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的温暖》槿绣

6、五 婉转拒绝和

　　婉转拒绝和同事的聚餐后，木然打算今天一个人坐地铁回家，心里实在是太乱，今天发生的事让自己这么多年沉静的心一下子不知所措，所以决定走走。北京的天又冷了，木然裹着大衣，系上绿色的大围巾，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地铁站走去，高跟鞋踩着厚实的水泥路，感觉很舒心，身旁路过的情侣还穿着校服，他们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远了，木然淡然的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冬天，当自己站在路边冷得发抖的时候，季安晨就那么捧着她爱吃的红薯出现了，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季安晨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温柔的对着她的手哈着热气，当时深陷在这种温暖中的木然很想哭出来。。。。可如今那种幸福的感觉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啊。。。。太多年了，似乎已经过了一辈子。。。
　　路过人行道时，亮起了绿灯，木然随着下班的人群向对面的马路走去，因为人群太拥挤，木然不小心被一个拿着很多旧报纸的中年男人挤到了人行道外，差点撞到停在人行道外的越野车，木然急忙想要道歉，一抬眸，就看见越野车旁边坐在跑车里握着方向盘的季安晨，由于是敞着篷，木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坐在纪琳旁边的中年女人，那个曾经冲进自己的家，狠狠的扇自己一个耳光的女人——包晓素。季安晨的母亲。
　　就那么怔住几秒，直到耳边响起尖锐的喇叭声，木然才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对着这台越野车点点头，走进人群，向对面的走去，不是想插进人群，是不想让季安晨看见，而自己也不想看见那种幸福的画面。只是木然不知道，她的“不想”却让季安晨看得清清楚楚，那种从她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伤感，让季安晨心里似乎轻轻的扫过一丝淡淡的疼痛。。。看着那个走在人群纤瘦的背影，季安晨有那么一刻开始怀恋过去。。。只是这种奇怪的情愫准备荡漾的时候，季安晨立刻否决掉它。。。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同情，对一个孤独女人的同情。。。。。
　　坐着地铁绕了半个北京城的苏木然，终于疲惫的回到了公寓。脱掉高跟鞋，木然光着脚走进浴室，然后走出来，躺在沙发里，她用冰冷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回忆就那么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个很快乐很单纯的女孩子，有点像愤青，只是朋友说她是爱管闲事。。夏天的时候，木然打算去当义工在特殊学校教小朋友们画画，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助人为乐的想法却让她走进了一个人的世界。在特殊班快乐的教朋友的她在经过几个星期后，突然意外的遇见了那个在火车上和她抬杠的季安晨，他穿着校服，听着歌靠在走廊上，似乎在等什么人，正在教小朋友画向日葵的木然，感到很奇怪，他怎么会来这里，还穿着校服。。。正在思索，木然对上了那双冷淡的眼睛，而眼睛的主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似乎根本就不记得她了。这样的表情让木然感觉很放心。要是认出了，他肯定会揍自己的，还好还好。
　　这时，下课铃响了，木然看见班里的一个小男孩（哑巴）对着自己拜拜，然后走到了季安晨的身边，季安晨把他的书包搭在自己的背上，就离开了。小男孩看着她的眼睛，笑笑。就跟着他走了。。。。这是自己见他的第二次。。。。
　　在此之后，每周星期五，他都会来这里接这个小男孩，木然曾经以为这是他的弟弟，可是班主任告诉她，这个小男孩只是在他家寄宿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木然有种被感动的情绪，原来他不是那么惹人讨厌的人。而那个小男孩叫流苏。很奇怪的名字。流苏喜欢画木然，流苏的书包里有很多木然不同时候的画像，笑的，亲切的，不好意思的。木然也不只一次夸流苏的画画得的很好，说他一定会是个大画家的。而每次上完课后，木然就感觉自己身边有道不同寻常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木然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接小朋友的人很多。而每次季安晨都是塞着耳机，闭着眼睛靠在走廊上，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任何对白。直到有一天，班里的一个小朋友生病，自己在背她去医疗室的时候，季安晨从她背上把那个小朋友接过来，只淡淡的说了声“我来。”就背着小朋友去了医疗室，自己却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当自己反应过来跑到医疗室的时候，看到小朋友已经在休息了。暗自放下了心。季安晨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木然走到他身边，绕绕头发，轻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露出了个笑脸。
　　“没事。”
　　“嗯”木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然后隔着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觉得气氛很奇怪，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季安晨却先开口了。
　　“你在这做义工啊？”
　　“是啊，很久了。”
　　“你是大学生、？”
　　“对啊，在z大读大一。”
　　“嗯，”
　　气氛有开始沉静，木然似乎都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呼吸声。看着他的校服，木然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你是高中生？”
　　“嗯，高二。”
　　“那么小啊？我以为你都比我大耶。”
　　这次换季安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木然连忙道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之前在火车上遇见你，我以为你是大三的了。”
　　说完这句话后，木然简直想把自己的脑袋敲碎，我在说什么啊，他本来都想不起来了，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正在纠结的木然不知道咋办的时候，季安晨笑了。“你在紧张什么啊？”
　　“没有啊”木然心虚的说道
　　“我记得你的，在火车上，”
　　“啊！！”
　　“那天你也太猛了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对不起。。”木然红着脸忙着道歉，脑袋都要磕到椅子上了，季安晨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觉的他很可爱。伸手揉揉她的头，微笑的说道“我其实应该是很生气的，但是看你那么用心的照顾这些特殊的孩子，我打算不追究了。”
　　一听到这句话，木然马上抬起头，眨吧着眼睛，很认真的说“我会更努力的教她们的。！！”
　　这句话惹得季安晨笑起来，很开心的笑起来。
　　“那我们是朋友了？”木然笑着说
　　季安晨笑着点头，那一刻，季安晨似乎看见了阴霾外的阳光。

　　季安晨，季安晨，季安晨。。。。。。。。
　　埋在沙发里的木然终于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寂静的客厅，木然的电话响了又响。终于忍受不了那发疯似的铃声，起身按下了关机键。伸手摸了摸发肿的眼睛，木然深深叹口气，自己的情绪永远都在他出现的时候变得不受控制。那种揪心的痛就像是个无底的黑洞，日日夜夜折磨着自己，只是，自己欠他的，自然是要还的。木然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几块冰块包在帕子里亲亲的揉着自己发肿的眼睛。突然“嘟”的一声，一封邮件弹了出来，木然走到电脑旁，打开邮件，原来是杰森的秘书发来的，内容很简单，无外乎向自己报出这次订货的预算还有介绍了几处日本美丽的景色，说是在这几个地方可以让自己好好放松下。木然突然哑笑，也不知道杰森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替别人照想了。似乎，知道木然会有这种想法，又一封关于杰森的邮件传过来，只有两句话“不要多想，我是为了我自己。”
　　突然间，木然淡淡的笑了。。。。
　　第二天起床，果不其然，木然的眼睛还是没消肿，不知道是不是用错了方法，还是自己多年没有流过那么多泪。站在镜子前，木然套上巴宝莉的卡其色外套，深深的吸了口气。今天杰森放自己假，因为明天就要出差了，让自己好好的准备下，这是自己那多年来为杰森打拼，他第一次在自己有任务时放自己假。木然也是欣然接受，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去逛街了，即使是在国外，自己也因为没有时间去当地好好的买东西，除了买晚礼服外，基本上是出于零机会。本来想打电话给小鸥姐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毕竟这次，出行的名单中没有她。拿上了钥匙，木然关上了门。
　　开着自己的宝马到达市区之后，木然走进W商场。在二楼精品女士服装逛了几圈后，本来想给小鸥姐也顺便买一件衣服的，但是没有看到合适的，就打算乘电梯下楼去。在转过一个转角后，木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季安晨和纪琳，季安晨手里提着很多购物袋，木然猜那应该是纪琳的，看着纪琳挽着季安晨的胳膊，两个人很亲热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季安晨和纪琳也看到了她，有那么一秒钟，纪琳心里有丝不安的情绪，下意识挽紧了安晨的胳膊，似乎怕他在自己眼前消失掉，而季安晨则依然是一副漠然冷淡的表情。木然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那么幸福，而自己却老是用这种痛苦的表情打扰着他，想到那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木然想他是恨自己的，也并不想让自己打扰他们，也许他也不想看见自己。木然无奈的在心里对自己嘲笑了一番，冲着他们点点头，那个动作就像是见到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出于礼貌的行为，然后大步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再转过头看一眼，而在木然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季安晨的眼睛动了动。。。
　　漫无目的的逛了几个小时后，木然在星巴克买了一杯无糖的咖啡，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然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心里的情绪还是无法平静，虽然这是自己鼓了很大的勇气做到的，只是，人有时候会低估内心的力量。亲亲的喝了口咖啡，木然拿起电话，然后开了机，随着屏幕的出现，上面也出现很多个未接来电，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有几条小欧的短信。木然看了小欧的短信后，然后清空了通信录和收件箱。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回家了。
　　疲惫的回到家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里传来声音，不免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家的钥匙也只有童小欧才有，才稍微安了下心。自己收起钥匙，按了门铃，心里还是不免有点紧张，但看到开门的的确是她时，木然有一种想要把她剥皮的冲动，无语的白了她一眼，径直走进了房间，留下同小欧满脸疑惑。“诶，你怎么又是这个表情？”
　　“以后来我家，记得提前给我知会一声。”木然端着水杯，淡淡的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不会是刚才被吓到了吧。”小欧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上还裹着一件厨裙。
　　木然白她一眼，没有说话。紧接着就听见童晓鸥那犹如猿人般的笑声。木然也没管她，等她笑。
　　好半天，小欧才从这个笑话中清醒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诶，你明天要去日本了，东西收好了吗？”
　　“恩。”木然淡淡的答到。
　　“记得多带点厚衣服，那很冷很冷。”
　　“恩。”
　　“我做了饭，等你吃。”
　　“好，我去洗手。”

　　等木然回来的时候，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了，小欧正在帮她盛饭。木然用纸擦干了手，就坐了下来，自己很少用这张桌子，买它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它好看，没想过要于放菜的可能，除了小欧偶尔来帮自己作顿饭之外，自己最它的感情依然停留在买它的时候。为此，小欧说了很多次，这么居家的东西不用就免费送给她，省的浪费了。
　　“木然，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我知道这可能不好，但是，我想。。。
　　“你问吧，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明白。”木然用筷子夹着一片黄瓜放在小欧的碗里。
　　“那个，你和季安晨到底是怎么了？“
　　“我抛弃了他。”语气云淡风轻
　　“我不相信，肯定有什么原因你才会那么做的。”
　　“事实是，我先不要的他。那时候，我有个很漂亮的姐姐，她是一个模特，可是，6年前的有一天，她死了。准确的说是自杀了，于是，我离开了季安晨。”
　　“？这。。”
　　“我知道你有点听不懂，可是，6年前的事太多了，我也说不清楚了，我只能告诉你，那时的我们很快乐，很幸福，只是现在，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木然突然看着碗里的饭，怔怔的说道，声音淡得好像是风。。。
　　小欧看着眼前的女子，也没打算再继续问下去了，6年前的事是彻底摧毁了这个女人。到底，她发生了什么。。。。
　　小欧甩甩头，马上又恢复了笑容，给木然夹了一块肉之后，非要给木然讲什么笑话。。木然没办法，只能让耳朵受罪了。
　　“你知道，太阳怀孕了，是为什么吗？打一个歌名。”
　　木然假装想了一会，摇摇头。
　　“都是月亮惹得祸。哈哈”
　　“。。。。。。。。。。。”一群乌鸦从木然头顶上飞过。。。
　　还有，还有，一次有个同学在我家吃饭，他一边吃一边大力称赞，这只鸡真好吃，你家自己种的吗？哈哈，好笑吧“
　　“。。。。。。。。。。。“又一群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还有就是，有个人说，你知道1+1等于几吗？那个人回答了，结果那个人被杀了，你知道问什么吗？“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木然终于忍受不了，站起身来，准备逃离。。
　　“还没讲完啊，你不要急着走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