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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找不到 ...

  •   转眼间到了中午,吃完午饭,建东叫过文特到院子一边,文特正抱着自家老二,建东伸出手来抱过自己外甥逗了一会,文特看出来了,建东这是到了喜欢孩子的岁数,抱起来自己小外甥就不撒手了,满眼满脸全身冒出来的喜欢那是怎么也藏不住,温特也想让多抱一会,不过自家老二正是疯跑好奇的岁数,让抱了一会就要下去找哥哥姐姐去玩。
      建东看了一会小孩,把不舍的目光收回来,转过来给文特递了根烟,问文特有没有事,说待会没事的话和自己去趟外面。
      文特犹豫了一下,接过烟来,自己好久不抽烟了。
      对于香烟这东西很奇怪,文特自己会抽烟,抽起来也很享受,但是没啥烟瘾。
      自己已经知道建东要去哪里,小冉昨晚和自己说了大半夜。
      文特昨晚哄娃睡着之后就躺着玩手机,原本已经困得不行了,正打算睡觉,但小冉过来一通讲述,自己也是越听越精神。
      对于村里的事,怎么奇怪魔幻,自己也有些免疫了,毕竟自己也是农村出身,村子里奇奇怪怪的事件时有发生,从小发生在自己村子里的就不少。
      但是自己二舅哥建东这事还是让自己开了眼界,虽然这事对于自己印象里的农村社会来说,其实不算稀奇。
      但毕竟这事可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边。
      小冉说二哥建东这么多年了,他心里就是有个疙瘩,她和大姐也都清楚,不过以前谁也不愿意主动挑明了说这事,现在爸妈也主动说了,哥也没了负担,想主动找找,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昨晚五叔告诉建东,当年那晚的那个中年人叫李军,至于那个带小建东来的那个外地人小伙,不肯透漏自己的姓名和住处,而且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五叔说他私下也打听过,不过李军嘴很严,始终没打听出来点啥,现在李军死了,更是没法去找了。

      其实还有件事侯自书没有说,就是建东长大后和当年抱建东过来的那个小伙子长得很有几分相似。
      这说明什么,说明很有可能小伙子和建东原本就是一家子,送自己的亲人血脉后代出去换钱,代表着什么?是真的养不活了?还是偷?或者就是卖?侯自书不好说,昨晚犹豫了半天要不要把这一点说出来,最后还是没有张口。
      这么多年了,万一自己记错了呢。
      建东这么多年毕了业不爱回家,除非必要,和爸妈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未尝没有一丝怨恨的情绪,但是这话咋说啊,这也是这几天,老两口商量了商量,决定把知道的事情都一股脑告诉建东,但还是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三叔三婶子知道的不会比五叔和侯自书多,上午建东去三叔家串门,和三叔抽了几根烟,也没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建东最后决定还是去找找当年的话事人李军的妻子去问问,这是自己这么多年了,知道的唯一线索。
      三叔最后和昨晚五叔一样,劝建东别多想了,这么多年了,人都没影了。
      “三叔,我都这么大了,三十几的人了,知道了还能咋样,就是想弄明白。自己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谁对我是真心好啊,可是自己真的想弄个明白。”建东吐了口烟,缓缓说到。
      三叔听了叹了口气,说建东你想想,当时人家说你是人家的侄子,我觉得八成是真的。你想,要是真的话,这些年了,那边哪怕有一个人想过来找你,想过来认你,现在还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你想找,可人家没想着啊,你怎么找,除非人家主动来找你,你想找回去太费劲了。
      “他们找我干啥啊,肯定不会来找我啊。我是想,哪怕就知道个清楚也行,告诉我一声到底咋回事就行。对了三叔,之前我小时候不是还在另一户人家待了一阵子吗,那户人家咱知道在哪里吗?”建东沉默了半根烟,低声说到。
      “你太爷知道好像,不过那是别的地方的,不是咱这里的。说起来听你太爷的意思,人家一开始也不肯说,你太爷和人家也是好说歹说,带你过来的那小伙才说了点,就说是哪个县的,离咱们这挺远的,后来俺们也没有多问。”三叔抽了口烟,接着说道:“现在你太爷人早没了,那就更费劲了。”
      “哪个县的?村子和哪个人家知道不?”建东问到。
      “是齐县的,离咱这挺远,哪个人家就不知道了,人家也知道麻烦,当时俺们问,那个小伙子就说上个你待的人家里头不让他说,真要是有哪个上公安局里给举报了咋办,那你说人家肯说清楚吗,这事也不是没有。”三叔回答到。

      建东早上也去找了找五叔,说明自己的想法,想请五叔陪自己去一趟。
      五叔一大早就有事着急出门,最后没跟着来,不过给了建东一个电话,说这个人是李军那个村子的人,和五叔一起搭伙干过活的,真要论起辈分,这个人还算是建东家的一个亲戚。
      说起来这也就是农村,十里八乡挨着的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沾亲带故。
      五叔说他路上待会打个电话给打好招呼,让他接你们去,你们过去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行。
      最后建东拉着文特出门了。侯自书说让静冉或小冉再跟着去一个人,建东摆摆手说别了,让她们好好管管俺娘。
      说是邻村,其实也隔着好几个村子,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
      五叔给的联系人叫王刚,是个敦实黝黑的中年汉子,和五叔同岁,人在村口叼着烟等着,等看到建东和文特的车牌号,挥手让车停了下来,示意开开车门让他上去。
      “大伯,我是侯建东,我五叔是侯自昌,你就是王刚大伯吧。”建东自我介绍了一下,接着介绍文特:“这是俺妹夫,陪我一块来的。”
      “嗯,我王刚,你就是自昌的侄子建东啊,你五叔和我说了,你这事吧俺们也知道一点,就是不知道你这人是谁,你过来了算见着人了,你想去李军家问问也行,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我刚才打电话了,俺婶子知道的不多。你开车吧,我给你指路。”王刚把烟头扔出去,看起来挺健谈,接着指着前面说,“前面那个道口右拐,一直走就是了。他家闺女毕了业一直在城里干活,小子不让人省心,打架伤人让公安给关起来了,判了几年,儿子闺女估计也不知道啥,也就是俺婶子估计知道点事。”
      王刚指挥着建东开车,让车停在了一家门前,下车走上前拍门。边拍边喊:“刘婶子,是我,家里留人了吗?”
      “过来了,过来了,是刚子啊,进来吧。”说话开门的是李军的媳妇,一个头发灰白,神色略显疲惫的农村妇人,年纪看着大概不到六十岁。
      “哎,去屋里吧,你们就是那谁吧?”李军媳妇打开门,边往屋里走边冲着建东他们说到。
      王刚说老婶子,刚才给你打电话说的就是他们,扭头对建东说你们和我一样喊刘婶子就行。
      进屋文特把一箱六个核桃和一大捆香蕉放下,开车路上走着走着,建东发觉没烟了,赶紧在路边一个商店停下,顺道买了点东西。
      李军家是一座二层楼房,这在条件稍微好点的华北农村十分常见,现在村里要是盖房子,二层楼房这也是标配。
      李军家的楼房明显可以看出有点老旧了,刚盖这个房子时家里状况应该不错的。
      “哎呀,坐下吧,我给你们倒点水,看这你们还买东西干啥,你现在这样还不是俺家那个死了的狗东西干的好事。”刘婶客气的招待,随口骂了一下自己死去的丈夫。
      屋里布置的很简单,家具啥的可以看出来都很旧了,样式让文特觉得和这个楼房有点不搭,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在房间一角里玩玩具。
      王刚问孩子他娘呢,刘婶语气有点恨恨的说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也不管孩子,好几天不着家了。
      王刚赶忙安慰,说孩子在这呢,别瞎说,兴许出去干活去了。
      文特旁边神色不变,这种事情孩子奶奶也不避讳,说明大伙都知道,不是啥秘密了。
      “刘婶,人家亲自过来了,事情孩子都知道了,你就把你知道的也和孩子说说,也不是为了别的,孩子这么大了,想知道个明白。”进屋又闲聊了几句,王刚坐下来,接过建东递过来烟,开口说到。
      “唉,俺知道的也不多,俺家那个狗东西…”

      李军当年盖好了二层小楼,在村子里虽然不是头一个,也算第一批,老脸倍有面子,在村子里的父老乡亲面前也算挺直了腰杆。
      要不然天天里吹的那些牛皮咋整。
      可是一想到为了盖楼房借的那些钱,转眼又愁眉苦脸,自己现在整日里游手好闲,这上哪里弄点钱啊。
      回家看到楼是盖起来了,可是门窗都还是空着,自己阴着脸,地上烟头不断。
      苦活累活自己倒是也干过,不过实在吃不了苦,加上性子有点刺,也有点霸道,好几次干活时和人干起仗来。
      仗着个头力气倒是没吃过亏,不过天天干仗也让工头不敢找自己干活了不是。
      一来二去,自家婆娘都瞧出来了,自家男的每天没个笑脸,火气也比较大,这是天天为借的钱发愁,晚上的馒头都少吃了两个。
      一天晚上,李军正在村西头的二赖子家里搓麻,二赖子家里日开小卖部的,颇有生意头脑,摆了几个麻将桌,借此吸引客流消费,果然,自家小卖部的香烟瓜子饮料啥的在平日里的销量大增。
      “狗日的二赖子,我就知道是他。”王刚听了,粗口就说了出来。
      “唉,二赖子把你哥叫出去,对你哥说,有个外地的小伙子这两天总是来他这里买烟,说上话了之后,把打算送孩子这事告诉二赖子了,探了探口风,打算给二赖子点钱,让二赖子帮着给找个人家把孩子送出去的,二赖子没接那钱,说这事他可干不了,让他们去别的村子找找人,那小伙子就硬塞给他钱,说二赖子你看谁家最近急缺钱,让给找找,这不,就找到你哥这里了。”刘婶慢慢说着。
      “唉,俺哥也是糊涂。”王刚深吸了口烟。
      “你哥也是着急钱那时。”刘婶叹气说到。

      “知道那人是哪里的吗?”文特这时问了一句。
      “哎,我想想,人家不肯说,连面都不肯让别人多见,我都没见过那人,远远的瞅见过一次,村里见过的好像就李军和二赖子。李军说听口音肯定不是本地的,有次李军喝酒回来,听李军聊他们那里,说什么他们那里田地很少,比咱们这里还穷,他们那里都是山里头的,地里都是石头,穷得啊生下孩子没法养活了都,这不就把孩子送这里了,那人说他心里还舒服些。”刘婶想了想,接着说到。

      李军没多想,接下了这事,十里八乡的转了转,说实在话,这事在当时并不是新鲜事。
      文特为啥不觉得这是新鲜事,就是因为在穷苦的农村,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古往今来,这就是一桩特别且不鲜见的买卖!并且越是贫穷,越是闭塞的地方,这种买卖就越常见。
      李军对于这种来钱快的事挺积极。

      一开始打听着找到了有这需求的几户人家,可大都一听孩子都一岁了,就嫌弃小孩岁数太大了,想要孩子的大都想着小孩越小越好。
      最好孩子没出生呢,就提前说好了这个日子和价钱。
      当然也有想看看孩子再做决定的,有了这样的人家,那小伙子就开半天摩托,也不知道去哪里把孩子就给带了过来,让人家看看,可是不知怎么的,孩子身上天生就带着点病的事私下传了出去,那小伙子见架势不妙,想着要离开了。
      李军却不死心,劝住了想要离开的小伙,说刚托关系联系上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孩子妈连生了好几个闺女,不想再生了,特别着急要儿子,这次一定能成。后来就找到了小冉她太爷,太爷告诉了小冉三叔,接下来的事情建东就都已经知道了。

      “唉,也不知道他们最后说了些啥,反正那时俺家这个男人觉得当时还是做了件好事,一点那个愧疚的意思都没有,没皮没脸的东西,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净不干好事!儿子都跟着不学好!小孩妈也没个人样!唉,这个天杀的狗东西,这不就遭报应了吧,喝醉酒耍威风打架,让人给…”刘婶最后说着说着,终究没忍住,抹起了眼泪。

      从六婶家出来,王刚大伯问建东,还打算去找二赖子不,他领着去找二赖子去问问去,毕竟二赖子当时是第一个见着那个人的。
      “唉,不去了,回家看俺小外甥去,我看再去找人问,也问不出个啥了,不去了,就这样吧。”建东站在车旁,低头吸了几大口烟,过了一会,闷声回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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