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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五.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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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说过,把您送离这里的。”
关霖并未被屋内其他的事所打扰,一心一意的盯着程文志开口:“一会儿峰伯过来,您和他一起离开,好吗?”
程文志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关霖,印象当中的孩子们已经逐渐变得越来越强壮,越来越独当一面,他们甚至已经强大到可以替自己做任何决定。
“你们都长大了。”
莫名,这一句话,叫关霖面上的表情松动。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情的?应该,很早吧。”程文志双手交叠,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拽了拽,毛毯不为所动。
关霖见状上前为他盖好毯子,一边动作一边说:“是很久了,不过您当时似乎并不在意是谁做的。”
“你们被无数的人忌惮。”
“爸爸你放心,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瑞伯特闪开身子叫外头的人将尸体拖出去,前行了两步后,站到程锦的身侧,看着他开口:“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们联系了警察、军人,甚至连特种兵都出动了,看来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吗?”瑞伯特轻笑一下,抓着程锦的头发俯身道:“5月31号。”
关霖拍了拍程文志的肩膀,小心将他推着出门,小声开口:“我们要分批次离开这里,今晚峰伯和您先走,程锦我让他跟着你,放心。”
不等程文志出门,程锦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头缓缓的垂落,在关霖说完最后一句话,那人便再没了动静。
程锦目光一紧,和瑞伯特扭打在一起,直至瑞伯特笑着躺在他身下,他掐着瑞伯特的脖子,红着双目抬头看向关霖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关霖看着程锦就好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笑,冲他说:“你以为他死了?”
看着程锦愤怒的样子,关霖哼笑一声,心情很不错的开口:“是你要死了。”
电流在那一刻,穿梭在他的体内,从小腹开始,蔓延至全身,麻痹着神经。他们沿着身体脉络一步步走到大脑,头皮像是被人从上头拽着,即将要与头骨分离。
是梦吗?
又到了海上?
四处仍旧漆黑一片,好像又回到了初次上岛的那一天,他的手里有一朵小白花。
海声越来越大,还有马达声,黑暗中,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外面?
哪个外面?
他挣扎着要睁开眼睛,这里是一个四方的,狭窄的空间。
睁开眼睛了吗?
他努力的瞪大眼睛,感受到双目的干涩,他确定,这里没有光。
来人靠的越来越近,他试图挪动,却发现双臂被吊起,腿上完全没了力气。
一道强烈的光源,突然从黑暗里出现。
他闭着眼睛闪躲两下,听到了申奇的声音。
“醒了?”
再次睁开眼睛,申奇就站在他面前,一把刀子在他手上转动,光通过刀片,不时折射近这个船舱。
申奇蹲下身,程锦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带着面罩。
“你有什么遗言吗?程警官。”申奇拿着刀,把程锦的脸挑起来,看着他说:“可是你只能说给我听了,我替你记着,怎么样?”
申奇见程锦不说话,恍然大悟道:“哦!你不能说话程警官!”
一惊一乍的表情在申奇脸上十分戏剧,他又猛地将那副震惊的面孔收回去,换上严肃的表情冲他说:“程警官,我现在的身份,是医生。我呢,即将要为伟大的程警官做一个小手术,不大,不用担心。”
他轻啧一声,摇摇头自顾自说着:“应该给你少打一点麻药,起码能让你和我交流交流。”
他将刀子从程锦的下颌处收回来,站起身,从后头的人手里拿过手电,绕到程锦身后,刀尖抵在了程锦的后脑,寒光显得尤为刺骨。
刀尖顺着他的脑后,滑行到了脖颈,申奇照量了两下,又沿着脊柱缓缓向下,刀尖停在了尾椎上,程锦什么也感受不到,睁开的双眼也有些疲乏。
但他听到了,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紧接着申奇又不满意的啧啧嘴,申奇收了刀,看着眼前的情形,冲程锦介绍道:“我原本想在你尾椎来一刀,可是似乎并不好玩。”
他看着程锦跪在地上,裸露的脚踝,抵了下腮帮,蹲下身,那阴冷的刀片又贴上了那处踝骨。
“你不能感受到,真是太可惜了。”
程锦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听到了比方才皮肉被割开更大的声音。
有一股绝望从程锦的心头弥漫,他感受到身体的血液急剧的流失,他闭了闭眼,鼻尖处滴下一颗晶莹。
见不到,吴队长了。
“程警官,你的死亡倒计时,正式开始了。”申奇将刀子扔到角落,站到程锦对面,盯着那颗头颅开口:“现在是晚上11.20分,你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
申奇抬手拍了拍程锦的头,抓着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脸,看着对方闭上的双眼,他小声道:“我真想知道,你怎么离开这里。”
不知道多久,程锦能发出声音,他的后背颤抖着,鼻尖汇聚的一颗颗晶莹像石钟乳上的水滴,不间断的向下滴落,他已经闻到了血腥。
好像快要死了。
他的双唇竭力张开,断续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吴、远、弗......
2019年5月21日。
晚上23点25分。
北部湾上,并驾齐驱的三艘军舰高速前行着,最中间那一架中,有最高行动指挥坐镇。
“这次行动有越方警察参与,不能保证队伍中没有毒瘤,我们要以极快的速度抓捕罪犯。”
“海狮小队已经在付朗的船上了,由他们做先锋。”曹局站在侧边,看着时间说:“五分钟后,他们上岸,其余八小组在指定位置上岛。”
站在曹局身边,穿着军装的男人,面上严肃道:“保证人质安全。”
曹局与那人对视一眼,转头看了眼整装待发的众人,按住自己的耳麦说道:“务必把人抓到咱们手里!”
“明白!”
耳麦里也同样传来这样的声音,男女交杂在一起。
这次的行动,不能失败。
23点27分。
一声长长的哈欠从躺在甲板上的男人嘴里发出,他抬手摘了墨镜,看了眼身侧站着的男人,那人轻微点了下头,他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到了吗辽哥。”
没得到回应,付朗扭头看了一眼,坤辽站在离他几米外的地方,小声和身边人说着话,付朗趴在椅子上,冲那边大喊:“辽哥!”
坤辽应声回头,看着付朗问:“怎么了兄弟。”
“什么时候到?”付朗转了转脖子,抬手按了按右臂说:“我这伤员啊,还不能好好休息。”
坤辽笑骂着走过来,使劲拍了下付朗的后背说:“马上到!到了你好好休息。”
“得嘞!”付朗抬手和坤辽击掌,转身躺倒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今儿真黑。”
“星星都没几颗。”坤辽坐在他身边,点了根烟,虚眯着朝远方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付朗接过坤辽递来的一根烟,就着他手里的火点上,呢喃着说:“你之前说岛上那瘟疫,过了吗?”
“过了。”坤辽肯定道:“今儿最后一批有病的清理了,船也让奇哥开走了。”
付朗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问:“那船说不准还有病毒呐,这不能用了啊,可别让我开那船回去。”
坤辽呸了一声,夹着烟冲付朗说:“咱们是这么没谱的人?那船让奇哥带走毁啦,谁还用那玩意。”
“奇哥亲自毁啊,这么负责?”付朗凑近了问:“那你说我这回能见着他吗?”
坤辽斜了他一眼,歪头小声说:“那船,用不着奇哥亲自出马。船上的人,得奇哥亲自削。能不能见着,看你运气吧。”
“船上的人?”付朗皱眉,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吹了一口送远,才问:“谁呀惹奇哥。”
“卧底。”
坤辽简洁了当两字,付朗的眼神顿了下,侧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人,收回视线点点头说:“胆子这么大,真不怕死啊。”
坤辽冷哼一声又说:“警察的胆子跟吃了熊心一样,死了一批又一批,还非得往岛上送。自己找死怪谁啊。”
“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好过,非得死犟。”付朗摇摇头,不屑的说:“就没一个通透的人呐。”
坤辽正与付朗聊到兴头上,刚欲开口,前头就传来了声音。
“到了。”坤辽起身听了一耳朵,冲付朗说:“跟我来吧。”
付朗起身,松快了身子,拍了拍身侧站着的男人,说:“跟上,丢了我可不捞你们。”
“嗐,别乱走就死不了。”坤辽在前头摆了摆手说着。
军舰上,付朗与坤辽的对话被听的一清二楚。
曹局站起身,走到那块电子显示屏前,拍了拍身前这个穿着常服的男孩说:“小柴,麻烦你,尽快,找到那艘船的位置。”
“知道。”
沉寂在这间指挥室里蔓延。
这是第一次,曹局竟然对广袤无垠的大海,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未知的风险带着寒意,沿着他的脊背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