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25 ...
-
五条悟对于神户一家是有印象的,甚至对于你的父母也有很大的印象。传说中的家族,君王身侧的宰相,国师,有操控万物的通天之书,还有因为力量强大而逐渐枯萎的血脉。因为他是六眼,是五条家的继承人,所以他或多或少是被动的了解了这些东西,而实际上不管是硝子还是杰,他们都对神户家族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神的恩赐了,力量终将落在吾辈手中。还在高中的时候他曾听到过这么一句话,那人说得意气风发,兴致盎然,仿佛真的是为了这个世界着想。
不过是庸人的贪婪罢了。
至于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你的父母,那是一次宴会,作为五条家长子的他出席了位于京都的咒术协会年终总结活动,枯燥乏味却每年必有一次。就在他准备吃了蛋糕就偷溜出去散步时,他看见了一家站在正门前堂而皇之提前离场的人,而在两位大人身后站着的就是仅仅7岁的你。
五条悟一下子来了兴趣,也许是咒术界终于有除了他以外那个愿意当公众场合的刺头的家伙,所以他将注意力稍稍放在了门口。
“我答应过我女儿会带她去剧院看演出,而这个决定早过你们这场枯燥,乏味的欢庆宴很久很久。”那男人一字一句缓慢有力的说着,高昂着头颅,将视线斜斜地瞥向门口几人。
“嘿,你说的有些直白。”神户优子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裳,挽着他胳膊,凑在耳旁轻声说道:“要婉转点才行。”
“嗯,事实上我认为会议已经结束,继续呆着只是浪费时间……我表达的委婉一点了吗,亲爱的?”
“并没有。”神户优子叹了口气无奈道。
神户贤人对于这场宴会毫不留情的评价显然让门口的守卫不太高兴,只是一名B级咒术师,在艺术界有些名气,娶了位同为B级的老婆,有一个稍微有点天赋的女儿。
也就是说,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就在五条悟吃着蛋糕期待这位神户家男人又会说出什么大实话来的时候,那站在身后不声不响的小女孩,也就是你说话了,用如黄鹂般清脆可人的声音说着:“妈妈,要不我们别去看演出了?”
就算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你也在这时候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你当然可以把一切交给父母解决,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但显然你不想让父母为难。
“不,我们会去的,放心。”神户优子抚摸着年幼你的背脊微微笑着,无不温柔道。
“可是……”
你的母亲是一位有着古典韵味的贤淑佳人,眉似青黛,眼如水杏,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一股春日东风拂过杨柳岸的温柔。可就是这样的女子,在面对自家女儿善解人意想要妥协的想法时,明确地给出了答案:“我们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神户家没有言而无信的人。况且我和你父亲,也并不想继续留在这儿度过没有意义的时光。”
“没错,消磨时间也该有正确的方式,年末就该去看一场酣畅淋漓的秀演才对。”神户贤人说完便垂下眼帘看了眼腕间,随后转过身子朝五条悟站着的地方望去:“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五条家的小子,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吗?”
神户家人是只凭借一人的力量而在历史上屹立不倒的贵族,在今天没有接触到你们之前五条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谓的传奇家族也和现今的五条家没什么两样。
五条悟露出个快意的笑容向前方大步走去,显然他没想过已经被高层当做囊中之物的神户家,竟会拥有这样叛逆的灵魂,真是令人振奋!
“先说好,是本大爷原本就不想呆在这儿了。”他甩了甩墨镜说道:“可是离开场只有十五分钟了,你们怎么过去?”
“啊呀,这就要靠我们的宝贝女儿啦。奈雪,前几天教你的语句还记得吗?”神户优子蹲下身平视着你的眼睛温柔道:“以及将五条家的少爷送去繁华的名古屋街道吧,有好吃大福的那一家,谢谢你啦,小公主。”
“嗯。”
你点了点头由母亲牵起你的手向前走去,步伐坦然地跨过大门台阶,连目光都不曾斜视片刻。而父亲走在你们后方,挡住了不知是哪些人刺探过来的视线,身旁还跟着一个悠闲自得却不得了的家伙。
看吧,有父母在的地方你从来不要担心任何事。
过了没多久,五条悟看着你将那本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日记拿出,随着金色的文字落下,你父母便消失在了原地。当轮到他时,他瞧着你幼时还算乖巧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喂,在规定内你真的能操控天地间任何事?”
“妈妈说要把你送去名古屋的十巷街,你想去那里吗?”你合上日记本自顾自说道。
“那里就行……啧,你倒是回答问题啊,小屁孩。”
你抬起头看着面前不太礼貌的男人,虽然你可以回答他,但是爸爸妈妈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你并不准备回答他,况且你急着看演出。于是堂堂六眼五条悟并没有得到小屁孩的回答就被送到了名古屋的十巷街道,正对着糖水铺子,炸酸奶买一送一的招牌就立在门口,想不进去都难。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见过神户家人,再下次就是在处决名单上。
时间回到现在,十二月十九日的零点,冬风卷着细雪自东京的夜空缓缓落下,点点雪白划过寂静的夜,随后落在闪烁着红蓝灯光的警戒线里,也落在路中死去的人眼中。警车将这一片地区彻底封锁,交错的人群中路过了一个穿着袈裟的男子,他紧皱着眉头望向那人倒下的地方,随后朝黑夜的尽头望去。在那里矗立着的是不久前刚建起的一栋公寓,亮着几点灯火,浮着一层薄雾。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自鼻腔中泄出一声轻笑,微眯的眼中染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真是好久不见啊,小丫头。”
在他视线落下的地方是你明目张胆倚在窗边的身影,手里拿了个袖珍望远镜,正专心致志望着几小时前走出房门那人所倒下的地方。你没有说谎,他的确将事情吐的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在收集完证据后你依照诺言放他走了,取他姓命的可不是你。而现在,东京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霓虹灯下晦涩的阴暗都被这场雪染成了白色。
“不久后,会见面的。”
你看着虚空中那点缓缓吐出这句话,在由基睡着后的轻吟里放下了望远镜。
另一处,高专的教师宿舍里,白色头发的男人闭目侧躺在床上,鼻息清浅,模样安然,像是一副睡着的模样,却没有在这种天气里盖上被子。他垂落在枕边的手心微敞着,淡金色的纹路在夜色里隐隐显出一只眼睛的模样。
过了没多久,他睁开那双藏有天空颜色的眼睛,安静地将写在手上的联通消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坐起身子,坐在了床边。他有些口渴,但他并没有将视线停留在桌上的玻璃杯,而是越过那泛着点点微光的杯子,望向更遥远的天际,更加遥远的地方。
“是嘛,我会期待着。”
十二月十九日 8:45am
当度过有着甘甜回忆的昨日,再次于校内看到你时,狗卷棘有些疑惑。他看着你一步步向他走来,剪短的头发也和昨日分毫不差,可分明是一个人,为什么他会生出这样奇妙的感觉,仿佛……仿佛这人和昨天坐在轮椅上那位不一样。
可真奇怪,他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神户奈雪分明就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挥去心里冒出的奇妙感觉,伸出手尽可能自然地朝你打了个招呼:“海带。”
小咒言师不知道眼前的神户奈雪只是一个被文字和规矩控制的躯壳,所以他会顺从心意将你拦下,哪怕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要说些什么。
“有事吗?”
神户奈雪停下了脚步,腰间别着那根荆棘长鞭,穿着咒术高专的冬装,神色平静地望向他。
狗卷棘看着那双眼睛,他熟悉这片蓝色,这片仿佛融不进一丝温暖的冷蓝,像加拿大的梦莲湖,倒映着一片冷杉松木和十峰山上的皑皑白雪,连呼吸都仿佛会因此而冻结。
但这蓝色却很美丽,无与伦比且摄人心魄。
也许你不愿意提起昨天那个吻,虽然他很在乎,但是也许你并不想因为那个吻而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尴尬。狗卷棘捏了捏衣角这么想着,将那盘踞了一夜的念头慢慢压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界面上输入着什么,就像你们以前一直做的那样。
{小三花要生产了}
{前几周我很忙,现在是被真希养护着,但我们没有经验}
{肚子已经很大了}
“它要生了?”神户奈雪眼睛微微瞪大,仿佛有些不可思议一般,在一道金光划过眼眸后,她又慢慢说道:“可我今天有事要处理,会忙一整天……我现在去看看,是在真希房间吧。”
{对}
{事情是任务吗?}
“不,别的事。”
{不方便说出口的事情吗}
“就是那样。”神户奈雪说着,脚步不停的向女生宿舍走去,在拐进楼道的时候,她看了眼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的咒言师,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但你会知道的,再见。”
再见。
他在心里说着,朝望向自己的那人挥了挥手,随后看着她小跑上楼梯。
看来这真的是一件很着急的事情啊。
——
“小三花要生宝宝了。”
这是十九日的早晨,你才刚通过日记和小咒言师道了个别,之后便将上半身埋入铺着绒垫的椅背,转过脑袋朝另一处朗声道。
“三花……是,你学校那只?”由基浸润着水汽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混着含糊的漱口声。
她记得那只猫,你曾经和她提起过不止一次,而经过这么长的相处时间她知道,能让你不止一次提起的一定是放在心上的事情。比如那只好久不见的猫儿,某家的小咒言师,比如复仇。
浴室的门被一截欣长的胳膊拉开,蒸腾的热气混着沐浴液的清新花香在层层消散的雾气中愈发浓烈。你听见她漫不经心踢踏着拖鞋走向你,没过几秒,裹着浴袍的美人身姿就出现在你面前的镜子里,晃到了你的身后。
“你想要它。”她说着,从你手里接过化妆台上的爽肤水,一点点倒在手心抹在脸上:“你陪了它那么长时间,完全可以养着它。”
是啊,你完全可以养着它,曾经也有个人这么对你说过的。你扭过头望向窗外,冬日早晨的天空总会泛着一层雾霭般的蓝色,连初生的朝阳都透着一股不愿醒来的慵懒,而且昨天还下了雪。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这样做它会伤心。”
上一次下这样大的雪时,你还在高专度过一个人的圣诞。仔细想想那个圣诞节好似过了,又好似没过,毕竟那时候和真希的关系没有那样好,身边也没什么亲近的家伙。
“为什么?你这么厉害,那些诅咒也没有了,你不会死。”由基弯下腰擦拭着头发说道,天地可鉴,这样长的头发总要花费她许多时间来打理。
“也许吧,谁知道呢,可我不想养它。”
“那你就是撩完就跑不负责任,渣女。”
“……我觉得你在讲另一个话题,由基。”
“哈哈哈,也许吧,谁知道呢。”
你没有装作听不明白由基话中的含义,只是曾经将一切推开,一无所有的你,如今获得了那样多珍贵的事物。你怕握不住它,同样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感情让你不肯离去,理智又阻止着你更进一步。
昨天那个落在嘴角的吻,是你一时冲动克制不住才犯下的错误,甚至于昨天去见他,那就是一个错误。
“等到九点一刻,我们就开始。”
可你又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人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呢,你那么想他。
“你真的不需要我呆在这里。”吹干头发的由基穿上大衣走到门口,在最后转身向你确认了一遍。
你眨了眨眼,将不知何时飞到窗外正在啄着玻璃窗的乌鸦放了进来,随后说道:“不,看好冥冥,她的乌鸦眼睛更重要。”
——
九点十三分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休息日,五十岚游花准备去做些女高中生会做的事情,她在新宿车站下了电车,途经十字路口的广告大屏,目的地是位于中央公园的‘淡气球甜品店’。她穿着一身浅色冬装,耳机里放着艾德希兰的新专辑歌曲,就在斑马线等待着漫长的红灯时,她抬头看着那巨大广告屏上出现的长发女星,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
也许世界上大多数美女都是金发碧眼,有着瓷白的肌肤,天鹅般的身段,是世间尤物却命途多舛。她这么想着,慢慢将目光游移到了天迹,也许是昨晚刚下过雪的关系,那些灰尘雾霭都随着雨雪一起落在了人间,所以天空就显得这样高远明净。
她看着红灯的最后十五秒,从命途多舛的美女想到了白色的雪,又从雪想到了今天早间新闻报道的夜间男子死亡事件。在最后的六秒钟,她深深呼出口气将种种思虑藏在心底,像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感受着贪图靓丽而带来的些许寒冷,和无法克制的愤世嫉俗,随后,她无意间瞥到了电线杆上停留着的黑色鸟儿。
真是奇怪。
她这么想着,盯着那些比往日多出许多的乌鸦看了一会儿,随后打开手机相机,准备在最后一秒的红灯记录下这难能可见的一幕。
“早上好,各位日本的居民们。”
就在她摁下快门键的瞬间,她听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毕竟她还偷偷为此难受过好一会儿。五十岚游花收起手机望向周围,她尝试寻找着那一抹金色,却发现那声音是从广告屏幕中发出来的。
“你们可以把这当做早间娱乐节目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尽可能的表现自然,因为听得见的只有拥有咒力的家伙。”
咒力?
可是为什么她也能听见?
为什么?
五十岚游花慌忙地朝周围看去,结果是变绿的信号灯,和往常一样走在斑马线上的人们,和虽然忙碌却依旧井然有序的街道。就在这时,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就像她所追求的那些平凡日子一下子被击碎,看不见的才是平凡,看得见的是不平凡。
“曾妄想将世界揽进手中,将人视作物品,把美德踩在脚底的家伙们,你们需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五十岚游花愣在了原地,她愣愣地看着大屏幕上依旧在播放着的广告宣传,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语。
“我是来复仇的,但这一切都以你们的过往为基石,我挑选了十二个幸运儿,来玩一个游戏。”
“是大家都知道的爱丽丝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