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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园丁是项技术活儿 ...

  •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清澈的眼瞳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黑色夹带灰褐的短发凌乱的撇在耳后,而他手上正慢慢化成灰烬的炸弹引线让星燃看得心惊胆颤。
      “……大哥你谁?”心里纠结了早就不知道百转千回的星燃踌躇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听闻此话对面的炸弹狂人黑了半张脸。
      『糟!这货怒了!不对到底我说什么了他会怒啊?!』
      星燃额上的冷汗渗得都可以建个水力发电站了,这位仁兄脸黑了三秒后默默地收起了手里的炮筒。
      “……”星燃无言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咽了口口水。
      “不好意思,你坐在我的除草剂上了。”不出片刻这个看个上去二十刚出头的青年终于恢复了适宜他这个年龄的表情,他尴尬地指了指星燃刚刚一时激动推翻的……她以为是炮竹的除草剂。
      『尼玛这是哪门子的除草剂啊!为毛会有除草剂长得像炸药似的,不,它原本就是个炸弹吧,它根本就是个炸弹吧!有哪种除草剂会要点燃来除草的啊!不对,有哪种除草剂会有引线啊?!从头到尾它就不是除草剂这么天真的东西吧大哥!!』
      星燃实在无法接受青年所说的除草剂设定,于是内心的吐槽正肆意暴走着。
      “嗯,真的是张新面孔啊,哼?”青年不在意地挠了挠头,“可你还没有编号吧?”
      “啊呃,嗯……”星燃应付地应了几声,事实上她根本就没理解清茶昨天晚上所说的编号的详细情况。
      只知道只要是住在这里的似乎每个都相应的有一个登陆代码。
      这个似乎就是所谓的编号。
      “但我也不是完全地住在这里啊?”星燃回想了片刻决定无视母亲大人给予的“爱的嘱托”,打算还是先撇清关系再说——这种地方怎么能安心地住上三个月啊。
      先是奇妙的小孩子,再是奇妙的鬼,接着又是奇妙的炸弹狂人,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啊!
      接着这个思路星燃想起了第一个奇妙的小孩子——在第一天晚上被她弄伤了的叫做迷路的男孩子,她终于想起自己在这里憋屈地呆了大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一个叫迷路的男孩子?”星燃看了半天,确定眼前还算面善的青年没有再拿出他所谓除草剂的炸药的趋向,站起来拍掉满身灰尘,星燃拉了拉乱成鸡窝的头发,见短时间内复原无望,先向他打探迷路的消息。
      “嗯……这样说起来,我不太记得清。”青年故作沉思地托起下巴,“毕竟我只是个园丁啊,住客的脸我从来记不住的。”
      『你这叫哪门子的园丁啊?想要毁了花园的炸弹狂人园丁吧?』
      “呃……你仔细想想嘛。”星燃回想起迷路的身形外貌特征,伸手比划着,“大概这么高?七八岁的样子?嗯,右手腕上有类似烧伤一类的伤痕?对了,一头黑色夹带灰褐的短发……”
      星燃眼神慢慢瞟向园丁青年的头发。
      “这样说起来,你跟迷路的头发颜色是一样的诶。”星燃状似犀利的小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你跟他不会有血缘关系之类的吧?兄弟?表兄弟?难道说是……父子?!”
      “姑凉你想象力有点突破天际了吧?你是歪到哪个三流侦探小说里去了啊?”青年园丁皱了皱眉,不知不觉中也吐起了槽,“不过你这样一说,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家伙……”
      然而青年园丁还是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显示虽然记得有这么个人,但形象过于淡薄还是想不起来。
      脑内库存搜索无果,青年搬出一半记录册翻看了起来。
      “嗯,171、172、173……一百号里的没有。234、235、236……哦,有了,242!”
      被青年突然高亢的情绪惊了一吓的星燃后退了半步。
      “编号242,四楼02号房门,迷路。”青年锤了下拳,“成了!就是这家伙!”
      “哦,原来有那么多编号啊!”星燃也跟着锤了下拳,不过感叹的重点完全偏题。
      “姑凉你吐错槽了吧……?”青年斜眼说了几句,“没事儿,既然找到了就好。”
      “谢谢啊!”星燃完全没听到青年私下里那几句嘀咕,“那我去找他……”
      “等一下!”青年拦住举步就要往楼里冲的星燃,一脸无奈,“你知道他的房间在哪儿么?”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不是你说的四楼02号房?”星燃没听明白青年话里的话。
      “绝式的楼层排列和外面是完全不一样的。”青年耐心地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说是说四楼,但也不一定就是从下往上数上去的四楼,这里是全部打乱的。”
      “可是如果这么排列有个毛线的意义啊,而且这种说法很奇怪吧?”星燃撇了撇嘴,“那这楼是怎么建起来的啊,不按顺序排的话?”
      “这我就不知道咧。大概是哪群外星人一时兴起建的地标吧,类似于‘XXX到此一游’的感觉?”青年妄图以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因为第一个住客从来没露过脸,再说了他也不一定就看见了绝式是怎么建的啊?”
      “啊?”星燃一时脑子有些塞了浆糊,一脸呆样。
      “算了,我帮你去叫吧。”青年甩了甩除草剂的引线,“在这等着啊。”
      然后他黑色夹带灰褐的头发溶入了即使白天也依然昏暗的厅堂。
      “这是个什么情况?”星燃不够用的脑细胞在分析事件不得结论后宣告报废。
      趁着园丁青年去叫迷路的时间里,星燃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外形酷似炸药的除草剂——无论如何她心里总有那么一丢丢不愿承认这货是除草剂。
      然后星燃见识了什么叫效率。
      『我擦这神速过头了吧!神速逆天啊!』
      就在青年走进大厅不到一秒的时间,迷路就走了出来,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但还算正常,而此时星燃连除草剂的配方表都还没看完。
      但青年就没有再出来了。
      星燃张头搜寻青年园丁的身影,四下张望却不得踪迹,心里的疑惑都快满溢而出,但现下人生地不熟就算想问也没得问。
      星燃决定先把这个出场和离场同样充满神秘色彩的园丁放在一边,她走上前去拉起迷路的右臂。
      原先被她做过简单的包扎,所以看上去还算情况良好,不过底下到底伤口成了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不看看医生实在不放心啊。
      这时她想起最初迷路那离奇的伤口。
      明明像是被火灼伤的烫痕,但中心却有被刀刃割伤的明显裂口,而且伤口不浅,肉连着外皮有些翻卷出来,边缘部分有被烧焦的炭黑痕迹。
      而且他的手臂上竟然掉纸片下来,看上去就像皮肤似的。
      『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皮肤嘛……』
      然而星燃心里并不确定,住在这里的难免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真正的实际情况可能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一旁的迷路反应暧昧,站在那里几乎是一言不发,不过相较起一开始强硬的态度,这时明显放软了许多。
      即使如此,迷路似乎对医院并无多少好感,任凭星燃好说歹说就是坚称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根本不用去医院,多番谈判无果后星燃脱力地坐在草地上思考对策。

      其实受害方自己都不用你负责,你还较个什么劲啊星燃同学。

      『小伤……』
      不自觉抚上右臂的手下轻薄衣料与绷带触感鲜明,通过指尖直达心底的不仅只是些微渗透的湿滑,随之而来的疼痛几乎可用“凿”这个字眼描述,星燃甚至都能在脑内想象万里冰层被凿穿的声音,而她滚热的血液却像火山岩浆一般不符常理地在冰面之下奔腾。
      这种见鬼的感觉在她见鬼的人生里真是见鬼!
      “你有伤?”
      星燃听见迷路如此说道,透过轻纱般的声音朦胧而虚幻,连同之前的冰血沸腾恍若空物,这悠久飘渺甚至不似属于迷路的声线却仿佛谁的手突破碎冰有力地抓住了她的脉搏,这是星燃第一次想把某件事物和她的家乡联系在一起——天堂之音。
      “……”
      即使没有皮肤接触迷路也能够感觉到星燃的手在颤抖,这并不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纯粹的抖动——哦,或许还可以再详细一点——只是纯粹的冷颤。
      在一滴冰凉透骨的汗水落到手背上后迷路这样想道。
      “你有伤?”
      注意到星燃根本没有留心自己,迷路加重语气再问了一遍,得到的答复就是对方连忙甩开自己的手并且动作夸张地跳了开来。
      “呃,我,那个……”星燃局促不安的神情衬得她的肤色是如此苍白病态,这样看来需要上医院的倒不是迷路这个名义上的受害者了,“只是,一点小伤…呃对,我有伤,有伤……”
      此时星燃手足无措的模样反而显得迷路像是个捉弄他人的讨厌家伙,他仔细盯着前者勾住衣角不断摩挲的动作缓缓翕动嘴唇。
      “好吧,我想我们还是去看看医生会更好一点。”

      安塔抱怨着走下西班牙时间下午1:40降落在巴塞罗那普特拉机场的特快专机。
      此时正是夏令时,西班牙的时差因此缩短了一小时,太阳在真空中传播的辐射和炽烈的光线透过大气层直射在地球北半球上,而夏季午后热烈的阳光却丝毫没让安塔感到这个伊比利亚半岛北部地区对她这个外国来客表现出的欢迎。
      “啊啊,我们不是有自己的直升机的吗?为什么要坐客运班机啊?”安塔时隔十个小时再次站在实体地面上有一种想呕吐的不适感,“坐得身子都僵掉了,偏偏又没有直达巴塞罗那的飞机,还要在法兰克福机场转机。”
      澄随后走下飞机的舷梯,深灰色风衣的长衣摆在微醺的暖风中悄悄摇缀。
      “别做梦了。”澄冷冷地打断澄的埋怨,“直升机是没有那么充足的燃料飞到西班牙的,我们的分部并未收到任何总部会派人的指令,因此中途降落在分部加油是很奇怪的举动。如果你想以掉进地中海淹死这种逊透了的方式殉职的话我倒是不反对。”
      澄一脸苦相表示现在没心情跟你较劲。
      “而且,本部的所有大小直升机全都在任务执行中,现在是叫不到机的。”澄身后接连走下几些游客打扮的异国人,她吩咐了几句,这些人便纷纷散开堙没在人潮中。
      “坐民用机才是最好的选择,别忘了我们这次行动的宗旨是隐秘。”澄稍稍拉开严密的风衣上领拉链,穿着如此密不透风实在是受不了这么炎热的天气。
      尤其是对她来说。
      “总之先吃饭吧。”安塔没有听进澄形似说教的解释,而澄本来对此也不抱任何期望,“不行,我觉得我快要吐了……”
      “看来你真是饿得不轻。”澄看安塔瘫在电动扶梯上的衰弱摸样,还是叹口气上前搭了把手。
      “啊啊,我要吃饭~~”安塔疯魔似的双臂乱挥。
      鲜橙色与深灰色渐渐没入地下世界。

      西班牙时间下午2:00整,澄与安塔正式抵达巴塞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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