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能少盐》夜小喵

7、风里的心事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天空还带着昨晚雨水留下的潮意。操场上的风带着凉意，像从冬天的口袋里漏出来的冷气。

　　"海哥，你看，"石岩指着天边，"太阳好像要出来了。"

　　程海抬头看了一眼，"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太阳出来了。"

　　"……你赢了。"

　　早自习前，教室里还乱哄哄的。赵晓峰低着头走进来，脸色苍白，眼窝下有淡淡的青。

　　"晓峰，你昨天怎么了？"石岩走过去问。

　　"没……没什么。"赵晓峰避开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程海也问。

　　"真的没有，"赵晓峰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没睡好。"

　　"那你今天注意休息。"程海说。

　　"嗯。"赵晓峰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

　　"他肯定有事。"石岩小声对程海说。

　　"嗯。"

　　"你又'嗯'。"

　　"我们先上课，放学再说。"

　　"好吧。"

　　早自习时，语文老师张文学拿着一叠作文走进教室。

　　"同学们，上次的作文《我的梦想》，整体写得不错，"他顿了顿，"尤其是程海和石岩的作文，一个写得沉稳内敛，一个写得热情洋溢，各有千秋。"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笑。

　　"下面，我请两位同学来朗读一下自己的作文。"

　　石岩立刻举手："老师，我先来！"

　　"好，那你先来。"

　　石岩站起来，清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朗读：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我想驾驶着飞机，穿过云层，去看那些人们看不到的风景……"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仿佛真的已经飞上了蓝天。

　　"不错，"张文学点头，"有画面感。"

　　轮到程海时，他只是平静地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我的梦想，是探索未知。我希望用我的知识，去解开那些尚未被解开的谜题……"

　　他的作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两位同学的作文都很有特色，"张文学说，"大家要多学习他们的优点。"

　　下课后，同学们围了上来。

　　"岩哥，你真的想当飞行员啊？"周泽宇问。

　　"当然，"石岩说，"多酷啊！"

　　"那你不怕高吗？"徐嘉怡问。

　　"我当然不怕，"石岩挺胸，"我可是勇敢的石岩。"

　　"勇敢的石岩？"程海在一旁淡淡地重复。

　　"喂，海哥，你别学我。"

　　"只是重复事实。"

　　"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想多了。"

　　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午休时，石岩提议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走吧，海哥，我请客。"

　　"不去。"

　　"为什么？"

　　"学习。"

　　"你都学了一上午了，休息一下嘛。"

　　"……"

　　"走吧走吧，我请你喝你最喜欢的珍珠奶茶。"

　　"我不喜欢珍珠奶茶。"

　　"那你喜欢什么？"

　　"……"

　　"你看，你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更应该去试试。"

　　程海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走吧。"

　　奶茶店里，温暖的灯光和甜腻的香味把人裹住。

　　"海哥，你点什么？"

　　"热可可。"

　　"你这也太老干部了吧？"

　　"你点你的。"

　　"好，那我点一杯芝士莓莓，再点一份薯条。"

　　"你不是要减肥吗？"

　　"我这是补充能量，为了下午的学习。"

　　"借口。"

　　"好吧，被你发现了。"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照在街道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

　　"海哥，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那些上班族一样，每天喝着咖啡，坐在办公室里？"

　　"可能会。"

　　"那你会不会怀念现在的日子？"

　　"会。"

　　"我也是，"石岩笑了，"我会一直记得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比赛的日子。"

　　"嗯。"

　　"你又'嗯'。"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也会一直记得我。"

　　程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会。"

　　"好，"石岩满意地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李梦琪老师把竞赛资料发给了他们。

　　"同学们，物理竞赛下个月开始，你们要抓紧时间准备。"

　　"老师，我们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徐嘉怡问。

　　"多做题，多思考，"李梦琪笑，"尤其是程海和石岩，你们两个要互相帮助，互相督促。"

　　"好！"石岩立刻答应。

　　"嗯。"程海也点头。

　　下课后，李梦琪单独叫住了他们。

　　"你们两个天赋都很好，"她说，"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比赛只是过程，不是目的。"

　　"谢谢老师。"两人齐声说。

　　放学时，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程海和石岩撑着伞，慢慢走向校门口。

　　"海哥，我们今天去找赵晓峰吧。"

　　"嗯。"

　　"你又'嗯'。"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要关心同学，尤其是像晓峰这样看起来有心事的同学。"

　　"嗯。"

　　"……"

　　他们在校门口看到了赵晓峰。他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神情紧张。

　　"晓峰！"石岩喊了一声。

　　赵晓峰和那个陌生人同时转过头。陌生人的眼神闪过一丝警惕，然后迅速离开了。

　　"晓峰，那个人是谁？"石岩问。

　　"没……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赵晓峰支支吾吾。

　　"他看起来不像你的朋友。"程海说。

　　"真的没什么，"赵晓峰说，"我先走了。"

　　他匆匆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他肯定有事。"石岩皱眉。

　　"嗯。"

　　"你能不能别再'嗯'了？"

　　"好。"

　　"……"

　　第二天，学校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通知——关于加强学生管理的补充规定。

　　"看来学校是真的要严管了。"周泽宇说。

　　"都是因为那几个搞'极限运动社'的人。"徐嘉怡说。

　　"他们也太冲动了。"林浩说。

　　"冲动是魔鬼。"宋佳附和。

　　"你们说，"石岩突然说，"赵晓峰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怎么可能？"周泽宇说，"晓峰平时那么老实。"

　　"我也希望不是，"石岩说，"但他最近真的很奇怪。"

　　"我们还是先不要乱猜，"程海说，"等有机会再问他。"

　　"好吧。"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时，看到了赵晓峰。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头扒着饭。

　　"晓峰，过来一起吃吧。"石岩招手。

　　赵晓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你最近怎么了？"石岩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有。"

　　"你可以跟我们说，"程海说，"我们会帮你的。"

　　赵晓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的没什么，"他说，"谢谢你们。"

　　他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他在隐瞒什么。"石岩说。

　　"嗯。"

　　"你又'嗯'。"

　　"习惯了。"

　　"……"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王志刚走进教室。

　　"同学们，学校决定在下个月举行一次年级辩论赛，主题是'天赋与努力哪个更重要'。"

　　"哇，辩论赛！"徐嘉怡兴奋地说，"我要参加！"

　　"我也参加！"周泽宇说。

　　"岩哥，你参加吗？"林浩问。

　　"当然参加，"石岩说，"我要和海哥组成最佳搭档。"

　　"我不参加。"程海说。

　　"啊？为什么？"

　　"没兴趣。"

　　"海哥，你就参加吧，"石岩拉着他的胳膊，"我们一起辩论，多有意思啊。"

　　"我不参加。"

　　"海哥——"

　　"石岩，"程海看着他，"我有竞赛要准备。"

　　"好吧，"石岩失望地说，"那我一个人参加。"

　　"你可以找徐嘉怡。"程海说。

　　"对啊，"徐嘉怡说，"我可以和你搭档。"

　　"好，那我们一起。"

　　"不过，"徐嘉怡说，"你得听我的。"

　　"没问题，"石岩说，"只要能赢。"

　　"这还差不多。"

　　放学后，他们去了图书馆。石岩把辩论资料摊在桌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海哥，你说天赋和努力哪个更重要？"

　　"都重要。"

　　"那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努力。"

　　"为什么？"

　　"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

　　"哇，海哥，你这句话好有哲理。"

　　"……"

　　"海哥，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这种有哲理的话？"

　　"不能。"

　　"为什么？"

　　"浪费时间。"

　　"……"

　　晚上，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了赵晓峰。他正站在学校对面的小巷口，和昨天那个陌生人说话。

　　"我们过去看看。"石岩说。

　　"好。"

　　他们刚走过去，陌生人就看到了他们，立刻转身离开。

　　"晓峰，你到底在干什么？"石岩问。

　　"我……我只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程海问。

　　赵晓峰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欠了别人一些钱。"

　　"钱？"石岩惊讶地说，"你怎么会欠别人钱？"

　　"我……我之前在网上买东西，被骗了，"赵晓峰低声说，"然后那个人说可以帮我，但要收利息。后来利息越滚越多，我……我还不上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程海问。

　　"我不想麻烦你们。"

　　"这不是麻烦，"石岩说，"我们是朋友。"

　　"谢谢你们，"赵晓峰说，"但我不想让你们卷进来。"

　　"已经卷进来了。"程海说。

　　"海哥说得对，"石岩说，"我们会帮你的。"

　　赵晓峰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感激和犹豫。

　　"谢谢你们，"他说，"真的谢谢。"

　　"那我们明天一起想办法。"程海说。

　　"好。"

　　第二天，他们在图书馆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我们得先了解清楚情况，"程海说，"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三万。"赵晓峰小声说。

　　"三万？"石岩惊讶地说，"这么多？"

　　"利息滚得很快。"

　　"我们得想办法还上，"程海说，"但不能再借高利贷。"

　　"我们可以先找老师帮忙，"石岩说，"或者报警。"

　　"我不想报警，"赵晓峰说，"我怕事情闹大。"

　　"但如果不报警，他们可能会一直缠着你。"程海说。

　　"我……我不知道。"

　　"我们先告诉你的父母，"石岩说，"他们会帮你的。"

　　"我不敢。"

　　"晓峰，"程海说，"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需要告诉父母，也需要报警。"

　　赵晓峰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

　　"那我们下午一起去见老师。"石岩说。

　　"好。"

　　下午，他们去找了班主任王志刚。

　　"老师，我们有件事要跟您说。"石岩说。

　　"什么事？"

　　赵晓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王志刚听完，脸色变得严肃。

　　"这件事很严重，"他说，"我们必须立刻联系你的父母，并且报警。"

　　"谢谢老师。"赵晓峰说。

　　"你们做得对，"王志刚说，"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和家长。"

　　"嗯。"

　　晚上，赵晓峰的父母来到学校。他们听了事情的经过，又气又心疼。

　　"你怎么这么傻？"赵晓峰的母亲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对不起，妈。"

　　"好了，"赵晓峰的父亲说，"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我们先解决问题。"

　　"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王志刚说，"也会提供必要的帮助。"

　　"谢谢老师。"

　　第二天，警方介入调查。那个放高利贷的人很快被找到了。经过调解，赵晓峰的父母还了一部分钱，剩下的由警方处理。

　　事情解决后，赵晓峰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他对程海和石岩说，"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是朋友，"石岩说，"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嗯，"赵晓峰说，"我以后会小心的。"

　　"那就好。"程海说。

　　从那以后，赵晓峰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他也学到了很多。

　　而程海和石岩，也因为这件事，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海哥，"晚上，石岩躺在床上说，"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像今天这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

　　"嗯。"

　　"你又'嗯'。"

　　"习惯了。"

　　"……"

　　"会。"

　　"什么？"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好，"石岩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虽然他们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他们知道，只要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在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一张关于辩论赛的海报正被风吹得轻轻作响。一场新的挑战，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