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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2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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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4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七岁。
今天小唯和童玉卓一起来咖啡店玩。我给她们点了一堆吃的,顺便把她们介绍给咖啡店里的同事。
她们在店里逗留了一阵子,吃了个中饭,随后出去了。这次的出行是童玉卓的主意,她想和小唯一块去市里的水族馆。我也很喜欢水族馆,可惜工作让我移不开身,没法跟着她们一块去。我有些遗憾地跟她们道别,随后透过店里的落地窗望着她们并排走在一起。
她们渐行渐远,让我稍稍有些失意。我还希望她们能再多待一会。
我的同事等她们走后过来同我感慨:她们都是非常漂亮的孩子。我说确实,但小唯还是更好看一点。他们觉得我有偏心,这两个女孩明明不相上下地好看;我倒也不掰扯,因为事实上我真的偏心了,谁叫我是小唯的亲姐姐。
小唯在打扮上比童玉卓更女性化一点。她常常穿长裙,并且蓄了这么长的头发,我想她的样子应该更讨男孩喜欢;童玉卓穿得就比较中性化,梳一个小小的辫子,选的衣服都很宽松,给人的感觉也比较好亲近。喜欢童玉卓的女孩或许会更多些。
此外,很多人说我和小唯长得很像。我听后很高兴,今天的工作都积极了许多。
2010年8月2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七岁。
我最近在攒钱,为自己的离婚计划做准备。
小唯的画很值钱,而这些钱基本上都进了张泽天的银行卡里。我们全家的经济来源全部都在张泽天那里。我父母也是,自从小唯出名后就不工作了,成天向张泽天要钱。在缺钱的状态下我与他的婚姻很重要。我必须先做到经济独立,这样才有离婚的资本。
当然,这只是开始。如果真要离婚,张泽天是肯定不同意的。小唯是他的摇钱树,离婚后我会带小唯走,而小唯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义务和情面为他画画了。离婚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划算。
我预感到重获自由之前得打一场恶战。
2010年10月17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七岁。
两个月没写日记了。日记也不能再算作日记,我写的东西该成月记了。
近段时间为了赚钱四处奔波,晚上在家的时候还是当上自由撰稿人,得写剧本。反正多一份事多一份钱。对了,现在我还开拓了新业务:写网文。我成功在一个小说平台签约,每天要更新至少四千字。
我在网上新开的那本小说叫《鹿死谁手》,讲的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的女画家和一位普通打工男相爱的故事。打工男为了让女画家好起来,一直努力陪着她。虽然最后画家的病实在太重,她太痛苦,所以跳楼自杀了。而打工男悲痛欲绝,自己跑到画家跳楼的那段公路上让车把自己给撞死,以此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着画家。
故事是以一个调查这两场命案的警察为主视角写的,所以最开始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寻死。后来通过调查,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整个故事才逐渐被大家所知晓。
这个故事既视感很强,因为我就是以小唯和童玉卓为原型写的。小唯是那个画家,童玉卓是那个打工男。女画家的人设我是照搬了小唯的性格,但打工男的人设是我在童玉卓的形象基础上降格修改的。打工男不如童玉卓那般优秀,所以在和女画家相爱时的身份落差感时常让他痛苦不堪,同时也让女画家倍感煎熬。这是整场悲剧的源头。
至于为什么我在写言情故事时把小唯和童玉卓塑造进去,纯粹只是因为我觉得童玉卓是真的喜欢小唯。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普通喜欢。我指的是爱慕。
2010年11月18日 晴
小唯成年了。恭喜你,小唯,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童玉卓这次送的东西是耳钉,非常漂亮,是夜来香的形状。那副耳钉一定很贵,因为是铂金的。
童玉卓,我就知道你喜欢小唯。
2011年1月5日 雨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八岁。
网文连载了将近三个月,收入还不错,比我当编辑时赚得多。以前我很瞧不起网文,觉得它们文学性太差,放不下身段去写那些傻乎乎油腻腻的段子。是这样,我只能把网文称之为段子,我甚至都不想说他们是故事。
虽然如此,早知道写这些烂俗爱情故事这么赚钱,当初我就该早点写,这样我早就能离婚了,还跟张泽天僵着做什么。
《鹿死谁手》现在势头还不错,追书的读者不少。我已经写了五十万字,虽然为了达到每天更新的字数要求写了很多无意义又繁冗的句子,但至少看得过去。
不过有一点让我觉得很不适:自从写上了这本书,我最近看小唯和童玉卓相处时的感受都不一样了。起先我说童玉卓喜欢小唯,纯粹只是带有戏谑性地开玩笑。就算前几篇日记我真的用了“真的”这个词,但这不代表我真的真的相信童玉卓真的爱小唯。
可现在,一切都变味了。我会不由自主地放大她们之间的互动,于是童玉卓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她爱小唯,而小唯总是对她不冷不淡——好可怜的单恋。
我在同情爱而不得的童玉卓的同时,觉得自己这样很变态,并且非常对不起童玉卓本人。她不仅被我写成了男人,还要在故事的最后惨死,除此之外竟然还得因为我写书赚钱而被我乱想。
小唯就算了。我对她没有愧疚之心,因为那个女画家完完全全就是她,就连女画家的名字我都没在她的全名上改多少,叫贺知围。童玉卓那个打工男的角色倒是完全变了样,叫沈俊。
我知道这本书被我这么一讲会变得很蠢,所以我自己不看,眼不见为净。此外,希望小唯和童玉卓都没有看言情小说的喜好。如果真的看到我写的故事,那阵扑面而来的既视感真的刺伤了她们,至少祈祷她们看到我的网名时猜不出我的真名叫何之诚。
2011年3月12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八岁。
书快完结了,最近被骂得很厉害,因为剧情被我写得太过惨烈。
有些人说我是为虐而虐,写出这些丧心病狂的剧情是不是为了报复世界。还有些人说这剧情把他们给看傻了,总而言之就是不满为什么我不能成全男女主,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白白糟蹋之前的剧情和这么好的文笔。这句话最让我来气,我还没趾高气扬地指责他们没审美就已经很不错了,爱看不看。他们看到现在就已经鬼哭狼嚎成这样了,看到结局时还不得顺着网线来暗杀我。
我这么费尽心思地构思一个不同于各大言情的凄美爱情故事,反映了因为身份地位不同而造成的人与人之间的痛苦,最后又安排因为这个社会环境所迫而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两人自尽,真不明白为什么还是有人觉得两个人不合常理地谈恋爱谈到天昏地暗要更好看。
算了,挨骂也好,现在来慕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至少我能赚得更多。
2011年5月20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八岁。
我的书完结了,现在暂时不去平台关注自己书的动态。我摸约着那群读者已经发疯了,所以我也不去看他们留的评论给自己添堵。反正钱到手了,近段时间我想回归生活安静一会。
小唯她们要毕业了。小唯毫无疑问会去最好的美院,她的艺术联考和校考都是第一名,因为她很显然比大部分评分老师都要厉害;童玉卓也肯定会被最顶尖的大学所录取。她们要分开了,都不知道上大学时能不能在一个城市读书。
无论如何,以后再见的机会,估计就少了。也不知道她们这个暑假怎么计划,有没有想过要一起出游。
说起来,自从她们上了高三,我感觉童玉卓来家里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很多,毕竟学业繁忙。小唯对此则表示她其实也来了好几次,只是碰巧我在上班,或者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觉得不记得的概率很大。虽然现在我已经不用去医院了,可我的记忆力还是大不如前。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忙前忙后,还是多少在日记本写了点东西。我很害怕忘记,丢掉过去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在失去自我。
如果有哪天我真的忘却了对原生家庭的恐惧,对张泽天的厌恶,对小唯的爱,我就已经不是何之诚了。我只会是一个悲戚的,不会抗争的,软弱的女性,并且以后也只能永远忍受现况为我带来的痛苦。
所以何之诚你要记清楚了:你父亲是个残暴的中年人,对你母亲,你自己,实行过严重的家暴;他因为你是女孩,所以在计划生育之下,母亲身体这么不济时仍然决定要第二个孩子。母亲在你八岁时痛苦地生下了第二个女孩,她是你妹妹,很可爱的女孩,名字叫何之唯。她是个天才,可你父亲又因为她是女孩差点要抛弃她;而你母亲因为又生下一个女孩所以遭到他的毒打。
最后,你要记住一个最可恨的人,他的名字叫张泽天。他不择手段地羞辱你,贪得无厌地榨干你和你妹妹身上的价值——他毁了你,耗空你对生活的希望,所以你在还有力气的时候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带上你妹妹一起。
2011年5月23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八岁。
小唯又被张泽天带出去了。这次参加的是哪个会展?要见的是哪个亿万富翁?小唯很明显不想去,而且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时间不该被浪费在这种地方。真不明白他这样无理的要求还有多少个。我为了这件事跟他吵架,他的火气立马往上冒,骨子里的粗蛮劲就要从他巨大的巴掌中出来。
“姐夫,我们出去吧。”小唯这时搭住张泽天的肩,没有语气。“我怕我们迟到。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后一句变得近乎哀求。张泽天瞟了她一眼,哼哼一声,下手的动作作罢。小唯虽然在跟张泽天说话,但眼睛完全不敢看他。我知道她很害怕,她另一只手在发抖,出门时都没能平静下来。
今年小唯画得比往年少,她只在年初时出过一幅作品。那是一张小小的油画,画的是家里的灶台,作品名为《年》。
这张画被卖出了三百万。买家是一个古董收藏家,很有钱。这位收藏家说想见小唯,并且希望她能为家里人作画。张泽天替小唯答应了这些事,也为此得到了不少好处。我父母最近一次向他要钱时,他给了很多,比以往的每次都要多。
我没什么好说的。
2011年5月24日 晴
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十八岁。
小唯昨天回来时的状态不对。她看起来很难过,像是哭过。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到家后就立马回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不出来了,今天早上也没开。
我想叫她去上学,敲了她的房门很久,但没有回应。房间里的无声让我很着急,于是连连在门外试尽各种办法想要开门,但她的房门永远紧锁。一阵寒意霎时侵蚀我。我觉得不对劲,不知道她到底在里面会做出什么让我无法想象的事。
这样的念头一旦开始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急得哭泣,拍门大声央求她开门,或者至少回应一下我。她听见我的哭声后似乎来了,站在门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头疼,今天不想上学。
我为她请假,在咖啡店那边给自己也请了假。张泽天没回家,我要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到这里,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我给他打无数个电话,首先就要指责他这个无能的智障连看护小唯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可他压根懒得接,这样轻蔑的态度瞬间让我怒火中烧。
我迟早要把他整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