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谣》过来吃糖嘛

4、命运 这是

　　秦氏先祖扎根于江湖，一直与神医谷交好，叶玄逸又在宫中做事，父亲虽位至丞相，也是多番嘱咐自己与他打好关系，共谋此事。

　　只是在秦念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

　　他清风明月、与世无争，永远置身事外，将自己与世人隔离开来，清高得近乎病态。

　　“好，我陪你去。”

　　素安从二楼窗户向楼下看去，只听莺歌燕语，环珮空鸣，好一片歌舞升平。

　　这是他们的天下。

　　谁都想做执子之人，好像只剩她，是那颗好用又听话的棋子。
　　她才不乐意呢。

　　“怎么，你喜欢我这个表妹？”

　　素安离开后，秦念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喜欢。”

　　秦念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叹了口气，“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是喜欢。”

　　“是吗？”
　　“那是欲望。就像是久困樊笼的鸟儿，忽然看到了外面的天空。有些东西，一旦尝试过，便会念念不忘。”

　　叶玄逸没有回答，只是摩挲着她方才用过的杯子，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她的温度。

　　她要自由，他便带她离开；

　　她要权力，他便帮她去争；

　　不仅是师父的遗命，也是他对先皇后的承诺。

　　他喜欢她鲜活的样子，哪怕是对富贵权势的渴求，而不是寂寂如将要凋零的花朵。

　　见他不答，秦念接着说道，“先皇后把她保护地那么好，干干净净的，你又何必引她入局？”

　　“有欲望，不好吗？”他悠悠开口，“真实地活着，哪怕痛苦，也比在虚妄的安逸中快乐地多。”

　　“人终究是，要靠欲望活着的。”

　　秦公子摇了摇扇子，转头招来花魁作陪。

　　翌日，父皇终于忙完朝政琐事，想起了她。

　　长乐宫一如既往地冷清，素安不喜热闹，人一多便觉烦闷。

　　柳靖看到她时，她正坐在桌案前看着民间的话本，他示意侍女不要惊扰公主，轻声地走近。

　　“素安。”

　　素安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话本。

　　“见过父皇。”

　　“素安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民间流行的话本罢了，我让沉烟买来给我解闷的。”

　　“哦？”柳靖颇有兴趣了拿过来，是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故事，最终穷书生高中状元，娶了名门氏族的女儿，从此青云直上。

　　他合上话本，盯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似乎想从她眼里看到什么。

　　“哎，素安长大了，不是小时候缠着父皇讲故事的孩子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告诉父皇，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素安摇摇头。

　　这些骗她的话，她前世还信，重来一次，只是觉得这父女温情格外讽刺。

　　“右相次子安思明，温和有礼，文采斐然；赵寂少年将军，忠心卫国，人品贵重，你意下如何？”

　　前世，她没有选择，所以柳靖帮她做了选择。

　　“父皇，素安久居宫中，认识的男子屈指可数，不知是否可以都相处试试？”

　　柳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自然是素安喜欢最重要。”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又说道，“其实，素安若是不想，也可以不嫁人。”

　　“天下未稳，父皇忧虑，素安身为公主，自然要尽一份力。”

　　她扬起头，眼中是久违的光彩。

　　“元夕宫宴，朕会让氏族子弟都来参加，你有喜欢的，便留下来吧。”

　　“好。”

　　“素安，”柳靖似乎想扮演慈父的角色，耐心说道，“你有什么心事，不要闷在心里，一定要和父皇讲。”

　　素安看着他，不禁想起去世的母亲，名门贵女，当年也是惊才艳艳，为何甘愿一辈子囿于深宫，不得自由。母亲从未向他们抱怨过自己的命运，只是眼底的哀怨越来越深。

　　母亲还在的时候，她总是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她连自己的开心都是奢求了。

　　他们，都是命运的奴隶。

　　柳靖并没有待太久，父女之间的共同话题，在她过了及笄的年纪后，似乎除了婚嫁之事便不剩下多少了。

　　思晴轻巧地帮她取下发簪，仔细梳开她柔顺的长发。

　　“殿下，在担心什么？”

　　“你说，若母亲在，会同意我嫁给赵寂吗？”

　　侍女不语，这似乎是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你们呢，是忠于秦家，还是......秦婉？”

　　素安说着母亲的名字，转身问出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思晴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梳子，她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般宫女到这个年龄都会被放出宫嫁人的。她留在公主身边，自然是有其他的事情。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

　　秦家并非普通的名门，其暗中掌握的江湖势力，虽然在帮助柳靖夺得天下中立下功劳，却也成了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他想坐稳这个皇位，必须得到秦家的支持，必须娶秦家的嫡女为后。

　　这是当初的承诺，甚至交易。

　　只是柳靖心底的这根刺，随着秦婉的死去，越扎越深。

　　“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素安点头。

　　“当年群雄逐鹿，四大宗门各为其主，秦家虽是中立，却难以彻底逃离这些纷争。”思晴缓缓说道，“后来战乱多年，各大宗派人才凋零，秦家顺势扶持前朝遗脉柳氏一族。”

　　“那和神医谷又是什么关系？”

　　思晴笑了笑，意味不明，“据说秦相年轻时苦恋神医谷谷主，可惜谷主虽心怀黎民，济世苍生，却无心于情爱之事。”

　　“这样啊，”素安想了想，确实说得通，“那秦家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现在又掌握在谁的手里？”

　　“我们不忠于任何人。”

　　思晴看着她的眼睛，“您的母亲有恩于我，故思晴立下誓言，护您一生周全。”

　　素安避开她的目光，她对不起思晴，至少是前世，她从未过问过对方为什么，为什么可以为她付出生命。

　　“思晴，如果我不愿意平平安安地过这一生呢？”

　　“殿下若想去争，那便去争吧。我会陪着你的。”思晴笑得淡然。

　　素安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满是茧子。

　　“我现在学武，还来得及吗？我想保护自己。”

　　当然，来不及了。

　　思晴默默在心里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