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赫柠

15、仇不隔夜。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灯熄了。
　　席暖卿觉得自己心头突然空了，他的小展这是不等他了？
　　是啊，是他说了别等了先睡吧……可是展鹿鸣还是等了很久。
　　席暖卿突然想到，展鹿鸣这时候是不是会生气？如果自己醉醺醺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会不会气的骂自己？
　　想到这里，席暖卿鬼使神差的就上了楼，一边走还一边想，展鹿鸣就是骂自己，甚至打自己都比小心翼翼的照顾自己要好，他希望他的小展变得有脾气，别再那么懦弱。最起码，他在展鹿鸣心里，应该和那个连垃圾不一样的。
　　席暖卿敲门。
　　敲了两下，展鹿鸣就开了门。
　　冲鼻的酒味儿熏得展鹿鸣后退一步，席暖卿扶着门子进来，脚下却是一个踉跄，就向前扑来。
　　“小展……”他整个人砸进展鹿鸣怀里，两人都没站住，直接躺倒了地上。展鹿鸣脑袋磕在了玄关柜上，咚的一声。
　　展鹿鸣捂着头，“你这是喝了多少？”他一脚把席暖卿踹开，自己揉着脑袋爬起来。却看见席暖卿身边，刚才从裤袋里滑出来的两个安全套……
　　他把席暖卿拽进来，关上了门子。
　　“小展……我今天，喝的有点多……”席暖卿几次想起来，都没能成功，他躺在地上，从下往上看着展鹿鸣那拧成一团的眉头，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他生气了！
　　展鹿鸣瞪了他一会儿，转身进屋，锁门。
　　“诶？明明生气了，为什么不来打我一顿？”席暖卿嘟囔着，爬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眩晕的脑袋。
　　展鹿鸣关上门以后，靠着门子站了很久，安全套……深夜，醉酒……林志不是哥们儿吗？连着四天一起玩儿，还喝这么醉，真的只是哥们儿吗？
　　展鹿鸣走马观花的把这几天席暖卿的闪躲，掩藏，全都回忆了一遍。他口口声声的喜欢真就是因为太无聊吧？这有个能和他一起泡夜店喝大酒的，他还不是一样说去就去？喜欢什么的，全都像放屁一样！
　　嘶——后脑勺的神经迟钝的传来痛觉，展鹿鸣一摸，竟然磕破了，掌心摸了一点血。
　　席暖卿又咕咚一声倒在卧室门口，砰砰砰的敲卧室门，“小展，你出来！你打我一顿，快来！”
　　“我为什么打你？你做错什么了？”展鹿鸣冷冷的问，如果你能说清楚，或许还值得原谅一次。
　　“我？我喝酒了啊，还这么晚才回来……”
　　“就这些？”
　　“嗯，我还和一王八蛋打了一架，你看我的手，都快露出骨头了，疼死了……”
　　展鹿鸣打开门，席暖卿的双手皮开肉绽看起来伤的不轻。
　　“你起来。”他拉着地上的席暖卿，“太重了，自己起来！我给你消消毒，坐好去。”
　　席暖卿贴着他站起来，蹙眉，“你不生气？”
　　“生气！”展鹿鸣把他推到沙发上，躲着他对自己喷酒气的嘴。
　　“生气为什么不打我？还给我处理伤口？”席暖卿抓住他，不让他去拿医药箱，“生气了就应该骂人，打人，就应该发脾气，你对我不用忍着，随便来，想怎么打，想怎么骂都行！”
　　“我不会打架。”展鹿鸣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腕子，转身去拿医药箱，还想着给他包好了手，再给自己脑袋也消消毒。
　　“展鹿鸣！”席暖卿从后边一把把他抱住，两个人扭倒在沙发上，席暖卿又碰到了手背，展鹿鸣又撞到了头。
　　席暖卿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我喜欢你。”
　　展鹿鸣奋力挣脱开，“你喜欢？你喜欢什么？我问你，你今天去哪里玩了？”
　　“就去酒吧，喝了点酒。”
　　展鹿鸣走到门口，把地上那两个安全套捡起来，丢在席暖卿脸上。“喝酒用得着这个吗？”
　　“这是……”席暖卿回忆了一下，林志你个王八蛋……席暖卿把安全套扔进垃圾桶，虽然他很想惹展鹿鸣发脾气，但是这个可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这个我可真没用，刚才在酒吧里有个gay想勾搭我，趁我不注意塞我兜里的。我没理他，我早就回来了，我刚才一直在楼下花池子边儿上自己喝啤酒来着，不信你去看看，还有我喝的一堆酒瓶儿呢！”
　　“回来了为什么不上来？在楼下喝酒？为什么？不想见我吗？”展鹿鸣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是一种侮辱了。
　　“不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在外边和人打了一架，我怕上来了惹你生气。”席暖卿说着，又想去抱抱他。
　　展鹿鸣深呼吸，转身去拿医药箱。“先把手给我。”
　　席暖卿坐下，把两个手伸到展鹿鸣面前。展鹿鸣给他消毒，疼得他哎呦哎呦。
　　“你如果喜欢出去玩儿你就去，这么久让你天天和我腻在一起，我觉得你也快烦了，你想去玩很正常，我也能理解。以后，我可以当做咱俩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展鹿鸣一边给他缠绷带，也不抬头，一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
　　“什么？！”席暖卿觉得自己幻听了。
　　“你听不懂？”展鹿鸣抬头，认真看着他，“连着四天，每天都遮遮掩掩的，你累吗？不用这样，你想出去玩咱们就痛快一点，说清楚，我不缠着你。”
　　“怎么就这么想了？”席暖卿吃惊于展鹿鸣的脑回路，“我这几天……我这几天……我这不是陪林志玩了几天嘛！”他又不能说这几天一直在盯梢连志君，就是想阴他一下揍一顿出出气。
　　展鹿鸣咬咬牙，“然后就玩到让人给你塞安全套？除了安全套，还塞了别的什么东西吗？”
　　“我……没有！”席暖卿彻底理解了百口莫辩这四个字的意思。
　　展鹿鸣摇着头，拿着医药箱站起来，突然一阵眩晕恶心，他转身跑进了卫生间，哇哇的吐了出来。
　　“小展，你怎么了？”席暖卿追过去。
　　展鹿鸣却推开了他，心里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嘴巴却不饶人的说，“我觉得你恶心。”
　　“我？恶心？”席暖卿被说的一愣，“怎么就恶心了？从我和你一起下船以后，我没和任何一个人玩儿过，死乞白赖的追着你，这么久了，你觉得我恶心？”
　　展鹿鸣吐的掏心掏肺，眼冒金星，愣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席暖卿给他拍背，给他倒水，“你这是吃坏肚子了？怎么吐成这样？我带你去医院。”
　　“别碰我！”展鹿鸣把他推开。脑子里依旧是那两个挥之不去的安全套。
　　“小展，先去医院，听话！”席暖卿说着就要去抱他。
　　展鹿鸣又推了他一把，也不知道是吐的还是真哭了，挂了一脸的泪，“席暖卿，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能好多久，只是没想到就能好这么几天。”
　　“小展……我这几天就没有玩儿，除了你别人的手我都没碰过！你信我一次！”
　　展鹿鸣擦擦眼泪，“我就知道你不会变，你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变了？你自己都说以前交往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只是个八十一对吗？你在我身上浪费了半年时间，已经很用心了对吧？”
　　“不对！”席暖卿有点抓狂，怎么这个家伙就不听解释，偏偏他自己还这么委屈，让人没办法对他发脾气，“我说的话不是哄你，是真心的。”
　　“那你能不能真心的告诉我，你这几天是不是和林志在一起玩儿？安全套是谁给你的？或者……是你买来和谁用的？”
　　“我……我说的话你信吗？我真心的告诉你，你信吗？”席暖卿看着他这冰凉的眼神，心里莫名一股怒火。
　　“我不信！你这几天都一身酒味儿玩到半夜，今天还带回来两个……你说你让我怎么信！”展鹿鸣说完又转身狂吐，趴在马桶边上，喉咙都吐破了，带着血丝。
　　席暖卿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又帮他倒了一杯水。在门口等着他，还心想着，算了吧，他吐的这么难受，还是别和他吵了，等他冷静一下，再慢慢说清楚。
　　展鹿鸣再次站起来时，感觉天旋地转，后脑上撞伤的地方似乎随着自己的脉搏在突突的疼。他脚下不稳又差点摔倒，席暖卿赶紧来扶他。展鹿鸣推开席暖卿，“你不用和我勉强，你以前是什么样，以后也不用勉强自己……”
　　“我以前什么样？你说我以前是什么样？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和牛郎，和鸭子没什么差别？”
　　“我没这么说。”
　　“可是，你心里这么想的吧？”
　　席暖卿把水塞进他手里，转身坐沙发上不说话了。
　　展鹿鸣扶着墙，一路往卧室走，“你前阵子不是还说要走吗？现在还走吗？”
　　“不走。”席暖卿躺在沙发上，今天还就赌气不进卧室了！
　　“你明天就走吧。”展鹿鸣说着进了卧室，关上门。
　　你……席暖卿看着他关上门，整个心都一颤，我是和那个连垃圾不一样，那个人走了你能去死，可你却只想赶我走……这差别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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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卧室的门子被一脚踹开，席暖卿满脸怒火，红着眼睛就冲了进来。
　　展鹿鸣坐在床边正揉自己的脑袋，就这么被他一把推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展鹿鸣原本就头晕，还没反应过来，席暖卿就已经把他按住了，还在扯他衣服。
　　“你不是喜欢说以前的样子吗？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以前的样子！”席暖卿贴着他耳朵说了这么一句，反手把他双手扣在背上，坐在他大腿上就扯他的裤子。
　　展鹿鸣想挣脱。
　　“别动！”他咬着牙，恶狠狠的。
　　“卧槽！你他妈放开我！”展鹿鸣用力踹他。
　　席暖卿一只手就把他两个手腕紧紧攥住，“你不就喜欢这样吗？不就喜欢让别人虐你吗？虐的你要跳海才觉得是爱？”
　　展鹿鸣用力的挣脱，“你疯了？放开我！”
　　“不放！我今天就把你弄死，不要你的命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你了！”
　　“席暖卿！你放开我！”展鹿鸣还继续踢着腿。
　　席暖卿双目通红，看着他腰间的三个字分外刺眼。“你知道我心疼你吗？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对我，有一点儿喜欢吗？”
　　展鹿鸣勉强抬起头，看到席暖卿通红的双眼，本能的有点儿害怕，“你放开我……求你了，席暖卿，放开我。”
　　“展鹿鸣。”席暖卿低头捧着他的脸亲他一口，“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喜欢过我吗？我想听你说，我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你能亲口告诉我吗？”
　　展鹿鸣有点儿害怕，摇着头继续求他，“席暖卿，你放开我，求你放开我好好说可以吗？”
　　“怎么说？”
　　果然他是怕我的，就算心里有一点点儿可怜的喜欢，但遇到了这样的误会，连一点儿信任都支撑不起来，只有恐惧和不相信……这就是他对我的全部感情了？
　　“我有喜欢过你，可是现在，我们不可能了。席暖卿，咱俩真的完了。”
　　完了？
　　凭什么！
　　席暖卿怒气上头也没了轻重，“你说完了就完了？我这几天明明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想听你说爱我，你却告诉我完了，展鹿鸣，你真的……真的就那么喜欢被人虐一下吗？”
　　“放开我！”
　　展鹿鸣最后的挣扎宣告失败，往事伴随着汹涌的痛扑面而来，席暖卿的脸和那个给他刻字，留疤的男人渐渐重叠成了一个模样，恐惧和痛苦让他近乎失语。展鹿鸣觉得自己这次，怕是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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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展鹿鸣全身都在发抖，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反而痛觉变得特别迟钝，恍惚中自己又悬在了冰冷的海面上。而这次，向上看没有了流着泪不愿松手的席暖卿，向下看就是怒吼的冰冷海水。
　　“小展，小展……”
　　席暖卿的声音远的像在天边，他推着自己的身体摇晃着，呼喊着，展鹿鸣却没办法对他有任何回应。
　　“小展，我送你去医院？小展！你看看我！”席暖卿捧着他的脸，擦着他汹涌而出的眼泪，很心疼，很后悔，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展鹿鸣闭上眼，不想再看他，“求求你，别碰我了。”
　　席暖卿手足无措，扯了个被子给他盖上，可是被子也是冰凉的，展鹿鸣抖得更厉害，像是坠进了海里。
　　心里的恐惧让他想找个角落缩起来。刚才这一切，席暖卿真是出色的帮他回忆了一遍过去的种种，被当做玩物的生活，被虐待被凌辱的日子……
　　真的不能回忆。过去的样子，这就是我过去的样子……
　　“小展，你冷吗？”席暖卿见他一直哆嗦，又忍不住问他。
　　“小展，我给你烧点热水喝？”
　　展鹿鸣脑袋埋在枕头里，强忍着嘴唇和舌头伤口的肿痛，“滚啊。”
　　席暖卿心里后悔的要命，骂了自己几千遍，怎么就对展鹿鸣这样了呢？床上一大片殷红，展鹿鸣还在瑟瑟发抖，席暖卿坐在地上直挠头，怎么办？该怎么办？自己把自己的展宝宝伤成了这样……
　　席暖卿想掀开被子先帮展鹿鸣处理一下伤口。展鹿鸣一把推开他，蒙着头，像是在哭。
　　“小展……对不起，对不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不停的说对不起。
　　展鹿鸣用自己的体温把身上的被子捂热了，终于不再发抖。可身上的疼渐渐变得又深又尖锐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被这样虐待？爱了很多年的男人，亲生的父亲，还有席暖卿……
　　“席暖卿……”他他刚才哭喊的嗓子沙哑，扭过头与席暖卿四目相对。
　　席暖卿伸手帮他擦眼泪。
　　“我以后，不管你去哪，不管你怎么玩，咱俩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
　　席暖卿给他擦眼泪的手顿住，“我错了，小展，别这样。”
　　展鹿鸣努力着爬起来，席暖卿赶紧扶起他，他却一把推开席暖卿，自己一步一痛的往浴室走去。
　　席暖卿站在浴室外，狠狠的锤了自己两拳，“卧槽……我都干什么了！”他欲哭无泪，原本觉得自己心里非常委屈，结果却把他心爱的小展弄成了这样……
　　展鹿鸣简单的冲了澡，两腿发抖的他站不直，脖子和嘴唇上被咬的牙印让他看起来太狼狈。
　　展鹿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特别欠打欠虐的脸？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要这样折磨自己？他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他曾以为席暖卿是那个能把他从油煎地狱里捞出来的人，哪知道他却给自己加了一瓢滾油，让这痛的像是被烧灼皮肉，炮烙肺腑。
　　展鹿鸣洗完澡出来，迎面就看到席暖卿忐忑又满是愧疚的脸，当初连志君第一次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求原谅，各种血誓保证……可是还会继续，还会有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和无数次，他也会变得麻木，变得懒得再道歉，一言不合就是拳脚辱骂，没有理由就是羞辱虐待。
　　不过，展鹿鸣心里想着，不过，还有机会，最起码他可以不再承受席暖卿的第二次，他还来得及逃。
　　“小展……我抱你吧。”席暖卿说着伸手搂住他肩头。
　　展鹿鸣推开他，“不用了。”
　　席暖卿紧紧跟着。
　　展鹿鸣站定，回头，与席暖卿四目相对，“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们就此分手。”
　　“什么？”席暖卿一愣，拽住他“不行，不能分手，我跟你道歉，求你原谅我吧好吗？”
　　展鹿鸣对他冷冰冰的笑了一下，“你跟他也没什么差别。就连第一次动手时说的话都一样……”
　　这句话真是一把刀戳进了席暖卿的心里，“我和他没什么差别吗？你是怎么对他的？他说的话你敢说不信吗？我和他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应该是你一点都不爱我吧？”
　　席暖卿说着，挠挠头，咽下心里的怒火，“如果你在他第一对你动手的时候也和他就此分手，如果你在他第一次烫你烟疤，第一次咬你，在你身上刻字的时候你就让他滚蛋，你又怎么会去跳海？！”
　　说这么多，还是根本就不爱我……席暖卿叹了口气，不想计较了。
　　“你走吗？”展鹿鸣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淡的问他，那表情就像又回到了船上，随时将死一般。
　　“不走！”席暖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房子还是我帮你挑的，我就在这里找个工作，一直等到你肯把我也当成命。”
　　“好。”展鹿鸣低声沉吟一句，走到了窗边，“我现在就把你也当成命，你不走，我现在就跳下去。”
　　席暖卿像个炸毛的狮子一样跳了起来，“你他妈敢跳试试！”
　　“真的要我试试？”
　　“别……”席暖卿看他打开窗户，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晾衣服用的板凳上。他想伸手去拉展鹿鸣，可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展鹿鸣另一只脚也站了上去。
　　心里骂了他一百遍，跳尼玛比！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小展，别跳，我走，你回来……”
　　“走。”展鹿鸣看着他，面无表情。
　　席暖卿咬咬牙，“走！”转身出门。
　　砰！关门声，脚步声……展鹿鸣站在窗边看着，没有一会儿席暖卿就站在了楼下，抬着头盯着他。
　　展鹿鸣拉上窗帘，回去了。
　　席暖卿从五楼一口气儿跑下来，他很怕自己下来就看到展鹿鸣躺在楼下血溅五步。
　　还好，他还在上边。
　　席暖卿抬头看着展鹿鸣缓缓拉上窗帘，影子转身离开了窗边，才发现自己一颗心怎么跳的这么重这么快！
　　跳你妹！他气呼呼的踹了几脚旁边的树，本来想用拳头砸的，可是刚包好的手，再砸破了人家可能就不给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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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鹿鸣反锁了家门，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痛，头也越来越疼，倒在沙发上直接昏过去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竟然觉得朦朦胧胧像场幻觉。只有微微一动就撕裂般疼痛的身体在告诉他，不久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又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展鹿鸣终于站起来，开始扯卧室的床单。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展鹿鸣懒得洗了，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床垫上也渗进了血，展鹿鸣端着一盆热水，刷了很久。
　　日上三竿，晚上就吐空了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展鹿鸣感觉有点低血糖，心慌手抖的点了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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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咚！门一打开那一瞬间，席暖卿整个人倒在了展鹿鸣脚边。
　　席暖卿躺在地上看展鹿鸣，他抱着一个大垃圾袋挡住了脸，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席暖卿麻溜站起来，从他怀里接过垃圾袋。“小展……你好点了吗？”
　　叮！电梯打开，外卖小哥哥提着两包外卖“501展大侠的外卖！”
　　展鹿鸣接过外卖指指席暖卿，“谢谢，麻烦帮我把垃圾捎下去，都是有害垃圾。”说完转身进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外卖小哥尴尬的看了看席暖卿，“那个……垃圾给我吧？”
　　席暖卿看到垃圾袋里带血的床单，往怀里抱了抱，“不用了，一会儿我扔吧，他要是今天晚上也不让我进门，我还能当个毯子盖一盖……”
　　外卖小哥转身逃跑了，这他妈什么情况？！一个像是被狗咬了一身伤，一个抱着的垃圾里都是血……我该不该报个警？
　　展鹿鸣拎着外卖放到桌上才觉得自己真的有病了，怎么莫名其妙的点了两个人的饭？四菜一汤摆了一桌，看着生气。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不是展鹿鸣手里拿着的这个，而是席暖卿丢在茶几上一直没拿走的那个。
　　展鹤翔？
　　展鹿鸣看到那个语音申请是展鹤翔发来的，直接接通了。
　　“席哥？”
　　展鹿鸣嗓子有点哑，哼了一声。
　　展鹤翔也没听出来不是他席哥，直接说，“那个孙子应该没有报警，我刚才在路口的牙科诊所看见他去种牙了。他自己把伤看好了，是不是就没有证据报警了？”
　　“那个孙子，是谁？”展鹿鸣问了一句。
　　“卧槽！我哥！”展鹤翔赶紧挂掉通话，然而为时已晚。
　　展鹿鸣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展鹤翔，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哥……”展鹤翔还没想好怎么编……
　　“那个孙子是谁？还在咱家附近的路口诊所种牙？”
　　“呃……就是那个谁……”展鹤翔还在心里努力想着怎么编。
　　“说！不然我马上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去打架了！”
　　“别！哎呀！就是那个谁……连志君！那个王八蛋！”展鹤翔放弃了编瞎话，他生下来就没点那个技能点。
　　“你们，昨天打他了？”展鹿鸣想起来席暖卿那血淋淋的双手。
　　“哎呀！就是我席哥，说要把他揍一顿给你报仇，我们这几天一直盯他。本来很顺利的，都怪我，让他把我认出来了，打乱了席哥的计划……”
　　展鹤翔一五一十把昨晚的事都说了。
　　他这几天没有泡夜店，还像个孩子一样，想打一架给我报仇？他是傻子吗？
　　他那么在意我这一身疤，知道连志君在哪，忍不住想去打一顿也是正常的吧？还费劲巴拉的去盯梢，去抓他的把柄……真傻。
　　他听到连志君说的那些，心里得多难过？所以他觉得我不够爱他……不是这样的，我很爱。
　　展鹿鸣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席暖卿还在外面等着吗？他听到那些话，不是嫌弃我，不是觉得我太贱，而是心疼我……
　　展鹿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去开门。
　　咕咚！席暖卿又倒在了他脚边，然后一转身抱着怀里带血的床单就蹦了起来，“小展……”一脸的委屈和忐忑，像个做错事怕挨骂的孩子。
　　“我外卖叫多了，扔了浪费，你吃不吃？”
　　“吃吃吃，我都饿死了！”席暖卿眉开眼笑的拉着他就进了门。
　　桌子上的四菜一汤有点凉了。
　　“我给你热一热吧。”展鹿鸣说着，端了两个菜要去厨房。
　　“我来吧！”席暖卿从他手里抢过盘子，还不忘对他嘿嘿一笑，“你拿个软垫子先坐下，马上就好。”
　　展鹿鸣端着另外两个菜跟着他来到厨房，“鹤翔说，连志君应该没有报警，刚才他在路口的牙科诊所看到连志君去种牙了，让你放心。”
　　席暖卿按着微波炉的手指一顿……“你知道了？”
　　“嗯。”展鹿鸣点点头，帮他按了微波炉，继续说，“你这几天没去夜店，怎么回来也满身酒味儿？”
　　席暖卿挠挠头，有点尴尬。“我小区门口小超市买的二锅头，一边上楼一边喝，一边喝还一边喷自己……”
　　“你是傻子吗？”展鹿鸣翻了个白眼，“安全套呢？”
　　“林志塞我裤兜里的，他看我今天心情不好，觉得有机可乘。我没理他，自己回来的。”
　　展鹿鸣叹口气，“所以，就自己在楼下花池子边儿上坐着喝闷酒了？”
　　席暖卿一把就把展鹿鸣搂进怀里，“我不是不想回来陪你，瞎话都编好了，就打算拖一会儿再上来，泡夜店哪有回来这么早的？谁知道今天这几瓶啤酒就喝晕了……”
　　展鹿鸣推开他，把热好的菜摆上桌，习惯的给他往西红柿炒鸡蛋里加了两勺糖。
　　席暖卿坐在他身边，微微一笑，心里很美。
　　“我不觉得你恶心。”展鹿鸣突然说。
　　“什么？”席暖卿一愣。
　　展鹿鸣认真的解释，“我昨晚吐，是因为你回来时我摔那一下碰到了头，可能有点脑震荡，所以才会吐，不是因为觉得你恶心。”
　　“碰哪里了？真是喝酒误事。我都没注意。”席暖卿伸手摸他后脑勺，还真有一个大鼓包。
　　展鹿鸣拉住他的手，认真的问，“你呢？你觉得我恶心吗？听了连志君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心，特别贱？”
　　席暖卿又把他拉进怀里，用力抱着，“我心疼死了，怎么会觉得恶心？”
　　展鹿鸣在他肩头蹭了蹭自己的眼泪，“你以前说过，我被PUA了，你还说我那时候有严重的抑郁症。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那时候很不正常，如果放到现在，我会在他虐待我的时候拿刀自卫，不会顺从，更不会讨好。”
　　席暖卿点点头，“这样才对。”
　　展鹿鸣又推开他，对他一笑，嘴角的伤模样惨兮兮的，“是你带我走出来的，如果不是你一直陪我，就凭我每天都想死的那个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出来。”
　　席暖卿摸了摸他嘴巴上那个血牙印，又觉得很心疼，“疼吗？”
　　展鹿鸣点点头，“疼。”
　　席暖卿轻轻的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又把他揉进怀里叹了口气，“我真的心疼的要命。”
　　展鹿鸣再一次推开他，认真的看着席暖卿的眼睛，“可能你说的对，我就是特别能忍受别人的虐待。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席暖卿，不会有下次了，再有下次，咱俩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了。”
　　“没有下次，真的没有！”席暖卿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诚意，只能又把他拉进怀里，又怕抱得用力让他哪里疼了，“就这一次我都后悔死了，真的，真的，真的，不会有下次，你这次信我好吗？”
　　展鹿鸣点点头，“我信。”
　　席暖卿想发个毒誓，又觉得展鹿鸣可能不太听得进去，只能认真的拿出手机，交给展鹿鸣，“我向你保证，以后什么事情都不隐瞒你，我的手机存上你的指纹，我的存款也都交给你，我整个人都给你！”
　　展鹿鸣看着这递过来的满满诚意，伸出手，“好啊，来，存指纹吧。”
　　“付款密码也告诉你……”席暖卿设置了指纹，又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都转给了展鹿鸣，又把付款密码都发给了他。
　　“还有，还有。”他说着跑进屋里拿出钱包，一样一样的摊开给展鹿鸣看。“现金，银行卡……干脆，整个钱包都给你！”
　　“你这样……”展鹿鸣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不用这样，真的。”
　　“你都拿着吧，你拿着我放心。”席暖卿往他面前推了推，“如果你还不放心，担心我去夜店鬼混，你就给我买个内啥，铁打的带锁的那种内裤也行……”
　　“滚！”
　　“不！”
　　……
　　折腾半天，饭菜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