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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御魂术 “你这样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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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御魂术
(背景乐:close your eyes——G弦魔王ED)
“你冷静一下!”元皓在身后大喊一声,一把扯住清平的胳膊。“他说不定只是在附近走走而已!”
清平双眼通红,被元皓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激动地靠在一棵树旁,胸膛剧烈起伏着。
彼时已是黎明,后半夜遭受袭击的营地正在苏醒。地上横七竖八地插着昨晚崔默手下放的冷箭,几顶帐篷倒在地上。已经包扎过伤口的伙计们重新生上火,平原上逐渐了有些生气。
眼前的一切景象对于自己来说都毫无意义,清平觉得心里的恐惧随时会将自己击倒。雅乐的失踪,仿佛熄灭了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他将右手按在胸前,挂着麒麟锁链碎片的地方,闭上眼睛感受着。
“此时万不可急躁。”元皓按着他的肩膀。“此处地域广阔,令弟去哪里都有可能……冷静一下……”
“你让我如何冷静!”清平瞪着双眼吼道,“我要如何冷静!”他扯着元皓的衣襟,简直要失神了。
“我同兄弟你一样担心令弟的安危。”元皓直视清平的双目,平静地说。
“你也见到那晚了,那个想要杀掉雅乐的人——他就是我的师父!”清平完全失去理智般。
“我已经知道了。”元皓依旧平静,“所以我们还是……”
“师父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手的!”清平推开元皓,向营地一边走去,“我与师父相处多年,非常了解他的为人!现在雅乐一人在外,随时都会……随时都会……”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原地缓缓弯下腰,剧烈咳嗽着,嘴角居然溢出鲜血来。
“兄弟!”元皓吓了一跳,忙去扶他。
“我……咳咳……我没事……”清平拭着嘴角的血,突然抬眼瞥见站在不远处的隶公河,突然像是下了决心。“公河说的对,我不应该再给元皓你添麻烦……咳咳。”他努力站了起来,拱了拱手,“我现在去找雅乐,这把剑和那匹马就请元皓先借用一下,如果我有机会回来,一定奉还。”说罢他便转身要去牵马。
“你真是疯了。”元皓拦腰抱住他,“你旧伤未愈,现在气急攻心,自己已是病人,哪里能去追回令弟?”
“你胡说!”清平又咳了一口,“我的伤明明昨晚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他将手伸向昨晚已经被雅乐治愈的剑伤处。元皓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什么?看你的伤又加重了?”
抽回的手掌上沾满了血,没有纱布的阻挡,肆无忌惮地向周围溢出着。
“胡说……”清平胡乱蹭着手上的血,“这肯定是从别处沾到的……明明已经全部愈合了……雅乐明明……昨晚……”突然他呆住了,双拳攥了起来。
“病号还是老实去养伤。”元皓严厉地说,月白的扇面一闪,清平再次栽倒。“把他送回帐篷。”他对周围人招呼,伙计们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
一个伙计正要撕下一块布给清平止血,却突然被一双手接过。小桃拿起剪刀,小心地剪着清平被血洇红的衣服,满眼泪水。旁边的伙计见状,都识趣地让到一边。
营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少女的抽泣声。
“你昨晚对他说了什么?”沿着溪水南侧的树林慢慢走着,高元浩严肃地问。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不要打扰到老爷的正事而已。”隶公河漫不经心地说道。
“正事?”元皓眯起眼睛,“什么算是正事?王爷吩咐过,此人若加入我们,日后必有大用,将他一同带去灵溪难道不是正事?”
“可是他已经干扰到了王爷的计划!”隶公河停在原地,激动地说。“老爷您对他的关心已经超过了限度!您为了他耽搁行程,将原本为敏之少爷准备的剑给予他用,现在更是为了他带的那个累赘而费神!如果王爷知道了……老爷您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使敏之少爷的事情有所耽搁,他肯定不会再让您把此人带去灵溪!”
元皓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老爷要去哪里?”
“把雅乐带回来。”元皓头也不回。
隶公河一听,立刻拦在元皓面前。寒光一闪,元皓闪身躲过飞出的铁算筹。
“你也要造反了?”元皓一哼。
“错的是你!”隶公河显出少有的激动,“现在正在荒乱的中原,我们当务之急是快点抵达洛城!老爷难道你要丢下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只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吗!”他握紧双拳,指间的算筹闪着光芒。
“我从未说过要丢下你们。”元皓深呼吸,缓缓地说。他见隶公河还要反驳,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要你们在日落前抵达最近的城镇,现在整个队伍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隶公河瞪大眼睛,“可是护卫如果都随老爷去找雅乐了,公河未必能够……”
“非也。”元皓晃晃手指,“是我,自己去。”
“这万万不可!”隶公河拼命摇头,“周围已是混乱不堪,况且老爷所持也被碧灵派的小人觊觎,脱离队伍,岂不是羊入虎口!”
“隶公河,现在我命你掌管此行高家商队的全部,务必快马加鞭直奔洛城。”元皓突然严肃了神色,“无论路上发生了什么,看护好货物以及兄弟们,清平兄弟会协助你的……我们在洛城会面。”
“可是……”
“放心,我自有分寸……”元皓大步向东边走去,突然回过身,微微一笑。“那个雅乐的用处,你过后就会知晓了……正好还可以探探碧灵的虚实,况且……即使不能见上一面,这么久没能见到的人,遥望一下,也会心安。”
“……是。”隶公河沉默,看着元皓牵了马,兀自迎着东边的晨曦离开。
“公子……”少女握着布巾正要擦拭清平的额头,却发现清平已经醒了。“公子可有感到什么不适?”
清平呆呆地看着掌心,听到少女的声音突然回过神来。“并没有什么不适,谢谢你。”他平静地直起身,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那小桃去端些热汤好了。”少女松了口气,“公子一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呢。”
“我不饿……”清平婉拒,他看小桃一脸担忧的样子,忙道:“真的不饿。而且小桃在家中也是娇贵的小姐,没有必要这样照顾我的。你昨晚刚逃离那帮劫匪,现在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小桃捏着布巾的一角,目光迎上清平明亮的双眼,突然羞红了脸,转身跑了出去。
“唉。”
“刚醒过来就叹气?”隶公河突然掀开帘子钻进帐篷,一脸不满,“刚才那女孩跑出去了,你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怎么可能,清平苦笑。“只是……”他闭上眼睛,“她脸红的样子,看起来很熟悉罢了。或许我已经离家太远的缘故吧……”
秀儿师妹,还有师兄弟们,你们还好么?
炼丹房。
“阿嚏——!”少女突然打个喷嚏,脑袋砸在面前的小桌上。
“不要紧吗?莫非是风寒?”侍女凡递上丝绸手帕,却被秀儿不耐烦地挥开。“哎呀,就是打了个喷嚏而已嘛~凡,你到底梳好没有?”
“小姐少安毋躁。”凡挑着手中的银篦,“马上就好了。”
“快点啦!”秀儿干脆一把夺过银篦,在头上胡乱划拉几下。“今天难得爷爷心情好,终于要讲授关于‘以气御魂’的事情,可不能迟到呀——”她随手扯了一件冰蓝色的外袍,砰地一声关上门。
“诶……”凡手里举着被秀儿落下的丝带,还未反应过来。
“啊,师妹来了。”清蕴在树下转过身。
“喔唷,大小姐今天穿得真奇特。”清灵吊着他哥哥的脖子,瞪大眼睛指着秀儿:“莫不是山下的女孩子流行了不一样的打扮?”
“你在说什么啊。”秀儿不耐烦地看向清灵所指的方向,“山下的女孩子穿什么,我怎么会……”突然她脸一红,转身向近旁的树跑去。半路却撞在来人身上。
“只系一侧的发髻诶,腰带也扎反了……”清灵做了个鬼脸,“还真是特别呢。”
“哦哟,师妹?”清逸低头看着同自己撞个满怀的秀儿,“大清早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诶诶诶?”少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就说嘛,清逸师兄最喜欢不一样的打扮了。”清灵挤眉弄眼。
“清灵我一定要毒死你啊啊啊啊啊啊!!!”
白色的拂尘飘然而至,晶莹细白到极致纤丝,这次却没有扬起什么灰尘。
“为何吵嚷?”玄镜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冰冷。
四人一惊,都齐刷刷地半跪在地。“不知长老前来……”清蕴的声音满是歉意。
“罢了。”玄镜淡淡地说:“下次注意,都起来吧。”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手执莹白拂尘的长老,不敢置信。
这真是玄镜老头吗?清灵瞥了清逸一眼,点了点头。换做平时,这疯老头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出各种变态法子惩罚他们,就算是有自己亲孙女在也不放过。不过今天……他狐疑地盯着玄镜略显疲惫的脸色,这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事?”玄镜察觉四个弟子都在盯着自己。
“回长老……”清灵难得地用了敬语,“只是最近玄毅长老都没有来督促弟子们的剑术课业,弟子们担心会因此落下……”
“啊,那个。”玄镜似乎漫不经心,“如果有机会我会向他说明的。”他见清灵依旧不甘心的样子,淡淡地转过身。“现在都去中庭,那里宽敞些。”
清灵狐疑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脸不解的秀儿。
“那么就在这里……”玄镜突然停了下来,害得清灵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
清逸盯着庭院里的大树,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秀儿满脸茫然。
“以气御魂。”玄镜清了清嗓子,“在说明这一术法之前,有一些事情我要你们知道……首先,什么是‘以气御魂’?”
不出意料地,又是清逸做出了回答。
“以气御魂,又称御魂术。”清逸自然而流利地说道:“是这碧灵派创始人所创的咒术。是在使身体自由移动的‘以气御身’之术法上发展出的,能够令灵魂思维暂时脱离本体而自由移动到别处的术法。其来源自传说中神明可以对凡人施加的读心术,可以说是凡间最接近于神明能力的术法。”
“不错。”玄镜轻轻点头表示赞许。“御魂术的不同境界,你可知晓?”
“也许。”清逸的口气有些不确定。“按照书上所写,基本的御魂术,似乎是在近距离的被施术对象的意识中打开一扇门,从而读取和修改被施术者隐藏的思想和记忆。在此之上,可以对被施术者施加影响,使其在潜意识中听命于施术者。而更高级的御魂术……”他摩挲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努力思索着。
玄镜抱起双臂,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书上记载,高级的御魂术,可以将施术者的整个灵魂迁移,移动到被施术者身上。如果用气术法控制得当,可以使灵魂在瞬间转移到很远的地方。也就是说,即使被施术者远在千里之外,也可以瞬间被施术者的灵魂占据,在此之后,被施术者的身体会完全被施术者控制……可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什么?”玄镜虽然这样问着,但是却露出赞赏的笑容。
“根据记载,要完成这样的术法似乎还需要一个‘容器’。”清逸俊美的脸上满是认真思考的表情。“这样的御魂术及其高深,似乎连它的创造者本人也从来没有这样真正用它来完全操控一个人。关于‘容器’的记载非常晦涩不清,弟子并不知晓这个‘容器’的作用和……”
“已经可以了。”玄镜终于露出了今天一来的一点笑容,“你的书读得非常好,恐怕向前数几代弟子都没有能这样钻研的,怪不得……”他瞥了秀儿一眼。
“什么?”清逸看玄镜的表情瞬间古怪了一下。
“没有什么。”玄镜收回了目光,转向其他弟子:“清逸说得没错,那样的御魂术除了施术与被施术者之外,还需要一个‘容器’。对于容器的选择,有非常苛刻的要求,否则会引起无法逆转的严重后果。”
“那是怎样的一个‘容器’呢?它有什么用?”清蕴显得好奇。
“所谓的‘容器’,是一个施术者所需的人,用来禁锢被施术者的灵魂。”玄镜换了个表情,神情古怪。“因为对他人施加御魂术,尤其是强制占据身体的御魂术有很大的风险,如果被施术者的心智足够强大,那么施术者的灵魂就会很不安全。如果在施术的时候没能够压制住被施术对象的灵魂而被其反噬,那么施术者的灵魂就不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所以‘容器’,便是在施术之前就强制将被施术者灵魂紧闭的场所。”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灵魂不能长时间地没有处所地飘荡,否则会变成气而很快散掉——虽然有些时候被施术者的灵魂并没有用处,但是如果任其飘荡就会有侵入意想不到的地方的危险。此时的‘容器’就要将被施术者的灵魂牢牢束缚住,不让其有飘散和反噬他人的机会。而此时‘容器’本人的灵魂,将基于各种因素考虑而强制沉睡。直到施术结束。”
“诶……”清灵挠着脑袋,显得很迷茫:“这听起来好复杂……”
“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就只是将施术对象的灵魂强行关入‘容器’,而自己趁机占据失去灵魂的身体而已。”清蕴解释道,随即又转向玄镜,“可是长老,既然原理并不复杂,那么对于‘容器’还能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呢?”
“其实‘容器’本身并没有过多要求,只需要经过一定修行,有足够能力承载被禁锢的灵魂即可。”玄镜正色道,“但是,由于这些都是发生在灵魂意识之间的交流,在内心之中的事情,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如果被施术者的灵魂与容器的灵魂产生了交流,就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会对施术者不利。因此必须要求作为‘容器’者全身心地忠于施术者的灵魂,才能抵抗住各种的意外发生。同时还要承担最可怕的风险。”
“最可怕的风险?”
“灵魂永远沉睡,不再醒来,等同于死亡。”玄镜冷冷地说。
秀儿吃惊地捂住嘴。
“既然这样……”清逸思索着,“就不会有多少人真正自愿地去作为‘容器’了吧……”
“最重要的一点。”玄镜毫不客气地指出:“施用御魂术需要非常高的灵力和修为,这完全不是你们这群年轻人能够做到的。就连我这个钻研了多年的人,也只能做到御魂术的基本而已。”
“那,我们今天……”清蕴不解。
玄镜微笑起来。“今天我要教你们的,不是如何施用御魂术,而是如何抵御它,保护自己。而且,我要求你们,无论以后修为如何,都不要试图去施用御魂术。”
“为什么?”秀儿摇头,“能够施用这个术,不就可以证明是修为很高的修行者了吗?”
“你们有想过‘容器’与被施术者吗?”玄镜严厉地问,“无论是出于怎样正义的目的,侵犯他人灵魂已经是有违人道,我们并非神明,本不该知道他人的内心。御魂术本就是个非常邪恶的术法,在我看来,掌门创造这个术,本来就是错误。而至于被施术者的感受——清逸,你上前来。”
“我?”清逸吃了一惊,但还是走上前去。
玄镜周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薄薄的白色雾气,他似乎轻声念了些咒诀。“清逸,抬起头来。”他轻声说着,声音却有着不可思议地强迫力量。
“抬头?为什么……呃!”清逸疑惑了一声,刚想要抬起头询问。在目光刚接触到玄镜的一瞬间,他身体一震,整个人便僵住了。
“清逸哥哥?”秀儿在后面小心地看着清逸的反应,紧张的指节都发白了。她见清逸并不应声且毫无反应,而玄镜正聚精会神。
“现在我已侵入清逸的灵魂。”玄镜的声音似乎很费力,“在基本的御魂术中,最初的目光接触是关键。”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现在可以对清逸的思想施加影响——清逸,现在转过身去。”
清逸顺从地转过身,漂亮的凤眼里却是一片空洞。
“现在拔出剑。”玄镜命令道。“将那棵树砍断。”
清逸抽出腰间那柄优雅的细剑,动作略显僵硬。他一跃上前,只一剑,便将庭院中那棵几人合抱的粗树干拦腰斩断。
“被施术者的灵魂若被控制,有可能会做出超过平时能力的行为——这取决于施术者的意愿与能力。”玄镜解释道:“身体的感觉会消失,即便是一剑斩断那棵树,手上也不会感觉到任何震动与疼痛。”
他指了指,三人顺着看去。与清逸呆滞的表情不同的是,握住细剑的手上,虎口已经被震出血。秀儿发出一声抽泣。
“下面我将打开清逸灵魂的门,阅读他内心的意识与记忆。”玄镜朗声说道,“如果施术者能够控制得当,这将……”
清逸原本僵硬的眉抖了抖。
“在碧灵派的辈名是清逸……十四岁上山……来自……”玄镜似乎在翻阅着清逸的记忆,原本平静的语调突然变了。
清逸猛地转过身,整张脸都扭曲了,似乎在与什么做着斗争。
“原名是……来自……西……”玄镜似乎也察觉到了困难,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别看……”清逸痛苦地扯住头发,另一只手举起剑艰难地走向玄镜。“……我叫你别看!”
当地一声,玄镜一个踉跄,及时用拂尘格开清逸挥来的剑。清逸更是痛苦地倒在一边,不住地喘息。
“很好……”玄镜也十分疲惫,声音却带着一丝惊喜。“清逸做的非常好……他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并且在试图关上灵魂的门,他在试图抵挡我对他的控制,并且成功了……抵御入侵的要义之一是保持自身人格的清醒……”
清蕴清灵都用钦佩的目光看向清逸,但后者却没有一点喜悦。清逸突然站起身,用剑指着玄镜,脸上满是憎恨。
“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寒光从美丽的凤眼中散出,让人感到胆寒。
“这是弟子对待长辈的样子么?”玄镜有些不快地看着清逸指着自己的剑。“我只是施加了御魂术,看到什么取决于……”
“我是问你都看到了什么!”清逸突然跨步上前,扯起玄镜的衣襟,恶狠狠地注视着他。他的举动让清蕴不满地想要冲上来阻止,秀儿尖叫起来。
“你的反应很快,我并没有看到多少令你不快的东西。”玄镜直视清逸的双目,淡淡地说。这时清蕴冲过来,分开了两人。清逸愤怒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拂袖离去。
“清逸哥哥怎么了?”秀儿有些担忧地看着清逸离去的身影。
“……”玄镜的表情显得复杂而古怪,他沉默片刻,下令放课。
营地。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隶公河生气地吼着,手中的铁算筹砰地敲在清平脑门上。
“当然有在听。”清平的表情更专注了些,“公河刚才不是说元皓离开了么?”
“诶——?”隶公河一副见鬼的样子,“你的脑子是睡昏掉了吗?”他抓过清平的双肩,使劲摇晃着。
清平醒来已经是无比疲惫,被隶公河这么一摇晃,简直就要倒掉了。“放手……我已经知道元皓离开,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隶公河凑近他的脸:“方才那个要死要活的傻瓜去哪里了?你这人变得也太快了吧!”他放开清平,远离一些,仔细端详着。
“不是变……只是……”清平低下头:“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老爷是为了你才去涉险的!”隶公河又来了火气,“你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
“我相信元皓的能力,而他也相信你。”清平坚定看着隶公河,后者吃了一惊。“元皓知道我仍有不敢直面的事情,所以他替我做了。他也同样相信公河你有能力带领大家抵达洛城,现在我们能做的……”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是按时出发。如今已经过了正午,我们都该整备行装才是。”说着他费力地起身,开始收拾身边的铺被。
隶公河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我知道了,这就去整装。”思考片刻,隶公河也站起身。“在老爷回来之前,队伍的护卫工作就由清平你来负责,我会传达下去,负责护卫的伙计都会听你差遣。至于那个女孩,既然她是洛城人,我们也就顺路护送她回家……哦,对了。”他在帐篷入口处转过身,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你的伤毕竟还没好,太过繁重的活就交给伙计们做。”
说完他出去了,布帘还在半空中飘荡。清平捆起手中的铺被,靠上帐篷的支柱。
手按在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上,能感到隐约的钝痛。可是他却全无刚才那般冲动,似乎这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不得不佩服元皓的苦心。“因为连累了兄弟们,所以只好走这荒凉的平原……”他昨天这么说……所以才借着去找雅乐的同时,可以离开队伍,独自承担危险,另寻道路抵达洛城么?元皓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敢真的面对的那些事情……他用力按着伤口,疼痛加剧了些。
昨晚应该被治愈的伤口并没有愈合,而雅乐却离开了……清平叹息。
雅乐,现在你仍旧不信任我么。
无法治愈的伤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雅乐的青龙之力不知为何在减弱。可是——清平握紧拳头。
雅乐,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视自己?清平一拳砸在帐篷支柱上,帐篷很危险地摇晃了一下。
我知道你离开的原因,可是你就真的认为我同你在一起只是贪恋你的力量么?你认为你无法再治愈那些伤口就会成为没有用处的累赘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居然还说什么“这样就放心了”的话!你觉得我有了去处便要放弃了么!
可是我却无法再这样冲动下去。我信任的人们,你也要信任我。
“雅乐你这个笨蛋……我爱的是你啊……”清平摇摇头,无奈地笑笑:“你这样做,是在逼迫我违背那夜的誓言呢,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他出了帐篷,伙计走上前来,将帐篷收起捆好。
“这就要出发了。”不远处隶公河冲他点点头。清平紧了紧腰间的剑,跨上大宛马的马背。
“日落前到达兴邑。”隶公河下了命令,一甩马鞭,带头向前行去。清平也扯了扯缰绳。
再向前走的话,就离得更远了吧。大宛马粗壮的四蹄扬起灰尘,很快将方才宿营过的溪水抛在身后。清平向手下几个伙计示意,五人散开成包围状,将整支商队保护在中间。
那么,元皓,雅乐就拜托了。
夕阳的余晖洒下,同队伍行进相反的方向,一骑耀眼的白马独自飞驰在平原上,拉出斜长的影子。元皓在马上遥望远处东方的天空,那里聚起片片乌云。
“看来会有些麻烦呢……”青池山隐逸在乌云中,整个城镇都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