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赵晨曦

17、第 17 章 小冉妈晕倒

　　“爸，家里的洗头膏呢？”
　　大姐静冉这边闷头收拾给妈洗澡用的东西，找了半天，收集齐了干净的换洗衣服，毛巾，鞋和袜子，翻出来一块脏兮兮布满灰尘的香皂，但就是找不到洗发水。
　　“啊，洗头膏啊，好久没见过了，要不就先用用你五叔家里的吧。”
　　侯自书愣了一下，回答到，想了想估计是想不起来家里到底有没有洗发水。
　　”爸，不是我说你，现在谁家里还能把洗头膏给忘了准备啊，也就是你了。”
　　大姐对着爸无奈到，对爸的邋遢不持家虽说有点免疫力了，不过还是有点来气。
　　“艾，就用五叔家的吧，反正洗澡太阳能都用了，还差洗发水啊，是吧妈。”小冉扶着妈往外走，半开玩笑半讽刺的来了一句。
　　“哎呀，说的有道理！”大姐附和。
　　“呵呵，这闺女。”侯自书搓着手，干笑了几句。
　　小冉妈让扶着走了几步，觉得没事了，就冲着小冉嘀咕着自己能走，自己能走。
　　轻轻甩开闺女的胳膊，定定站了一会，匀了匀力气，站住了站稳了，得有个几秒钟，才慢慢开始往前迈步。
　　院子里几个孩子在玩泥巴，真就是玩泥巴，孩子们嚷着让文特提来一桶水，倒在菜地的水沟，从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铲子，大呼小叫的挖泥坑挖水沟。
　　文特盯着几个孩子中最年幼的自家老二，时不时阻止一下活泼好动的小娃娃，但还是没看紧，鞋子裤腿都弄脏了，文特头疼这衣服是不是拿少了，按照这速度，老二的衣服洗不过来，周转不开啊。
　　“文特，你去把洗衣机搬出来。盆里那堆衣服，你扔点洗衣粉洗洗。”小冉看着妈慢慢走，等走到文特身边时，瞧见文特无所事事，就给文特指派任务。
　　“好嘞。”文特应着起身往屋子里走去，扭头看了看，嘱咐丫头多看着些弟弟。
　　洗衣机还是前几年大姐给买的，侯自书还保留着当时的纸箱子包装，平日里也不用，就套上包装放在进门的小厅里，文特进屋子里一看，时间也是久了，纸箱子都变形了，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恢复用的行走架，建东给妈买来用的，不过很明显，小冉妈从来就没用过。
　　一来侯自书懒得用，二来小冉妈不愿意用，每次问起，侯自书就大倒苦水说一给小冉妈用，小冉妈就哭，反正就是不乐意用。
　　问了几次，建东几个也就当这个扶手架不存在了。
　　文特把洗衣机纸箱上的东西放在一边，想了想，搬之前脱下来外套。
　　把洗衣机弄到院子里，文特问哪里有电线，每次回老家小冉都要洗一堆衣服，这次不例外，也是洗衣机仅有的可以干活的机会。
　　“电线？哎呦，给你三叔借走了，我过去拿回来去。”侯自书在看孩子们玩耍，听文特要电线插座，愣了一下说到。
　　洗衣机放在水井旁的出水管处，这地方是以前打水洗衣服的地方，紧挨着旧房子，前面也说过了，这个保留的旧房子是啥样，很破旧，外墙上一个水泵开关，塑料的外壳已经不见了踪影，每次推上去打开电源都会冒火花的那种。
　　文特也习惯了，记得第一次来小冉家，自己弄这个开关，嗤嗤冒火花的声光效果，差点让文特觉得这个开关是坏了。
　　一根黑色的水管从井里伸出来，水井口已经全都封闭上了，建东结婚前回家收拾，挺重要的一个事，就是把水直接引到了做饭屋子里的一个大水罐，往屋子里的水管比较细，插在黑色的粗水管里，省得以后再提水到屋子里。
　　这次洗衣服，文特正犯难，以前都是打开水泵，自己就按着出水管子对准洗衣机往里加水的。
　　这下子难道要从屋子里往外提水。
　　侯自书提着一把电线插座回来了，看到了说把那个屋子里的管子插进黑管子的那段给抻出来就行，给菜地浇水就是这样的。

　　五叔家，小冉和大姐给妈洗澡，大姐是今天中午之前就到了，孩子一多，小冉也就懒得做饭，商量着拉上爸妈，中午去附近镇子上的饭店吃了顿饭。
　　吃饭期间，小冉拍了个照片发到聊天群里，建东看到了表示抗议，说自己今天不回去，大伙倒是出去下馆子。

　　大姐借来个搓澡巾，使劲给妈搓着后背，边搓边抱怨爸的不是。
　　小冉给妈洗头，嘱咐妈好好闭着眼睛。
　　“艾，小冉，这打一遍洗头膏不行，你得再打一遍才行，不然洗不彻底，咱爸这猴年马月才会想起来要去洗澡洗头…”
　　姐妹两人收拾了半天，太阳西斜，文特那边已经把衣服都甩干晾起来了。
　　不知道小冉从哪里收拾出来的一堆脏衣服，反正洗衣粉和衣服扔进洗衣机之后，一启动，洗衣机里的水瞬间变成了墨黑色，也没见着洗衣粉的泡沫。
　　文特觉得加一次洗衣粉不保险，放干净第一次的水之后，又加了一次洗衣粉，比上次还多，再洗一次，这次终于有洗衣粉泡沫了。
　　孩子们欢呼雀跃，玩泥巴的水多了起来，洗衣机里的水就排放在院子里，侯自书用铁锹在菜地旁整出一条排水沟，一直引至大门外，说这水不能浇地，会把院子里的菜都给烧死。
　　孩子们就在水沟旁玩泥巴，丫头还催文特多放点水。

　　五叔家院子的洗澡间里，小冉给妈洗着洗着，发觉水不够热了，不过也洗的差不多了，大姐打开吹风机给妈吹干头发，说到这个吹风机，还是大姐去年特意拿回来给爸用的，这个吹风机估计就在抽屉里躺到了现在。
　　“小冉，你看咱妈的头发长的，要不明天带妈去理个发吧。”
　　大姐突然提议说到。
　　“艾，妈，要不我给你剪头发吧，我上次给你们拿的那个理发的机子你们放哪里了，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剪剪吧。”
　　小冉想着自己理发试试。那个理发的机子是儿童理发机，小冉家闺女小时候用过的，质量挺好用的，小冉就拿回家给爸用。嘱咐爸用这个给妈勤剪着点头发，别每次回来看到妈得头发都跟个鸡窝似的。
　　“小冉，你还有这手艺呐，不过妈刚洗了头，你再剪发那还得再洗一次啊。”
　　大姐还是觉得麻烦。
　　“不用，就剪短点，大不了再洗洗呗，刚才就说光顾着洗澡了，给忘了理发这事了。”
　　小冉倒是很有信心。
　　“那行，”大姐同意了“你可得给咱妈剪好看点，发挥出你给你家老二剪头发的最好水平来，哈哈，行不妈？”
　　“行，行，呵呵。”小冉妈很是高兴。

　　小冉回去拿理发的家伙，打算就在洗澡这里给剪头发，剪完了看着头发渣子多了再洗一次。
　　大姐帮着给妈穿衣服，妈边穿边说自己来自己来。
　　刚给妈穿好了，小冉一个电话打过来了，说大姐家的老二鞋子不知道怎么给弄湿了，又找不到妈妈，小孩正在那里难受撒气，于是小冉就电话让大姐过去给娃换个鞋去。
　　文特觉得喊一嗓子就得了，两家就隔着一堵两米高的砖墙。
　　有多近呢，房子屋顶也都连着，也就是说无论从谁家上了屋顶，就都能去另外一家了。
　　静冉接了电话，嘱咐妈不要乱动，估计小冉还得过一会才能过来，电话里小冉对着爸着急上火，看样子理发器不知道丢哪里了，让爸赶紧把理发器找出来，看样子得找一会了。
　　小冉妈口中应着，挥着手让静冉赶紧去管孩子，说自己没事。
　　今天五叔家读研的小林回来了，和五婶子一起，刚才出来和小冉一行人聊了一会，现在在屋子里磕瓜子。
　　呆坐了一会，静冉和小冉还是没过来，小冉妈忽然想起些什么，站起来定了定神，迈步往五叔家屋子走去，些许又是想串门了。
　　小冉妈也许是洗完澡活血化瘀，脚步这次极为轻快。
　　屋子里，五婶子和自家小子好久不见，正聊的起劲，小林属于脑子活泛，嘴巴甜的，五婶子家长里短的和自己小儿子聊的开心，哪家的有点啥事一股脑都说出来，畅快了许多。
　　庄里的大事之一，建东没法要孩子的事。
　　“小林，你建东哥要不了孩子了。”
　　五婶子看了看窗外，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啊？咋回事？要不了孩子？”
　　小林一时半会没听懂。
　　“唉，俺们大人从你建东哥小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但谁又不敢确定，这不，你建东哥结婚了，你嫂总是怀不上，去医院检查了才确定的。”
　　五婶子解释了一下。
　　“小时候就隐约知道？”
　　小林更奇怪了。
　　“你看不出来哦？你建东哥到现在都不怎么长胡子！唉，你嫂长的那么俊。噗。”
　　五婶磕了一口瓜子，吐在地上。
　　“那两人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过日子呗，你嫂就说工作忙。”
　　“啊？”
　　小林到现在还是有点懵。
　　“艾，你小点声，你建东哥从小那个蛋蛋就小，大人都摸不到，后来看了看医生，医生治了治，说给治好了，其实有病根，治不好了。”
　　五婶子可能觉得孩子也大了，现在没事就和自己家小子说一些比较秘密的家长里短。

　　“哇哇~”门口传来几声熟悉的嚎叫大哭声。
　　“艾玛呀，老嫂子你啥时候过来的，不是在洗澡吗？”五婶子这个吓了一跳。
　　“你说，建东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小冉妈脚步着急的往屋子里挪着，胳膊指着五婶子，小林赶紧过去扶着。
　　原来，五婶子和小林唠起来家常，起初声音还小，后来越来越起劲，加上屋子里开着电视，没听见小冉妈走到门口了。
　　五婶子也起身，和小林一左一右扶着小冉妈坐下。
　　“建东怎么了？”
　　小冉妈还是嘴里一直念叨。
　　“艾，老婶子，你就别问了，建东你从小养大，你还不清楚啊。”
　　五婶子赶紧安抚着。
　　这时院子里传来小冉的呼声，问妈在哪里。
　　五婶子出来，喊了一声说在这屋里呢，说小冉你们几个闺女怎么把自己老妈留在院子里都不管了。
　　这时小冉妈从屋子里出来，就说要回去。
　　后面小林也跟着出来。
　　静冉也给孩子换完鞋子过来，小冉妈着急没走两步，小冉还没来得及过去扶一下，后面的小林也没注意，就看到刚从屋里出来的妈扑通的一下，头一晕，摔倒在了台阶上没了动静。
　　众人大呼小叫的过去，小冉着急的喊了半天，文特和侯自书听到动静，也都跑了过来，大伙围了过去，小冉妈卧躺在冰凉的台阶上悠悠转醒，又大声嚎啕了几下。

　　回到家，小冉妈躺床上不愿意起来，侯自书坐床边说着一些开导的话。
　　“都是爸这个嘴啊，让他别乱说，非得和别人说个啥的，还说只告诉咱五叔了，这人。”大姐在门口那里无奈叹气。
　　文特看到小冉妈被搀着走了一路，还叹气抹眼泪，众人也都心事重重，自己凑到小冉跟前，问咋回事，妈这是咋了，不出所料让小冉给警告了，小冉此时正心烦，对着文特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告诉文特老实看孩子就行，到点就有饭吃，其他的少打听。
　　过了好一会，侯自书从屋里出来，说量了量血压没事了，妈头也不晕了，说你们也别在门口了，进来也说说。
　　小冉说还不是因为太气了才不进去的，看让爸你保管一个事都做不好，非得弄的每个人都知道才好啊。
　　侯自书叹了口气，诺诺没接话，还只是低头搓了搓手。
　　进屋小冉坐在床边，大姐拿了个凳子坐着，两个人说着前因后果，没办法，小冉妈虽说得这病看着平日里糊涂，但实际上大事心里都清楚明白。
　　这个事隐瞒也隐瞒不了多久，刚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大伙商量着不想告诉小冉妈，怕小冉妈跟着着急，万一加重病情就太不好了。
　　现在索性就全说出来了。
　　小冉妈静静的听着，事情也不复杂，大姐几句话就说清楚了，小冉妈听完也没多问啥，过了会说想让建东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