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五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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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推着男人走时，男孩感到自己的手被按住了，他被迫停了下来。
男人勉强站直身体，忍受眩晕一般闭目揉着太阳穴，半晌才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后方愈演愈烈的火势，果断地拎起男孩和他的滑板，逆着风向一口气跑了五分钟才把他放下。
“你是谁？”男孩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怀疑地打量着面前穿着黑色风衣还出现在爆炸现场的男人。
男人的状态倒似乎是真的不太好，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半跪在地上，微微喘息着。
男孩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手搭在了男人肩上，试图观察他的脸色：“喂，你没事……”
男人条件反射一般按住了他的手，看发力的方向是要把它折断，但马上又克制住了自己。
他抬起头，男孩看到他绿色的眼睛里一片混沌，没有焦点。
他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尝试着咳了两声，才开口说道：“我现在听不见，也看不太清楚，你在我手上点一下表示肯定，点两下表示否定，明白吗？”
男孩在面前摊开的掌心上点了一下。
“刚才的爆炸有没有伤到你？”
两下。
“你报警了吗？”
一下。
“你家里人知道你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吗？”
一下。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又问道：“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你在这里见过我？”
三下。
男人愣了一下：“你有问题吗？”
“广、田、雅、美——”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拼了出来，顿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侦、探……”男人笑出了声，摸索着按上男孩的脑袋，揉乱了他的头发，“原来你是小侦探，真厉害啊，能查到这一步，了不起。”
男孩拍开他的手，见他突然愣住了，出声问道：“哥哥？”
“这次怎么这么快……”男人嘟哝了一句什么，站起身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留下的痕迹。男孩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微微色变，正要后退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你运气不错，小侦探，”男人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把男孩虚虚抱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后颈，耳语道，“不仅没被我的炸弹炸死，而且赶上我今天心情好。”
“不要再查广田雅美的事情了，否则‘乌鸦’会盯上你的……他们最喜欢像你这种聪明伶俐的可爱小孩了。”
“——不想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话，下次再见到穿黑衣服、戴墨镜的人，可要记得躲起来哦。”
感受到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男孩终于开始发抖，男人轻轻笑了起来，把食指点在男孩唇上：“要记得把我的事情守、口、如、瓶哦。”
男孩脸色惨白，唇色都显得淡了。男人似乎觉得有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塞给他。
“信物。”他磁性的声音里翻滚着粘稠的恶意，“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男孩。”
他正要起身，冷不防被男孩抓住了袖子。小少年抬头看着他，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翻滚着火焰。
“雅美小姐——你到底把雅美小姐怎么样了？！”
男人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哦。”
*
艾碧斯打扫完痕迹，强撑着离开现场，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机车。
他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莱伊或许知道，但他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暴露给宫野明美。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突然五感失灵的糟糕情况——最严重的一次，在任务中他突然失去触觉没法开枪，几乎任务失败，还差点被琴酒拎去刑讯室——但这是他第一次同时失去两个重要感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失灵的时间极短，但与之相对的是，后遗症反扑得变本加厉。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的话，他觉得现在他的灵魂已经与肉.体分开了。思绪浑浑噩噩，走路也像踩棉花，目之所及一片模糊，连声音也听不确切。
他头重脚轻地跨上车，加油门之前分心想了一下目的地，随后意识到自己没有戴上头盔。
然而车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无人想起的头盔滚落在地。
艾碧斯下意识减速，但粘稠的思绪随即提醒他，他快死了。
——比起死在所谓的药物副作用上或是组织的刑讯室里，车祸或许是一种更浪漫的方式。
于是他继续加速，冲上了大路。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发动机的轰鸣响在耳畔，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见。大脑拒绝处理信息，月光和夜色变成了无意义的色块，仿佛连那些如影随形的隐痛都消失了。
——也许他真能得到完全的自由。
——死去就是完全的自由。
思绪仿佛跨越时空得到了共鸣。
血缘如此奇妙。哪怕艾碧斯的这张脸除了眼睛跟他的母亲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但他此刻疯狂的笑容与那一天的伊薇塔惊人的一致。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尽管艾碧斯把车速提到了最高，但一路上并没有出事。他昏昏沉沉地停在组织最近的安全屋附近，摇摇晃晃地进了门。
出乎意料，客厅的灯亮着。金发男人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拿着礼服，正从卧室出来。
艾碧斯没法处理像“波本为什么在这里”这么复杂的问题，但他看见对方扔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来，焦急地问了些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回答道：“我快死了，但她会活下去，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虽然莱伊或许真会插手，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选择站了出去。
——他还是想抓住那道光。
这大概是玛克留给他的最好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