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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金罂两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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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警告,男人的死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里终于压垮了女人的精神。女人失去神志瘫软在地,等身躯终于积蓄起了力量,她连滚带爬无声地冲出房间。她混乱了时间,在午时雨降时刻,被风雨裹挟降落迷失于大雾。
无声无息,两个人死掉了。
这敲响了警钟,站在俞朗身边的人,有两个在午后重新回到江华身边。
魏云来和李昭坐在江华房间的椅子上,江华让他们来,但人却不在。不敢贸然离开,他们站得久了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李昭眼睛盯着地面,因为房间床上躺着一个男孩,她不愿和对方对视,看着那双眼睛,会让她产生恐惧。
她曾经从那双眼里看见无数个自己,差点分不清现实。
床上的男孩闭着眼,白瓷的脸庞上,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在柔和的眉眼下很是突兀。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道,男孩睡得安稳。
过了许是两小时,也可能只有一小时。在这房间里,时间变得漫长难熬。
男孩醒来,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活动着自己的手臂,一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上面布满了黑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凸出来。
他的手撑着床想要起身,但是失败了,这具身体太笨重了,但他喜欢这具身体,不想让他“破掉”。
“好饿,好饿啊,我好饿。”男孩发出细微的声音,他现在很饿,需要进食。他现在需要一刻不停的进食。
他得回到“温床”。
祂的孩子要降生了。
男孩睁开眼睛正对上好奇朝他看来的魏云来的眼,李昭正发呆没有及时制止遮挡住他的眼睛,当她想要拉住他时,魏云来已经站起身走向床上的男孩。
他跪在床边,痴迷地看着床上的男孩,他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很饿,我需要进食,你能把你献给我吗?”男孩回答他。
李昭垂着头目视地下,她站起身走过去想要拉回魏云来,但失败了。她拉着对方的胳膊,像是拉着一尊石像。
男孩柔软的双臂环住魏云来的脖子,被子下又伸出两双手禁锢住魏云来的腰腹,祂张开嘴,伸出猩红的舌。
祂的身体变大,祂张开嘴试图一口气吞掉眼前的食物,但食物太大了,开始不停挣扎。于是,祂的上颚如巨大钳子一开一合轻松夹碎了魏云来的头;下颚细小骨片和触须开始吸食掉他的脑液…
李昭闭着眼,在她拉不动魏云来时候,她便踉跄着退回到门口。她拧开把手,门纹丝不动,她跌坐地上,不敢环顾四周怕与祂对视,眼泪从眼眶里不受控制积蓄掉落。
刚刚江华让他们待在这里。
李昭意识到,江华是在送她和魏云来去死。他不信任她了。或者是祂成熟了…
骨头裂开的声音,铁锈的味道…
李昭离开门口,挪着发麻的腿,撑着身子蹲在了椅子上面,她见过祂进食,祂不能被打扰。
她的手紧紧抓着椅子把手,屏住呼吸,紧咬牙关以防万一失控而大喊。她只敢小口小口呼吸,不敢用鼻子换气,浓重的血腥气能让她胃里翻腾。
她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这里。
坚持了许久,许久。
李昭已经环抱住自己窝在椅子上,她感受到温热的带着热气的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在她没有回应之后离去。
终于,进食的声音终于停止,她还是不敢睁眼去看。
柔软的带着湿漉的,是人的手指,祂摸上她的头,一点点抚过她的头。祂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试探的让她将整个脸露出来。
李昭瞬间僵直,她浑身颤抖着,眼角流出泪,控制不住地牙关在磕颤。她能感受到温热的带着铁锈气的东西靠近自己的嘴。
她不张嘴,那只手恶劣地扯动她的嘴,强硬地将那块儿温热东西塞进嘴里止步于她紧闭的牙关前。
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汗如雨下,恶心得呕吐冲动战胜了活着的欲望。胃里翻搅,她开始呕吐,闭着眼也不管对方是否还在自己身前。
在李昭恐惧恶心的呕吐时,祂终于停止动作,来不及躲避,身前已经沾染了呕吐物。胃酸没有消化的食物,黏稠刺鼻。
祂退后几步,头微微歪向一边,似乎不解,为什么眼前的人拒绝了自己分享“食物”的好意。
李昭吐得胃里空空,干呕出了血水,面孔苍白。
祂终于稳定住身形,复眼变成人的眼睛,祂露出男孩的脸,一双懵懂的象牙塔里的眼睛,白瓷的脸上都是血液,他眼眶里盈满泪。
男孩的身躯很大,他的腹部隆起,肚子里有东西会突出来,祂的孩子在活动。痛苦的神色显现在男孩脸上,白瓷的脸扭曲着,呕的一声,他吐出胃里刚刚进入的“食物”,一块儿又一块儿粘连着,上面散发着胃酸的味道…
李昭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在男孩呕吐时候惊惧下抬起眼与他对视,她看到男孩眼里的血雾,看到他的痛苦,甚至是厌弃。
只一眼,李昭迅速反应过来,她低下头又闭上眼。心脏突突得跳动,已经再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她环抱自己,耳边都是心脏跳动声。
男孩没有恢复人的身躯,他的眼睛流出血泪,他的声音沙哑,他告诉李昭,“如果你见到陈消夏,如果他愿意,请你告诉他,”他的声音开始低沉,“没有如果,你必须告诉他,我的名字。”
李昭平稳呼吸,想要让心脏慢下来,她听不清男孩的话,她越想让自己平静,心跳声音越大越快。
男孩还在说什么,李昭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晕了过去。
江华的门大开着,里面有一具身体因为呼吸而能看到伏动。
因为中午下班后陈消夏找到俞朗,答应了他会换个工作,帮助他们一起找到“秘密园”。所以他下午睡起来便来到小女孩门前,带了一捧纸叠的玫瑰,每一只玫瑰上面都画着一只蝴蝶。
小女孩喜欢蝴蝶,她曾经见过蝴蝶,在一个人的梦里。那只蝴蝶没有斑斓色彩,飘忽不定的飞,偶尔会消失不见。
门开了,见到是陈消夏,小女孩哭丧着脸接过玫瑰,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儿糖果,她侧过身,想要邀请陈消夏进房间。
嘴里含着糖,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你还是要去是吗?”
陈消夏没有正面回答她,也没有进房间,他在门口说了一句,“我得找到一个人,不然我没办法安心。”
小女孩听后,默默流着泪,泪水细细的,她脸上抹得灰一样的粉被冲刷下来,露出些许的粉白脸色。她看向陈消夏,“我可以保护你,二十楼永远不会被覆盖,我发过誓,我答应你。”
陈消夏拿出手帕,轻轻擦过小女孩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很温暖,又轻柔,“你能帮帮我吗?”
小女孩夺过手帕,她狠狠的用手帕擤了鼻涕,带着哭腔,“你要是,死了怎么办?像是,我的妈妈。”
“我答应你,我不会死。”陈消夏做出承诺。
小女孩不相信,她非要陈消夏房间里的那盆植株作为交换,不然她不会拿出钥匙。没有办法,陈消夏只能去取盆株来送给小女孩。
门一直没有人敲响,小女孩等得不耐烦,她怕陈消夏反悔,怕他已经知道真相而不愿意将生命换出,但她太想要那盆株的生命。她已经答应了给他“钥匙”,如果他们能顺利活下来找到那扇“门”。她想要他们活下来,找到那扇“门”。
“门”已经太久没打开了,她害怕打不开。
门被敲响了,小女孩心跳如鼓,她脸上欣喜,又垂下眼帘,成了一副悲伤样子。
门外是陈消夏,他面色有些苍白,但唇却很红。他将盆株递给小女孩时候,小女孩的鼻翼轻轻嗅闻了下,她闻到了血气还有不知名的腥臭味道,但她鼻腔里大都是陈消夏血液的味道,便也没有理会。
她眼珠不错地盯着手里的盆株,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陈消夏血液的味道。她好喜欢啊。她眼珠转动,仔仔细细盯着陈消夏露出来的皮肤看,他脖颈处缠绕的丝带缠到了手掌上。
原来,他也在用血液供养生命啊。可,他之前的手掌上有伤口吗?小女孩回忆不起来,她生活在这里太久了,记性变得不好了。
小女孩蹬蹬跑回房间里,出来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她递给陈消夏,“要拿人命来换的,蝴蝶会消失不见。”
陈消夏向小女孩道谢,他问她,“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小女孩脸上甜甜笑着,她没有告诉陈消夏她的名字,她得意地告诉陈消夏,“秘密园”是“秘蜜园”,里面有很多眼睛。她又靠近陈消夏,让他蹲下来,她在他耳边说,“那里也有一双常闭的眼睛。”
陈消夏回到房间,俞朗面色如常,他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他告诉俞朗已经知道的信息。
俞朗反复念着要拿人命来换,他的脸色并不好,被迫和主动献出生命是两种心态。生命这个东西,太过脆弱,人的信任也同样脆弱。他应该和陈消夏一起去的,他错过了时机,一个观察的时机。
“需要我们晚上来保,来帮你吗?”俞朗问。
“需要。”面对送上门来的帮手,陈消夏不会拒绝。
没等两人说话,屋外传来尖叫声,俞朗和陈消夏相视一眼,互相用眼神谦让对方。
陈消夏拉开门出去,俞朗紧跟其后。
发出尖叫的是董林夫妻俩,妻子闻到一股腥臭味道和丈夫出门看时,他们走到江华的房间时候正好闻到恶臭。董林敲门时门没锁,他便拉开门,正好抱住从房间里一头栽倒出来的李昭。
房间里血肉,呕吐物到处,还有堆积的粘液。
董林安抚自己的妻子韩雅乐,她瑟缩进丈夫的怀里,这是她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前的几关,并没有这样大的血腥场面。
陈消夏和俞朗进了房间,屏住呼吸抛开气味,两人硬生生忍着胃里的反胃感扫视房间。陈消夏走进去,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堆积的粘液,踢开一些衣物碎片,因为房间地面上看起来比之前的要危险,地板上有腐蚀掉的地方。
床上被褥凌乱,有被撕裂的衣物,地上都是呕吐残渣遗留物。
房间里设施都一样。
陈消夏看向窗外,和他窗外的风景别无二致。
出了房间,两个人呼吸着新鲜空气,俞朗指着房间告诉陈消夏,“是江华和那个男孩房间。床上的衣物应该是那个男孩的,地上的衣物碎片应该是魏云来的,他只有那一身衣服。”
陈消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床上的衣物,他想到男孩的脸,那个看见他便怯生生躲在江华身后的男孩,他好像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江华?!
“你看见江华了吗?”陈消夏问俞朗。
俞朗皱着眉回想了下,他今天一天没看见江华,还有那个男孩,“怎么了吗?”
“没什么。”陈消夏从那身衣服上收回视线,“现在活着的或者是站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了。”
俞朗神情一凛,“我们得快些了,今晚我和马超来找你。”
陈消夏答应下来。
转身走前,陈消夏问俞朗,“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俞朗摇头,没人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
李昭是女同志,现在又昏迷着,没有办法只能让韩雅乐照顾着。韩雅乐虽然精神有些不振,但也算镇定。
晚上,李昭住在了韩雅乐房间里。董林原本打算和韩雅乐住一起,他被吓破胆不能独自住一个房间,因为李昭和韩雅乐都是女士,没办法只好让俞朗和他住在一起,马超结束工作之后和陈消夏住在一起。
夜晚悄悄来到。
陈消夏坐在床上研究小女孩给的盒子,没有密码,没有锁头,盒子严丝合缝粘在一起,没有办法打开。
马超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消夏,像是在监视犯人一样。“犯人”不觉得烦,他觉得无聊了。于是,没话找话说,“听俞哥说,你要找个人?要是和我们一样的话,这会儿了还没出现,可能就死…可能情况不是很乐观了。”
陈消夏抬眼看了眼马超,没说话。
对面的人不理自己,马超又说了一堆自己的猜测,对面的人还在弄手里的盒子,于是他站起身走过去,人高马大的从陈消夏手里拿走盒子晃了晃。
“这里面有啥呢?”他问陈消夏。
“不知道。”陈消夏终于回复他。
“不知道?那你弄这干啥呢?”马超再次发问。
陈消夏终于正眼看向马超,“你和俞朗怎么认识的?”
马超将盒子丢回陈消夏手里,挠了挠头,“一进来就认识,他是我邻居。”他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不想多说,他把话题引到陈消夏身上,“那你呢?你怎么来这里的?”
“自杀。”陈消夏用力掰盒子,失败了。
马超眉头皱得更紧了,“咋了,咋就活不下去了?”
陈消夏把盒子扔在一边,祂还来不来了。“没什么,就是体验一下。”
马超闭嘴了,陈消夏可以看见他眼里的意思,这个怪人,体验自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马超又张开嘴,“你敲诈了我们一笔钱?”
陈消夏毫无心理负担点头,“你们要我辞职,辞职要赔违约金。”
马超站起来,又坐下,他手指握紧又松开,纠结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太瘦了。”
“是啊,我太瘦了。那等等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保护好我。”陈消夏又拿起盒子在手里折腾。
“陈消夏,我答应俞哥会保护你,我不会食言,你放心。”马超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又觉得对方在质疑自己,他大声说话,用力拍自己的胸脯做保证。
陈消夏脸上浅浅一个微笑,他直视马超,“我相信你。”
马超见陈消夏信了,他也憨憨的笑了声,“我练散打的。”
陈消夏正要回复,门外传来响动。
一大片飞蛾扑在门上,一只又一只撞上去,一只撞开一个小洞,另一只撞在小洞上,洞越来越大。
陈消夏听到声音便关了屋里的灯,他把窗户关住,从柜子里扯出来一张床单,递给马超一瓶酒精让他和自己一起撒上去,又给了马超一支打火机。
他把床上的被褥拉在脚边,马超不理解,但是他握紧了打火机。
门外的扑棱声越来越大,马超喊小心。一只拇指大小的飞蛾扑进来直冲陈消夏脸面,被陈消夏用毛巾一兜头拍死在地上。
马超站在陈消夏身后,他手里握着床单和打火机,他穿上了陈消夏的衣服,衣服紧绷绷“禁锢”在身上。说真心话,他害怕虫子飞蛾,所以刚刚下意识呆住了,他远不如陈消夏勇敢,马超心里唾弃了下自己。
“等等,等它们都进来,先不要点燃床单,我和你一人两角兜住它们。明白吧。”陈消夏向马超部署战略。
马超点头,他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勇敢。
一只又一只飞蛾进来,一只又一只飞蛾都没有靠近陈消夏就被毛巾抽死在地上,毛巾上都是斑驳血迹。
终于,门将要被撞出大洞,马超和陈消夏将床单兜开,一股脑按死在门上大洞边,有只飞蛾成了漏网之鱼。
那只飞蛾一门心思向陈消夏而去,口器咬住陈消夏的后脖,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让陈消夏的手一抖。
床单里的飞蛾扑腾。
床单鼓起来,陈消夏喊到,“抓紧,收紧口,往地上摔。”
一兜子飞蛾砸在地上,没等它们反应过来,马超已经点燃床单,火焰蹭的一下腾腾燃起来,陈消夏拉起地上的被褥铺上去。
火焰的热气让马超退后一步。
周围还有漏网之鱼,他一边喷酒精,一边打着打火机,烫了自己好几下。
陈消夏一边抽飞蛾,一边递给他一块儿枕巾,“淋上去,点火。”
飞蛾全部死掉,火势升高,热浪一阵阵将陈消夏和马超逼退到卫生间。陈消夏让马超接水,他们端了一盆又一盆水浇到火上去。
燃烧的虫臭味让陈消夏和马超起了离开房间的心,在他们拉开门的一瞬间,屋外大雨倾盆而至,带着寒意的风吹进来,原本还有些星星火全部熄灭,成了黑灰。
两个人被迫回屋,坐在床沿上,陈消夏后知后觉脖颈肿胀起来。后脖上的飞蛾早被陈消夏拍死,但它的口器可能留在了里面。
陈消夏让马超看自己的后脖,果然看见一个伤口,伤口周围是黑色的纹路,还有荧光的白粉类似的末。
马超嘴笨形容不出来,陈消夏去了卫生间,背朝镜子,可以看到伤口形状。他将手消毒,用手去触摸伤口,感到刺痛。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让马超动手先把口器夹出来,看看情况。
房间出不去,马超临危受命,他笨手笨脚的,一直干不好精细活。拿住镊子那刻,他瞬间感觉呼吸也变得沉重了。
沉重着心情,第一次失败了。
陈消夏拉住马超颤抖的手,他现在喉头也肿胀起来,说不出话来。他握紧他的手,手上承受的力量让马超镇定了些精神,他感受到陈消夏眼睛中的鼓励。
陈消夏在他手上写,不要怕,90度向上。
马超额头上都是汗,他干不来精细活啊。没有办法,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开始用镊子夹口器的根部。
反反复复,直到第五次,他终于拔出来。陈消夏此刻已经出现眩晕,脖子肿胀。在口器夹出去后,他伤口周围扩散的黑色纹路逐渐消散。
马超赶紧给伤口上倒消毒液进行清洗,强烈的刺激让陈消夏精神振奋起来。
陈消夏递给马超一卷纸,让他擦擦汗。现在喉头仍肿着,陈消夏比划着向马超道谢。马超羞涩得满脸通红,他在道歉,要不是他穿了陈消夏的外套,陈消夏也不会这样。
虽然口器已经夹出来,伤口已经消毒,但马超担心会有后遗症。陈消夏感觉可以说出些话,他安抚对方,“没事儿,不会再有事儿了,你睡,明天再看。”
大雨时候,不会出现意外了。大雨阻止一切屋外活动。
几乎折腾到凌晨,陈消夏让马超躺在床上睡觉,毕竟明天他还要上班。
卫生间里,陈消夏看向镜子,他用消毒液给手消毒又摸了摸自己后脖的伤口,他现在看不见伤口上的黑色纹路了,但心底不安。又忍着痛重新清洗了伤口,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复盘,也怕还有什么后招。
后脖的伤口阵阵痛意,盒子在他手里来回盘着。
要拿人命来换的,今天这里没有人死亡。
蝴蝶会消失不见,今晚飞蛾全部赴火。
他的指尖一点一点顺着盒子中间开口处摸。噔一声,盒子打开了。
陈消夏睁开眼睛,一时不敢打开盒子,他浅浅吸了口气,犹豫了几分钟后还是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诡异物品,只是放着一把匕首,上面泛黄的布缠在柄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合住盒子,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平稳的呼吸着。
今夜有人死了,不知是谁。
陈消夏坐回椅子上,他又打开盒子,拿出匕首。平平无奇的一把匕首,感觉很熟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人的记忆是会遗忘的也是会被加工的。
李昭半夜惊坐起来,一时惊惧,但她下意识咬住唇,以防万一惊扰不该惊扰的东西。发现是在陌生房间里,她看见旁边躺着自己见过的女人,心里先松了口气。
胃里翻腾,她蹭一声下床找到卫生间痛痛快快将胃里的胆水也要吐出来时候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些。吐完后,她手脚无力坐在卫生间地上,身体还在发抖。
韩雅乐听到声音醒来,发现身旁的李昭不见后,吓得心脏停了一秒。抬头看见卫生间的灯亮着,连鞋也没穿,她举着一把椅子悄悄走过去。
看见是有活人感的李昭,她放下椅子又拿了毛毯过来披在李昭身上,自己才去穿了鞋。
韩雅乐耐心等李昭缓过来,她也没有询问,只是关心的在李昭需要人帮助时,半抱半拖着李昭上了床,给她盖好被子,轻声说,“先睡吧,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李昭感激连声道谢,她重新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因此而失眠,但神奇的是自己一沾枕头便进入了睡梦。
看见李昭睡着,韩雅乐倚靠在床头,她本来睡眠质量不好,入睡困难,现在情况不明,更是难以入睡了。她在想,也不知道董林那边怎么样。
屋外有了光亮,韩雅乐揉了揉自己的脸,躺下来,准备闭眼休息一下,现在光着急也没有用。
谁知,她刚躺下,就已经入睡了。梦里,她好像听见身旁有什么声音,但睡得太沉,没有醒来。
屋外,雨已经停了。
俞朗一夜未睡,董林睡觉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