女人,每次都凶巴巴地让他滚蛋。
其实,还不是很舍不得他?
怀里的身形一顿,她探起头来。
她眉头一皱,他一阵不详的预感。
果然立刻锅铲如雨点般地落了下来…
‘让你个混蛋想来就来想来就来!’
‘你还死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她翻着白眼坐在桌边,他捂着胸口缩在桌脚。
‘…我想你…’他可怜兮兮地仰视着她。
走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回过头来说想她?
她一面跟自己说不要信,一面却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其实我是来带你走的。’他说着悄悄起了身。
‘带我走?去哪?干什么?为什么要走?’
她一迭声问出来,他差点又蹲下去。
‘…就是跟我回去啊…我娶你么…’声音越到后面越轻。
她面上红了一片,‘…你说什么?’
‘小心!’他疾呼一声,将她带进怀里。
她身后,有蒙面人破窗而入。
屋门被踢开,又有几人持刀进来。
屋内狼藉一片。
那些闯入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鲜红液体顺着他手中的长剑滴落。
她在他怀里,眼见着那些人在咫尺的距离被刎颈封喉。
他巧妙地护着她,没有让她沾染那些秽物分毫。
‘果然当初还是不该仁慈。’他兀自言语。
她抬头看他,那清秀嬉笑的面容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严峻漠然,眼角眉梢是萧瑟寒意。
她忽的想起索命的鬼刹,不由一阵哆嗦。
‘你怕吗?’
他注意到怀里的动静,放开她,望进她眼睛深处。
她默然地和他对视了许久,直到他的目光染上了忧色。
‘我只问你,我打你,你还不还手。’
‘…可不可以别打脸?’他缓和了颜色。
反正也是她在看,她点点头。
‘那能不能打轻点?’他嘻笑着讨价还价。
她忍下白眼的冲动,‘忘了跟你说,我怕见别人的血。’
说完这句话她就晕了。
她睁开眼睛,华丽帷幕映入眼帘。
这不是她的屋子,那应该是他带她回去了吧?
她正要起身,推门进来个人,是那白衣女。
‘啊,我估摸着你也醒了。’
白衣女坐到床边,审视她脸色,又拉过了她的手切脉。
一会舒了眉展颜,‘我就说没什么大碍,偏让我再看一回。’
她由着白衣女摆弄,也不搭话。
‘…还为了之前我师兄贪嘴的事生气?’白衣女试探着问。
她敛了眉眼,没有回答。
‘上次小师弟回来,和师兄狠狠打了一番。
嚷他当初不该吃了你的肉惹你哭。’
听到提及他,她才抬起头看向白衣女。
‘倒叫门下的人看了热闹,说这叫祸从口入。’
白衣女说到这掩了嘴笑,‘你也别恼了。我师兄自知理亏,被他打得好不凄惨。’
说着形容了当日的情景于她听,如何如何被迫之墙角,如何如何追逃。
她不觉带了浅浅笑意,听到有趣处,终于笑出声来。
‘你笑了便好。不然小师弟整天不拿好脸色对师兄。’
白衣女似松一口气的样子,看着她淡淡地笑。
她有些面红,怎么说得好像她让人家师兄弟反目一样?
‘…你说他上次回来…’她迟疑地开口。
‘说起这个,我便是来跟你解释的。’
白衣女正了正颜色,缓缓叙述道。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是做什么营生了。
去年夏时,师弟出任务遭了埋伏,中了毒。
彼时状况亦波及到门内,他便顺势留在你处休养。
之后他回来协助平息事端,就是离开你的那些时日。
其实他更早些时侯便该回来了,不过…
我听他说有余孽伺在你屋子周围,已不能再回去了。
他知道那屋子是你辛苦修筑…’
白衣女看着她,没有再说下去。
‘…他人呢?’她问。
‘端着参汤在外面趴墙角。’
话音未落,房门大开跌进个人,面红耳赤地叫。
‘师姐你怎么说出来了!’
她瞄他一眼,他立刻噤了声恭站一旁。
‘呵呵,人我也看了,话也说了,就不打扰了。’
白衣女站起来走了出去,还好心地带上了门。
他小步挪到床边坐下,揭开汤盅盖子。
‘…你、你喝了吧,没那么烫了。’
她便端了过来喝,喝完了放回他手里的托盘。
‘…你那屋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里间靠墙角有个小柜子,你把那柜子取过来。’
‘就这样?’他有些不敢相信。
‘嗯。’她点头。
其实屋子有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那个陪着她住的人。
经年以后,他说起当初她的凶恶。
一口咬定她是对他一见钟情。
‘你一点也不怕我。
你不喜欢我,你怎么不怕我?’
他那时确实有恙,可她就不忌惮他的师兄姐?
一开始,她对他就是不一样的。
只是恐怕她自己也未意识罢了。
哦,忘了说。
那柜子里放了一件夹袄。
夹袄背后领口处绣了一只千年龟。
某人来不及细看,欣喜若狂地穿上出了门。
未几莫名发现门下众人在其周围指点嗤笑。
经人提醒后灰溜溜地贴墙根回了房。
看着肇事者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