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孽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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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郎的少年郎坐在石凳上潜心研究着刚得来的剑谱，剑眉微蹙，神色极为投入。忽见一粉裙少女猫着腰偷偷溜进了院中打断了他的思路，无奈，他眉梢微挑，疑惑的望向少女。
少女见院中有人，本有些惊慌，定睛一看后，松下一口气来，大大方方地坐于少年一旁的石凳上:“琛哥哥，找你许久，你怎的在此处啊！亏我甩掉了一堆丫鬟婆婆，可是累惨，你到好，躲在此闲暇之处偷懒。”
少女娇嗔的话语引得季琛有几分好笑，他捏捏少女挺翘的鼻子，道:“我又不是公主殿下，偷懒也无人责罚。”
“哼！”素云打掉在自己鼻子上做乱的手，不服气地回道，“本公主是体恤那些下人，不让他们过于劳累，谁知道他们个个跟苍蝇一样 ，我走哪跟哪，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季琛含笑地瞥了素云一眼，并未说话。
素云见他此番模样，有些委屈，嗫嚅着开口:“琛哥哥，你是否也觉得云儿过于调皮了，我可以……”
素云这话还未说完，便听外边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呼喊“公主，公主……”她心下一惊，身子比脑子更快，直接下蹲蜷缩于季琛的小腿处，甚至掀开他的下袍钻了进去:“琛哥哥，他们来找我了，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读《女戒》了。”
季琛身子一僵，他平日虽与素云亲近，可也从未如此贴近过，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素云温温软软的气息喷在他的小腿上。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或许这丫头真是《女戒》读怕了，竟做出如此惊俗的事来。
外头人虽多且吵闹，却也只派了一人进来询问季琛:“季公子，可曾见过我家公主。”
“不曾。”季琛不想多语，只盼这人能早早出去，让腿边蜷缩的某人尽早出来，他心里那股莫名悸动实在令他难受的很。
“当真？”那仆奴半信半疑，依旧站在原处未动半分。
“本公子有何好骗你，今日我于此院中静心钻研剑谱，确实未曾与你家公主相见，若你不信，搜搜便是了。”季琛说此话时一本正经，藏在他下袍里的素云憋着笑，作坏地捏了捏他的小腿。季琛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小腿传上来，恨不得将这个坏丫头一把拽上来，让她读个三五十遍的《女戒》，让她知晓男子的下袍是该钻还是不该钻。
那仆奴见季公子脸色不好，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季公子潜心研究剑法，惶恐得不行:“奴才该死，扰了季公子清静，奴才这就下去。”
“去吧。”季琛摆摆手，面上风清云淡，实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待那仆奴走后，他从自已的下袍中拎出了躲藏许久的素云，本想教育她一番，但看到她此番面容时，千言万语都扼在了喉中。
此时的素云因在袍内躲藏了许久，面色潮红，细密的汗珠布满了整张小脸，发髻也已散乱，几缕秀发贴在她的脸颊上，衣衫微皱。这副模样，倒是颇令人遐想。
素云终是松了一口气，忽的想起还有一事。“何时了，我还要去母后那处呢！”素云提起裙摆，“噔噔噔”地跑向门口，竟是连头也不回:“琛哥哥，我明日再来找你玩。”
季琛无奈，她如今这番模样去她母后那处必定少不了一番训斥，刚才那番躲闪又实属无用了。可是没想到，那个曾经紧跟着他叫哥哥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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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自以为躲过了奴仆们的追赶，正是得意洋洋之时，插着腰哼着曲，踢踏地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原本总被她嫌弃的鹅卵石小道，此时走来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就这样走走停停，她慢悠悠地到了凤起殿，这里住了齐国最尊贵的女人——齐皇后，同时也是她的母后。作为齐国最受宠的嫡长公主，素云从小娇气任性，从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有时甚至还能把齐王气得脸红脖子粗，那几个为了寻她东奔西走的奴仆早已被她早早忘于脑后。
不同于平日欢声笑语的凤起殿，今日安静得似乎多了几分阴霾。素云快步踏入殿中，娇声喊道：“母后！您在哪儿呢？”
大宫女紫嫣从内殿疾步出来迎接，原本柔和的眉眼微微蹙起，福身道：“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皇后娘娘等您许久了！”
齐皇后身边的丫鬟都是受过何等严苛的训练，一言一行皆在宫规要求之内。要素云说，她还从没见过紫嫣脸上露出过这样难言的表情。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耳边便传来紫嫣刻意压低的声音：“皇上也在里面呢！还带来了燕国九皇子，皇后娘娘强调公主务必谨言慎行，莫在外人面前丢了丑。”说完稍一福身，退到了素云身后。素云收起错愕的神情，抚平衣袖，迈着刻意的步伐走入殿内。
听到清凌凌的脚步声，顾廷城抬头，只见一粉衣少女款步而来，腰间玉佩珊珊作响。再看容颜，真可谓“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便是看惯这世间美人之士，看到这样的容颜，也要夸赞一声。
他稍一失神，少年人的心事快要蹦出眼眶，可也就转瞬，理智又重返大脑，眼里清明一片，脸上的笑更是温柔了三分。
“女儿给父皇、母后请安。”素云笑吟吟地请安，对着母后俏皮眨了眨眼，突然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正好奇地盯着自己，“这想来就是燕国九皇子了，素云这番有理了。”
“这孩子，一点也没有女孩子家家的羞涩，九皇子见笑了。”齐皇后拉过素云，整理她之前因为躲避奴仆而褶皱的衣领，嘴里虽是责备，言行举止都是对自家姑娘的维护。
顾廷城浅笑摇头，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声音如流水清朗动听：“公主俏皮可爱，直率天真，令人一见欣喜。原本该是在下向公主行礼，某顾廷城见过公主。”
“好了，别总是将这虚礼行来行去。”坐在上首的乾虚帝总算开口，“云儿，这九皇子来宫内做客，明天将与你一起去国子监上学，你和季琛记得好好照顾人家。”
听到明日要去国子监，素云有些不豫，可是面对父皇的要求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行了，你们俩小的去殿外玩一会儿，我与你母后有话要说。”乾虚帝摆摆手，便有人将素云和顾廷城请出了殿外。
此时正是三月开春，齐宫的桃花开得正耀眼，微风拂过，摇摇欲坠的花瓣再也撑不住从枝头落下，轻轻浅浅地落在素云头上，倒成了一只精巧的桃花簪。
不过素云可没功夫仔细观赏这桃花美景，她正惊讶地盯着少年的头顶，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傻，她俏脸微红，放下手，清了清嗓：“九皇子，你今年多大，看起来比我高不少呢！”
顾廷城从出殿便一直盯着少女的动作，此时见她如此模样，更是轻轻笑出了声：“公主叫我名字即可，我今年刚满十五周岁。”
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从小哪里受过这样的嘲笑，被笑得双颊滚烫，眼看着就要翻脸。只见这时，顾廷城从她头上摘下一片花瓣，正是刚刚那枚“桃花簪”，转手一番竟变成了一朵完整的桃花，将它摊在手心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将素云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顿时化为云烟，本就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哪里抵挡的了这从未见过的稀奇技法。“你会巫术吗？”素云从顾廷城手上拿过花瓣，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这并不是巫术，只是小小障眼法而已。”顾廷城摇摇头，将这朵桃花簪在素云的发髻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朵桃花与公主极配。”
“哼，算你嘴甜！”素云摸摸发髻又道，“明天去国子监，你自己学自己的，不许逼我学知道吗！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季琛哥哥……”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直至再也听不到。
不过顾廷城还是敏感捕捉到了“季琛”这个名字，这已经是短短时间里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身为燕国质子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齐国骠骑大将军之子，齐皇后的外甥，传言与大公主青梅竹马，是驸马的有力人选。除了身份的尊贵外，其个人的才华也不容小觑，三岁熟读兵法，七岁随父出征，十二岁便奇袭敌军割下敌人的首级。
这光鲜的人生履历是同龄的顾廷城望其项背的，在季琛为国争光时，他还在宫内苦苦求生，还在为冬季如何多得一盆炭火而勾心斗角。即便是现在到了齐国，他还要头顶“质子”称号，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下，看似尊贵其实和囚犯有什么区别？
见顾廷城久久不语，素云抬起头，就被他诡谲滚动的眼神吓了一跳，转眼看却又是只剩温和。“我刚刚说过的话你记住了没！”她仰起头，有些不满顾廷城的忽视。
他淡淡笑了，浑身洋溢起温柔气息，言语间仿若带着几分宠溺：“公主之命，岂敢不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孽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