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木子苍苍

3、出事

　　“顾琳琅，别跟他一般见识。”元临安看不惯江呈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不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惯！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还要顾琳琅出言相护，懦夫！

　　“你别理他们，他们没去过，只听信些谣言就在这里唧唧歪歪。”

　　女孩脸上的鄙视不似作伪，江呈心底微动，“你去过吗？你就知道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没去过呀，”顾琳琅毫不心虚，一片坦荡，“但是我娘那么喜欢你，而且你脾气那么好，最前面你肯定不是所谓的野蛮人，我说的对吧？”

　　顾琳琅笑眯眯的，昨天拿来卖乖的狗狗眼眯成了月牙，让人心情愉悦，江呈好似被感染了一样，也轻轻地勾起唇角，“嗯。”

　　烦死了！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元临安一阵烦躁，顾琳琅，你不知道害臊吗？对着别的男的笑那么欢，还有那个南疆质子，顾琳琅笑你还跟着笑，笑什么笑烦死人了！

　　“顾琳琅！我要出去玩，你跟我一起！”

　　江呈这才正眼打量这位小太子，顾琳琅的好友，未来大梁的君主。还是个些微圆润的小少年，虽然现在满脸不耐，但是看得出来眉宇间还有些和他不一样的天真的稚气，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头。他和顾琳琅是一样的人。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江呈就给这位小太子下了定义。

　　“我不去，还有一节课呢，下节林夫子的课，要被打手心的。”林夫子就是那位女夫子，可能因为是女夫子，所以格外严厉一些，才能不被看轻。顾琳琅是看过林夫子打逃课的小公子们的手心的，听上去就很疼，她才不要因为逃课挨打，说出去多没面子。

　　“那你坐回来，你站在人家旁边江呈这么和别人说话，人家就不交朋友的吗？！”赶快去交朋友，别缠着顾琳琅！

　　“还是有几个人可以一起玩的，你自己看吧，我明天下午不来上课，得去练武，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顾琳琅絮絮叨叨，还是被不耐烦的元临安拉了回去，数落两句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什么，又笑作一团。

　　江呈身边没人，安静地他有些无措，他有些厌恶这样的感觉，便摊开书本看书。

　　“江呈，其实我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觉得你很好。”一张小小的纸条被扔在书本上，江呈抬头，一双清亮的少年的眼睛带着点羞涩，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快速地眨眨眼就转开了脸。

　　江呈把小纸条摊开，平整地夹进书页。

　　顾琳琅上午上学堂，下午跟着元临安一起和武师傅练武，除了多了个好脾气又不爱说话的江呈，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江呈，聊聊呗。”杨震带着三四个泥腿子堵在江呈桌前，一脸的不怀好意。

　　杨震目光在江呈脸上不断巡梭，他自从见过江呈，就一直心痒痒。他爹平阳候做事从不避讳，是以他早早就通了人事，男女不忌，尤好皮肉细嫩气质清冷的小少年，江呈这样的，算是他遇到的极品了。不过一个南疆质子，就算到时候出事了又怎么样，只要他江呈还要呆在晋城，他顾琛就得守口如瓶！左右他爹也只是个侯爷，找事也找不到他们平阳候府上。

　　思及此，杨震毫不掩饰自己的淫邪眼光，看得江呈气血都要上涌了。

　　“我跟世子没什么好聊的。”江呈拿了书袋就要走，学堂外面有顾家车夫等着他，却被杨震凶狠地拦住。

　　“走？你今天是走不了的！顾家的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还是乖一点，好受点。”杨震不安分地要去摸江呈的脸，被江呈两指抽了下去，顿时一片通红。

　　“敢打老子？！”杨震恶狠狠地抓住江呈的领口，“老子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你猜你要是伤了我，你猜顾琛那个狗东西有没有好果子吃，嗯？！”

　　江呈目眦欲裂，瞪着这个人渣简直要喷出火来，脸上却血色尽失，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确切来说，从他父母双亡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了。

　　“看什么看，狗东西！今天爷爷教你做人！”杨震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反应过来愤恨非常，一巴掌抽上去，江呈冷白的脸上立马肿起一片。

　　“带走，我倒要看看谁能来救他。”

　　学堂后面就是竹林，幽静非常，平日少有人来，就成了杨震绝佳的作案宝地。

　　“江呈，你要是乖乖地做我的娈童，去和顾琛说你不想在顾府，要来我平阳候府，我今天就可以饶了你，怎么样？”江呈一半脸肿着，嘴角一点血迹，学堂统一的淡青色学服也在推搡中凌乱不堪，杨震甚至能从领口看到江呈的锁骨，勾人得紧。这个玩物他甚是满意，他可以温和些，嘴上哄他一哄，真是好奇啊，这样漂亮的美人一边恨着他一边在他身下挣扎会是什么样的刺激。

　　江呈不说话，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条条地看着十分可怖。

　　不远处，一片淡青色的衣角安静了许久，还是离开了。

　　“杨震，这个狗东西！”顾琳琅听完顾府家仆的话，已经不能抑制自己的怒气，当场打马离去。

　　“你先去顾府，跟管事说明此事，叫他调人去学堂，我现在过去。”元临安沉着脸，把事情安排下去，也转身离去了。

　　“杨震！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江呈！”顾琳琅到时杨震正压在江呈身上，江呈被他的泥腿子们按着，毫无反抗之力，表情却异常平静，像是麻木了。如果看得清楚，就会发现这个十二岁的小少年眼底一片黑沉，一只不起眼的小黑虫正顺着他的身体要爬到杨震身上去。

　　杨震不管不顾，境况还有比这更差的吗？左右都要受罚，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得手。

　　顾琳琅察觉到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直直地被打中肩头，痛得她直接倒在地上。

　　“杀了。”

　　泥腿子们惊慌不定，如果只是一个南疆质子还好说，可是如果牵扯到顾琳琅，他们可惹不起！杨震什么时候带了打手，他们根本不知道!

　　“震哥……”

　　“你以为放了江呈我们就有好果子吃吗？”杨震阴笑两声，“顾琛的手段，你们都知道吧，只要咱们不说，谁知道她顾琳琅是怎么死的呢，说不定是她平日就到处欺凌弱小被报复了呢？！”

　　“顺子，你不是觉得她长得好看吗？如果这个时候占了她，说不定还能和顾家结门亲呢！”

　　被叫做顺子的男孩看上去老实憨厚，他有贼心没贼胆，但是也没松开按着江呈的手，杨震也没说什么，一边用匕首割着江呈的衣袍，一边示意家仆下杀手。

　　雪亮的刀刃映照着顾琳琅灼亮的眼睛，被石子“叮”的一声弹开，震麻了拿刀人的手。

　　“小姐，属下来迟！”

　　暗卫纵然轻功再好，也比不上快马狂奔的速度，还是来迟一步。

　　“救江呈——”顾琳琅捡了刀，拄着刀站起来，眼里全是冷意。

　　江呈见救星已来，及时召回了回渊。南疆人善蛊，不是谣言，但是只有疆主直系才有资格了解这门古老强大的生物，他那弑兄夺位的二叔，就是眼馋这回渊，传说中能解百毒，起死人肉白骨的至宝。至宝，也是至毒。

　　他本假意答应，趁着杨震松懈之时一腿扫过去，只踹上了两脚，就被杨震和他的泥腿子一起扭住按在了地上，杨震也不急，一点点羞辱性的割破了他的衣袍，将完整的袖子撕裂成一片片碎布条，看上去狼狈非常，激起了杨震的凌虐欲，动作愈发轻柔缓慢，呼吸却愈发浑浊粗重。

　　顾琳琅来时，他已经绝望了，放出了回渊，既然要走，就多带走一个恶魔吧。

　　后面的事，就十分简单粗暴了。

　　元临安带来了皇家侍卫，顾家也来了人，至交好友被打得都要站不稳，南疆质子差点遭受凌辱，没有一件是能够善了的。

　　顾琳琅和江呈被带回顾府时状态都不太好，顾琛抱着哭晕了的顾夫人满身寒气，冷冽的眼神能把人冻得一个哆嗦。

　　自家夫人醒后，顾琛就换了官袍进宫，手上的奏折密密麻麻，清晰地陈列了平阳候近年来的种种罪证，罄竹难书！

　　“顾卿，你也知道，很难办啊。”圣上正值壮年，眉宇间都是大国明主的沉稳，依稀可辨元临安未来的样子。

　　“今天太子一回来就来找朕，要朕下令处死平阳候和他那世子，朕也很为难啊。”

　　圣上确实为难，平阳候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为了他的大业，妻子被抓都没妥协，最后贼人去母留子，只得了杨震这么一个子嗣，哪怕他近年如此沉迷女色，都未能再得一儿半女，杨震就成了他的眼珠子。如果真的处置了杨震，那简直是要被那些文臣们戳着脊梁骨骂忘恩负义的！再者，最后也没出什么大差错，都无姓名之虞，照他的意思，禁足三四个月，此事就过去了，无需他言。

　　顾琛执拗地立着，沉默地要讨个说法。圣上恼羞成怒，“你怎么如此不顾全大局！”

　　“若杨震是前朝余孽呢？”

　　圣上手中的茶杯直接打翻，愕然过后，脸马上沉了下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顾琛说的是真的，那杨震就难逃一死了，说不定平阳候也要跟着受累。

　　顾琛从袖子中抽出证词，“此事平阳候并非不知，是将错就错还是有意造反，相信圣上自有决断。”

　　圣上一目十行地看完，怒火中烧，还能是什么，必然是意图造反，兵器都造起来了，难道还是给皇家的储备吗？！

　　平阳候，你先不仁，便休怪朕无义！

　　“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阿蛮和江呈经此一事，已不适合再在学堂学习，臣想让他们从学堂退学，臣另请先生教□□殿下已有十二，阿蛮已不适合再作为太子伴读跟随殿下左右，望陛下谅解。”

　　圣上沉吟片刻，想到元临安再过些时日也要开始学习理政，不能再如往日一般和顾琳琅玩乐了，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白天跟顾琳琅到处耍，晚上就挑灯夜读补上白天落下的功课，让人啼笑皆非。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