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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我就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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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许时日,她觉得他应该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
可是这个人整日闷在屋子里,最远也就是去旁边林子捡树枝。
她陶罐里原本攒的铜板就不多,况且铜板再多能值当到哪去?
慢慢地往日积蓄就见了底,天气又转冷了,还要添置衣物。
她终于摸出了那锭金子,那日白衣男留在她碟子里的。
所以她才会默许了他留下来。
她把那金子放到灶间的窗栏透进来的阳光下。
金光闪闪的,果然很好看。
她看了一会,摸了一下。
又收了起来。
在这锭金子之前,她见过的最大的钱是大捕头给的碎银。
那碎银真的换了肉来,她已经很高兴了。
她不知道这样大的金子该是什么样的换法。
她怕被人诓了,又怕引人起歹意。
毕竟她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该有这种财物的。
她去镇里的当铺当了一块玉佩。
不是什么珍罕货色,是那家妻子临走前塞给她的。
原本就是让她过不下去时,好有个维寄。
只是她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动过它的念头。
她总觉得,若把它当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那时她是独自一个人。
现在,还有他。
她问遍了镇里的当铺,终于选定了一家。
得了钱采购妥当了物什,才发现天色不早了。
入秋时节天黑得快,她走到半路几乎就灰蒙一片了。
他一个人在家待了半天,又不会自己下厨。
去灶间搜寻出两片番薯干啃了,吃完更饿了。
犹豫着要不要去后边地里拔根萝卜…
又想着这女人怎么还不回来?
寻思了一会觉得不妥,终于奔出屋去了。
一路小心留意周遭,忽的听见前边树上有异响。
贴着树干悄无声息绕了过去,一只手摸向剑柄…
近身一瞬才看清,可不就是那个害他跑出来的女人。
他站在她身后的树枝上,看她歪靠着树干,怀里还抱一堆东西。
大约是睡着了,怀里的东西松漏下来,摇摇欲坠地挂着。
他担心得要死,结果这个女人有家不回,跑到树上来睡觉?
他起了坏心,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了她坐着的树枝上。
‘狼来了!’他在她耳边大喊一声。
她被突的惊醒,浑身一震,怀里的东西滑落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拢,眼看着要一头栽倒。
他长臂一伸,把她连同杂物一起收进怀里。
‘让你在这林子里睡觉,看狼来吃了你!’
他贴着她耳朵低声唬道。
她呆了一会才慢慢回过心神。
也不计较他怎么到了树上,怎么吓唬自己。
她问他,‘你能从这树上下去不?’
他瞄一眼这两人高的距离,‘小菜一碟。’
‘…那你先下去,然后接着我。’她咽了下口水。
原来这女人是上得树,下不来?
他嘴角勾笑,‘何必这么麻烦。’
就着抱她的姿势,站起身往前一跃。
于枝干上穿行而过,眨眼就到了她的小院。
‘把眼睛睁开吧,到家了。’他嘻嘻笑着。
他享受着她难得的柔顺依靠,不由心情大好。
想这女人平日如此凶恶,不过略施轻功就把她吓成这样。
双手紧紧缠住他的脖子,脑袋死死贴在他的颈项旁。
哈哈哈他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她睁开眼睛,果然已经到了家门口。
再往下看,大地近在眼前。
当下就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进了屋。
他跟在后面有些郁闷,其实他不介意她多在他怀里待会…
两个人前后脚踏过了门槛,他正准备说叨说叨她。
却见她奔进灶间拿了烧火棍出来。
‘你、你干什么!’他警觉地挪到了桌子后面。
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早知道让她一辈子待在树上算了…
‘有本事你站在那里别动。’她盯着他。
‘…我就没本事,我就要动。’他拿她说过的话还她。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无赖害不害臊?’
‘那你先把它放下!’
‘…好。’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把烧火棍往旁边一丢。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把它踢远点…’
她走过去把它踢到了角落里,然后看着他。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她跟前,‘你看你,有话好好哎哎哎…’
她揪了他的耳朵使劲拧,‘让你吓唬我!让你臭显摆!’
‘要不是我你还困在树上下不来呢…!’他喊。
闻言她止了动作,他小心翼翼地看她,‘是吧…’
她眼一眯,‘一码归一码!’
屋子里又响起了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泪眼汪汪地埋头扒饭,一只耳朵通红。
‘装什么委屈,受不了就滚蛋!’她看也没看他。
…他很想咬块小手绢奔到角落里去画圈圈。
‘你爬到树上去做什么?’
临睡前他终于忍不住问她。
隔了一会才响起她的声音。
‘那棵树果子熟了。我留意它很久了。’
‘…你改天去摘不行吗?’今天都这么晚了。
‘你晓得什么。山里的野果,本来就被鸟儿小兽吃了一半。
等到熟了,砍柴的,放牧的,过路的,哪个不顺手挑走几个。’
‘…你上去了又下不来。’他小声嘟嘟。
谁知她听见了,‘还不是为了你…’说到后面顿住了。
‘诶?为了我?’他半起身,看向那幕帘。
久久地没有人回应他,这个女人居然装睡…
他缓缓地又躺了下去,细细地回想她的话。
摸一摸红肿的耳朵,好像没那么疼了…
第二天她起了床,却看见他被褥叠得整齐。
心里暗暗惊奇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
做了早饭还不见他来,便一个人先吃了。
抖了昨日买的布料裁剪衣衫。
到日中,到日落。
夜黑了她躺在被子里。
这个白痴想把林子里的树枝全捡光吗?
她把果子晒干了放在蜂蜜里泡。
做了一件棉絮里子的夹袄收在柜子里。
睡回了自己原先的床。
里间又塞满了杂物。
转眼冬天过去。
春寒料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