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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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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蔻注视着帕特里克俊朗阴郁的面庞逐渐贴近。帕特里克察觉到了她的反抗,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疼痛呈锥状在她颈处旋进,放大,然后拥抱了她,让她逃脱不了,快要窒息的掠夺感,局促的呼吸,她整个人靠着帕特里克,似乎快要融化,快要被重铸,接着痛感变得舒缓,如手抚琴音阶跃降,她在放松的那一刻轻哼出声,鼻息间是吸血鬼荷尔蒙的气息。
她又羞怯又绝望,用绵软的手臂拍打着帕特里克,像只无力的笼鸟一般,只是稍稍挣扎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奈她只能将额头靠在少年的颈边,秀美的鼻子隔着一层薄薄的绒毛轻蹭着他的衣领,晕了过去。
帕特里克舌尖舔了舔伤口处,把她放到榻榻米上,他并没有把变成吸血鬼的毒素通过毒牙注射到她体内——没有让她成为初拥,只是尝了她的血,是否和自己的血一样难喝。
答案是,和所有的血一样无滋无味。
帕特里克觉得就这样杀掉她算了。
“津田呢?”
帕特里克起身对身后赶来的仆从说。
“已经抓住了。”
“提取他的血液样本。”
帕特里克摩挲着妮蔻的脸颊,她的眉眼间少有和他的相似处,唯一看得出两人沾亲带故的,大概是那精致的忧郁气质和苍白的气色。
津田吾郎没有与吸血鬼真正打过交道,他只知道遇到这些人势必没好事,此刻被押上来,他尚不知自己要面对什么,心中想的是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你们已经把葛兰杀了,这还不够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
“葛兰不是被吸血鬼杀的,是被你们人类杀的。”帕特里克淡淡地回应。
“有价值的是她的女儿,至于你,老纳撒尼尔也许想杀了你,但跟我没关系,他也已经死了。”
津田没想到女儿的消息已经暴露,他十年来并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妮蔻是自己的女儿,但还是被知道了,他突然想到十年前帮助妻子逃回来的人类侍从,是那个弗兰茨吗,他不仅背叛了葛兰,也背叛了葛兰的女儿。
“你是葛兰的儿子,我从看到你的脸就知道了。”
他眯起近视的眼睛看着帕特里克背对着他,指甲在一名熟悉的女孩脸颊侧游移,突然吓得睁大了眼。
“她姑且也算你的妹妹,别杀她!”
……
你说了算吗?
“葛兰让我把她藏起来,就是为了保护你。”津田吾郎急得胡言乱语。
“怎么说?”帕特里克手上的动作顿下。
“有了她的血,你能更强大。这你是知道的。”津田也知道,血拟合度越高增强力量的效果越好,与其此时让女儿死路一条,他宁愿让她成为血仆活下去。
混血鬼帕特里克并不着迷于吸血这件事,他本来就很强大,对这种兴奋剂的力量不感兴趣,但更快速的能量供应,他也不会拒绝。
不过他可不想“托人情”吸血,津田大可不必说前面那句话。
帕特里克冷笑一声,那不合格的母亲,可从没想过“保护”他,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他的视线离开女孩的睡颜,转过身,在津田发出惨叫前拧断了他的脖子,既然这样,让人知道他找到了什么,那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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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带着侍从离开了寺庙所在的地岬,很快到了公馆,公馆内走廊环绕大理石柱向上,彩绘花窗上绘制着正十字和公羊头花纹。几位家族代表已经候在公馆大厅,身后放着几个巨大的冷冻箱,里面所装的是刚刚冷却下来的饱满血袋。
此时明觉寺内院是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象,军方已经封禁了该地,任何人物不得入内。
妮蔻醒来是这样的景象,陌生的天花板上垂着琉璃宝塔吊灯,紫色床幔垂坠四周,黄色大马士革花纹的墙壁,地上是深红色法兰绒地毯。
跟着帕特里克住在公馆的第二天晚上,妮蔻不习惯一个人住空旷的房间,往日都是侍女在外间睡,她在里间睡着,于是辗转到半夜抱着枕头去帕特里克门口敲门,房间里没回应,妮蔻想帕特里克大概是出去了,回自己的房间又黑的可怕,便靠在昏暗的壁灯下盯着脚丫踌躇不定。
帕特里克刚洗完澡察觉门外有人,打开门就看到妮蔻蜷在门边抱着枕头打瞌睡,浓密的黑发散在地毯上把脸遮住一半,像是浮世绘里的女鬼,妮蔻感觉门开了慢吞吞站起来,头发绕着肉肉的腿根打转垂落在脚边,妮蔻垂着眼问帕特里克能不能睡壁橱。
“这里没有壁橱,”帕特里克说,“你洗澡了吗?”
“没有,我不会洗。”帕特里克看着妮蔻的脸,她的脑袋又快耷拉下去的时候他转过身回去,没一会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条莱茵蓝宽领带,帕特里克俯身把妮蔻过长的头发抚朝后系成一束,她从善如流把额头低下去,恰好抵在帕特里克的一边手臂上,他把妮蔻打横抱起来进了浴室,妮蔻连白天穿的衣服也没脱,他帮她把衣服褪下来,然后把她放在铺了毛毯的洗手台上,妮蔻的胸部还没怎么发育,身体如同蚕的幼体,不过带着一些新鲜的淤紫,像是被硬物磕碰的痕迹,帕突然想到她白天时的视物能力似乎不太好。
“之前都是姐姐帮我洗的。”
帕特里克拿出抽屉里的剪刀。
“哪来的姐姐?”
“照顾我的姐姐。”
“那今天轮到哥哥了。”
妮蔻瞪大双眼,看着帕特里克修长的手越过自己的脸,然后咔擦几声,脑袋似乎轻了很多。
妮蔻看着满地海藻般的黑发和刚绑上就被扔掉的深蓝缎带,胸腔里的神经在发烧。
帕特里克手指插进发根抚了抚,妮蔻睫毛颤动,柔软的头发交错出卷曲,像电影里的贝蒂娃娃,只是缺了些人工的媚态,妹僵硬地看着哥瞳孔中的自己,哥的眼神平静,如同静谧的深海。
哥把懵懵懂懂的妹抱进水里,妹感觉好烫,水好烫,身体好烫,眼睛好烫,视线又变得模糊了,好难受,白天的时候有这么难受吗。
突然妹的身体被抬起抱住了,哥还穿着刚刚准备外出的衣服,只脱了鞋袜钻进水里,衬衫在水里浸湿变得些许透明,妹的后背贴着哥冰冷的胸膛,和四周灼烫的水对比,哥的身体好像火海里的冰。
“这个水温和温泉差不多。”哥贴着妹的脸颊说,水的高度漫到妹的下巴,“听说这里的人习惯泡温泉。”
妹没说话,弯曲的腿稍微伸开,哥的腿曲起来,两个人的腿叠在一起,哥的左手抓着妹的左手,右手抓着妹的右手,体温很低的半吸血鬼和体温很低的妹妹蜷缩在一起,慢慢被热量侵染,哥哥听到妹妹微弱但不慢的心跳,在水中抱着妹妹的时候,那心跳也在他肋骨里共振,迷幻如梦的音乐。
妮蔻有些不同寻常的抽离,帕特里克大概能预料到,也许是小姑娘初来乍到怕生,但不害怕他,那就不是问题,就算是害怕他,他把她杀了就行了,手指从她小小的喉咙插进去,让她溺毙在未知的恐惧里,把她弄得血污不堪,乱七八糟的,发育未完全的内脏摘下来,送给母亲的挽别礼,一个小小的句号。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妮蔻的身体终于变得温热柔软,帕特里克离开浴缸换了新的水,换了套衣服给她洗头发,妮蔻说穿着湿衣服会生病,其实帕特里克能感觉到温度却不会有什么阈值上的反应,更不曾体会生病的感觉,但还是把衣服换了。
把妮蔻的身体和头发擦干后,哥把妹放到床上掖上被角,自己则坐到一边拿着本书看,妹看着哥坐在沙发上清晰的侧影,不知是赤裸的身体抵不过寒气的侵袭,加上精神紧张神经迟钝的缘故,妹渐起了热,哥意识到妹的身体温度不太正常,走过来把裹成一团的妹拆开,妹眼神迷离,蔫蔫地说好冷啊哥哥,哥大概了解人类生病的反应,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妹脸颊通红,全身散发着热,哥检查了一遍把被子盖上,妹也许活不了多久,人类的身体比猫狗还脆弱,但想到破格把妹留下活口带到身边,妹悄然病逝这般天不顺意的结局,哥立刻生出不情愿来,唤来助手给妹找了医生。
妹一病就是几天,这样下去脑袋也要烧坏,妹过去生病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缠缠绵绵,才如此病弱,哥烦躁地屏退其他人,盯着床上的妹,这些天看了无数次这张脸庞,竟第一次生出新奇的熟悉感,如果妹真的死去,死于他人之手,死于疾病意外,都是对他自己的背叛,异样的情绪让哥兴奋,比起草菅人命,亲手虐杀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远远要有意思得多。
一边琢磨着,哥的手心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哥抚摸着妹的手,柔软滚烫的将死之物,指尖一划便有血渗出来,哥握住妹的手,伤口和伤口相对相交,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妹在刺痛感中睁开眼,看着哥和自己五指交握,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往后退,哥把妹拽过来困在怀里,神情认真地磨着妹的手心,妹鸡皮疙瘩起到尾椎骨,又动不了,心跳得飞快,刚有点血色的脸庞抹上绯红。
妹看不懂哥在干嘛,也不敢叫疼,似乎有什么液体在自己手臂里流动,身体愈发有了些力量,妹觉得哥没有恶意,不然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生病这件事,也不会亲密地抱着自己,妹抬头看哥的侧脸,哥的虹膜是初见时的红色,像歌舞伎透着妖冶,哥斜睨她一眼,“头还疼吗?”妹摇摇头,努力适应哥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弄了半天妹的心跳也没回复正常,哥觉得妹大概是精神过头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碘酒给妹擦拭包扎,妹惊奇地看着哥手上的伤口快速愈合,而自己手心的疼痛感也在慢慢减弱。
妹的脑袋轻飘飘的,哥哥是神话里的神明吧,开口倒记得矫正了称呼,“patoriko好厉害”妹缠着哥的手滚进哥怀里,“喜欢!”哥简直听着了妹向自己扑棱摇尾巴的声音,把妹拎朝一边,真像只狗,哥想。
妹在挣扎中露出白嫩的双腿,淤青也好得差不多了,哥在妹小腿上捏一下,“疼吗?”妹乖乖地不动了,声音带着忸怩,“会痛的。”那就好,哥心里暗道,他懒得恐吓一个看上去吓一吓就死掉的人类。
妹歪了歪头,把脚搭在哥手上,脚踝贴着哥的手掌蹭蹭,“这里也会痛的。”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妹像展示标本一样在哥面前一一展示自己经常受伤的部位,软软的皮肤滑过哥的指纹,妹不太好意思让哥承受自己的重量,蜻蜓点水似的主动。
哥有些意外,太容易信赖别人了,不,这也太折磨了,被母亲处心积虑地藏以来封闭养育的妹妹,想必未体会人心,比上同年龄家境的女孩还幼稚几分,对外界没有任何抗体,遇到点好处便任人宰割。
哥沉默不语地看着妹几乎把全身展示个遍。
哥从不做后悔的事,此时却在心底质疑自己不杀妹的意义。
妹小声总结道,“现在都不疼啦。”
“嗯。”
哥伸手想把妹掐住,手落到妹颈部颤抖地握了握——纤细的,小小易折的妹妹,比大多数人类都还脆弱。
好像又没什么杀掉的意思?
她死了,没人会在意。
父亲和身边的人不知道她的存在,母亲死了,她的父亲死了,养父母也被他杀掉。这么迟钝,没接触过什么人,没人会惦记她。
或者有人惦记?毕竟是小姑娘。如果我没找到她,她是不是就在那封闭地过一生,嫁给某个人,生一堆孩子,做个内向柔顺的东方主妇。
不,不会活到那个时候,孩子没生下就死了。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妹的动脉处挠着,死亡对这个小人类来说很是容易。
或者说,她死了他才该当如何,他还没过够复仇的瘾。
如果那些死人看到现在的情景,会怎么想?
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