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以桔梗》祝星星

3、考试 班级里

　　班级里确实是按成绩排位置，苏桔作为全校第一是第一个进班级选位置的。

　　他喜欢采光好，进出方便，又不会太靠前的位置。

　　他站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然后一奔头往后走去，坐到了倒数第一排靠窗户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极其茂盛，绿叶成荫。

　　这个位置可以直接靠墙，不用担心身后会有粉笔灰，也不用担心身后的人会把笔水画在自己的身后。甚至免了不必要的沟通。

　　苏桔把椅子拉了出来，把书包挂在了椅子上，又拉开拉链，拿出了笔和本子。

　　他做好了所有事情后，坐在位置上象征性的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整张脸贴在窗户上，双手投降状的扒在窗户上的高正其。

　　高正其见苏桔终于想起大明湖畔的自己，激动拍了拍窗户。

　　做着口型：给我占个位，我要和你坐一块。

　　苏桔只看见高正其嘴巴一张一合，他知道高正其在说话，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高正其一看苏桔歪头，就知道苏桔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他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下窗户，又在窗户上写：我要和你坐一块，给我占个位。

　　苏桔还是看不懂。

　　高正其：“草！”

　　然后继续对着嘴型，手上还做着动作。

　　苏桔终于恍然大悟，对高正其比了一个OK。

　　高正其终于如愿以偿和苏桔成了同桌，在苏桔十分尴尬和其他同学说这里有人的情况下。

　　“大恩大德，小男子无以回报，来世定为你做牛做马。”

　　苏桔看着高正其狗腿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这话他从小到大听高正其说了不下一千遍，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有牛马了，下辈子，下下辈子应该都不用愁了，高正其不知道对他许了多少个下辈子。

　　开学没多久，他们就迎来了第一场月考。

　　高正其：“小桔你不行啊，你这次全校第二。”

　　苏桔听见第二的时候，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写字。

　　“不是吧？”高正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竟然没有反应？你从小到大可一直都是第一名，你这是第一次考第二。”

　　苏桔写完作业，他拔下黑笔另一头的笔帽盖在了笔上，开始整理桌子上写完的资料。

　　“谁？”

　　“听说是叫韩梗，你可以去走廊里的好生榜看看，那上面有。”

　　苏桔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去走廊看了好生榜。

　　前面几面墙都是历届第一第二的学长学姐，都有照片，有的应该是很久之前的，照片已经开始泛黄，有的甚至都脱落了。

　　最后一面墙是本届的好生榜，上面现在挂的是第一次月考榜的全校前十，等到第二次月考就会再换掉。

　　第一排第一个就是韩梗的名字，第二个才是他自己，他的名字下面还贴着一张二寸照片，是上次他们班班长问他要的。

　　其他同学名字也都有二寸照片，但是这位叫韩梗的第一名却是没有，名字下面只有空空的长方形，是专门贴照片的。

　　大课间对于那些讨厌运动的人来说简直就一场噩梦，特别是跑操，每次跑完都会一身黏糊糊的。

　　苏桔真的对大课间再讨厌不过了，他想不明白是谁发明了这讨厌的东西。

　　高正其脱下蓝白校服外套，挂在了椅背上。

　　“走，跑步去。”

　　“我不想去，你去吧。”

　　“你不去？你不怕被杨淅抓到？”

　　杨淅并不是开学第一天看见的那样好看温柔。准确来说是好看，但不温柔，她惩罚学生有一手狠的，开学没一个星期就把班里同学治的服服帖帖，现在更是整个6号教学楼都知道她的大名。

　　苏桔也把外套脱掉，扔在了桌面上。

　　“我去男厕所，少我一个也没人会发现。”

　　学校大喇叭放的音乐换了，苏桔知道现在应该是站好队了，准备开跑了。

　　果然他进了厕所，就听见熟悉的音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苏桔有些想笑，果然是全国统一跑操音乐。

　　他一边摇头一边进了厕所，就看见同样一个穿着校服短袖，黑色校服裤的男生靠在厕所墙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低着头看着书。

　　他整张脸都被书挡住了，苏桔只看得见一头毛茸茸的头发。

　　对方看得太入迷，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苏桔觉得这人比他还胆大，好歹他都知道要进厕所隔间。

　　这样想着，苏桔自己进了隔间，他进去，头都没回，随手一推门。

　　“砰”的一声，看书的人抬起头，往苏桔那扇门看去，门已经关上了。

　　他又垂眸，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眸子上，眉眼清冷，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却又不失少年感。

　　高一学业相对比较轻松，苏桔除了一次都没有拿过第一，其他都没什么压力。

　　期中考试悄然而至，学校考场早已排布完毕，每一位同学的考场号也早都已经被合班班主任通知下去了。

　　考场号很好记，就是期中考试前一场的排名，前三十名在第一考场，也就是一班。

　　高正其从书包里拿出2b铅笔，橡皮黑笔和草稿纸。

　　“他妈的，我但凡再进一名都不用收拾东西了。”

　　高正其是第三十一名。

　　苏桔手里攥着一杆2b铅笔和一杆黑笔，他手支撑着桌子，直接从桌子上一跃而过，落在了走道上。

　　“你成绩下降了，你不应该在吊车尾。”

　　苏桔说的实话，高正其初中成绩一直很好，也一直是全校前十。

　　高正其摆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

　　最后离开教室，去了隔壁二号考场。

　　苏桔坐在教室门那一排第二个位置，刚好靠着走廊的窗。

　　班级里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进了学生，很多女孩子一进门就看见了正经坐在位置上的苏桔。

　　苏桔穿着校服外套，他不喜欢拉拉链，就那么敞着，里面的校服短袖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就是苏桔吧，长得好帅。”有女生开始自来熟的和旁边女生聊天。

　　“还有一个呢，全校第一的韩梗，我吃饭的时候见过一次，也特别帅！”

　　“我也见到过，特别帅，冷酷型的帅哥！”

　　“今天和两个帅哥一个考场，啊！太幸运了吧！！”

　　“……”

　　果然喜欢八卦帅哥是女孩子的天性，不论是学霸还是学渣。

　　苏桔感觉有些冷，低头拉链，拉链拉了一半卡出了，他又往下拉了一点，再往上拉，还是卡住了。

　　他有点烦了，想直接把拉链拽掉。

　　他深呼吸，抬头。

　　教室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戴着黑色口罩，只看得见眉眼，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苏桔觉得冷冷的。

　　似乎是苏桔他盯的太明显，那人偏头看了过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闪动了一下，紧接着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淹没原本的冷意。

　　苏桔回过神，垂下头，他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这双眼睛太有特色了，即使平时都是满眼冷意，但还是会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但是苏桔确实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双眼睛。

　　当苏桔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坐在了自己面前，只留给他一颗后脑勺。

　　这种感觉很奇怪，这是苏桔从小到大第一次在考试的时候抬头看见的别人的后脑勺。

　　往些年他作为全校第一，抬头看见的永远都是用红色粉笔写着考试时间的黑板。

　　窗外传来熟悉的预备铃声，监考老师进了教室，提醒同学们都已经能背住的考场秩序。

　　苏桔无聊，抬头想看一看监考老师在干什么，前面的人恰巧这个时候转头想看后面墙上挂的闹钟。

　　两人猝不及防来了个对视，苏桔莫名有些尴尬，率先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已经把用来装试卷的档案袋打开，看了看一排有多少人，然后又低头数着试卷。

　　苏桔拿出黑笔，拔掉笔帽，一手托腮，垂眸看着桌子，另一只手拿着笔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子，等待前面的人把试卷传给自己。

　　韩梗头都没回，往后伸手。

　　苏桔没有抬头，就那么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后面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勾头往前看。

　　韩梗保持这个动作一会，迟迟等不到后面人接，他转过头，伸出手在苏桔的桌子上敲了敲。

　　苏桔托着腮，看了一眼桌子上纤细的手指，他顺着手往上看，又是那一双熟悉的眸子。

　　“卷子。”

　　韩梗把卷子放到苏桔桌子上，语气清清冷冷，没有什么温度，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就是天生的冷淡。

　　“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苏桔接过卷子，皱着张脸道歉。

　　韩梗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转回头。

　　苏桔抽出一张卷子，把剩下的往后传，他小声和后面人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苏桔后面是一个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呆呆的，看着就很老实。

　　他见苏桔和自己道歉，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黑框眼镜，摇了摇头，憨憨笑着。“没事没事。”

　　第一场上午考的语文，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

　　苏桔已经把前面的题目写完了，他扭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写作文。

　　苏桔转回头，就看见前面的人也转回头，然后给试卷翻了个面。

　　他也要写作文了。

　　笔和纸摩擦着沙沙的声音，监考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踱步，时而翻纸的声音在教室荡开，紧接着又在笔尖落下的瞬间恢复常态。

　　下课铃声响起，哗啦啦翻纸的声音响起，落笔的声音顿停。

　　监考老师走回讲台上，再次出声提醒同学们不要忘记填姓名班级考场和准考证号。

　　反复强调几遍后才下来收卷子，苏桔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老师刚拿过他的卷子，他就起身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