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能少盐》夜小喵

6、风暴将至 风暴将至

　　清晨的雾像一层薄纱，把整个校园笼在柔软的光里。操场上，跑步的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像是给一天打了个沉稳的鼓点。
　　石岩缩着脖子，一边跑一边抖腿。“海哥，你冷不冷？”
　　程海呼吸均匀，目光落在前方，声音不咸不淡：“不冷。”
　　“啧，”石岩吸了吸鼻子，“你这是自带恒温系统吧。”
　　“闭嘴，跑步。”
　　“遵命，长官。”石岩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旁边的同学都笑出声来。
　　跑完步，食堂的蒸汽把人从寒冷里捞出来。程海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海哥，你天天喝粥，不怕营养不良吗？”石岩把肉包塞到嘴里，含糊地问。
　　“你吃你的。”
　　“我吃我的，但我也关心你啊。”
　　程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没再说话。
　　早自习，数学老师高志远抱着试卷走进来，嘴角压得很低，像要宣布什么重大事件。
　　“昨天的小测，结果出来了。”他扫了全班一眼，“并列第一——程海，石岩，满分。”
　　教室里“哗”地一下，掌声和起哄声混成一片。
　　“你们俩，上来把最后一题的思路写出来。”
　　石岩接过粉笔，刷刷刷写得飞快，字迹漂亮又有点张扬。轮到程海，他的解法像一条直路，简单、干净、直击要害。
　　“好，都很好。”高志远满意地点头，“你们啊，一个是剑走偏锋，一个是直取要害，各有千秋。”
　　下课后，周泽宇凑过来：“岩哥，你那思路怎么想出来的？”
　　“这还不简单？”石岩得意地笑，“像我这么聪明的人……”
　　“是运气。”徐嘉怡冷冷补刀。
　　“哎，嘉怡，你这是嫉妒。”
　　“我只是怕你骄傲。”
　　“放心，”石岩看向程海，“我知道海哥随时能把我秒了。”
　　程海只是挑了下眉，没接话。
　　物理课上，李梦琪老师带着一个奇怪的装置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做一个‘共振摆’实验。”
　　她让程海和石岩上去帮忙。当第一个球开始摆动时，其他球也跟着动起来，幅度和方向都有规律。
　　“哇——”全班发出惊叹。
　　“这就是物理的魅力。”李梦琪笑，“看似复杂，其实有规律可循。”
　　课后，她把两人叫到办公室，递上一叠竞赛资料。
　　“下个月有物理竞赛，你们要不要参加？”
　　“要！”石岩立刻答应。
　　程海点了点头。
　　“好，那加油。”李梦琪笑，“优胜者有机会进全国集训。”
　　离开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哥，你说我们能拿到集训名额吗？”
　　“尽力。”
　　“你就不能说点更鼓舞人心的话吗？”
　　“能。”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想让我说什么？”
　　“比如——‘我们一定能行’之类的。”
　　程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们一定能行。”
　　石岩笑弯了眼：“好，海哥，我信你。”
　　第二天，学校宣布要开运动会。吴凯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我参加100米、200米！”
　　“你呢，岩哥？”周泽宇问。
　　“我当然是参加最能展现我魅力的项目。”
　　“比如？”
　　“比如——100米短跑。”
　　“你跑得过吴凯吗？”徐嘉怡问。
　　“跑不过，但我可以跑得比海哥快。”
　　程海挑眉：“试试。”
　　“好啊，输的请吃饭！”
　　中午，他们在食堂外的长椅上晒太阳。石岩突然说：“海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怎样？”
　　“一起学习，一起比赛，一起……走到很远的地方。”
　　程海看着他，目光像冬日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
　　“会。”
　　“你总是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你。”
　　那一刻，石岩觉得，就算冬天再冷，心里也有一团火。
　　傍晚，图书馆的人不多。石岩把竞赛资料摊在桌上，咬着笔帽发呆。
　　“海哥，你说物理的尽头是什么？”
　　“宇宙。”
　　“那数学的尽头呢？”
　　“逻辑。”
　　“那我的尽头呢？”
　　程海沉默了一下，慢慢说：“是你想去的地方。”
　　石岩笑了：“那我想去的地方，就是有你的地方。”
　　程海没说话，只是把他的笔帽从嘴里拿下来，放到一边。
　　“别咬，脏。”
　　“你嫌弃我？”
　　“嗯。”
　　“……你这高冷人设，能不能别用在我身上？”
　　“不能。”
　　晚上，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两个高二的学生在篮球场边争吵。走近一看，是因为一场友谊赛的判罚问题。
　　“别吵了。”李梦琪老师走过来，“只是一场比赛。”
　　“老师好。”两人齐声打招呼。
　　“这么晚还在学校？”李梦琪问。
　　“在图书馆学习。”程海说。
　　“不错，但也要注意休息。”
　　回到宿舍，石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海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会。”
　　“那我们会不会登上报纸？”
　　“会。”
　　“那我们会不会……”
　　“石岩，睡觉。”
　　“哦。”
　　第二天早上，学校突然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由于近期有学生在校园内擅自组织未经批准的社团活动，并在活动中发生冲突，学校将加强管理，严格控制学生的课外活动。

　　“怎么回事？”石岩问。
　　“听说有人自己成立了个‘极限运动社’，昨晚在操场玩滑板，结果有人受伤，还和保安起了冲突。”周泽宇说。
　　班主任王志刚走进教室，脸色阴沉。
　　“这件事很严重，学校已经处分了涉事学生。”他目光扫过全班，“我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尤其是你们两个——”
　　他看向程海和石岩，“你们是年级的榜样，更要严格要求自己。”
　　“知道了，老师。”
　　下午放学后，天空下起了雨。程海和石岩撑着伞，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海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会。”
　　“你总是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
　　他们的伞下，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路边冲出来，差点撞到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
　　“是你？”石岩惊讶地看着赵晓峰。
　　“我……我只是……”赵晓峰支支吾吾，“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程海问。
　　“真的没什么，我先走了。”
　　赵晓峰急匆匆地跑走了。
　　“他看起来很不对劲。”石岩皱眉。
　　“明天问问他。”程海说。
　　雨越下越大，两人加快了脚步。伞下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一个未知的未来打着节拍。
　　他们不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