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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番外 ...

  •   番外一 ·婚后日常

      温迩和慕少倾成婚那天,逍遥宗的枇杷树开花了。不是春天,是秋天。枇杷树在秋天不开花——但这棵开了。小伍说,这棵树邪门,专门挑你们成亲的日子开花。

      温迩坐在枇杷树下,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不是她挑的,是谢长安去山下买的。她说不穿,太麻烦了。谢长安说,大师姐,你一辈子就成一次亲,穿一下怎么了。

      温迩穿了。嫁衣有点大,腰身松了,她用针线缝了两针,勉强能看。慕少倾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身红色的新郎袍。也不是他挑的,是谢长安一起买的。他的袍子也大了,肩膀宽了一指,他没改,就那么穿着。

      “你的衣服大了。”温迩说。

      “你的也大了。”

      “我改了。”

      “我没改。”

      “为什么不改?”

      “懒得。”

      温迩看着他,他也看着温迩。风吹过枇杷树,花瓣落了一地,白色的,小小的,像雪。小伍从厨房端了两碗汤圆出来,放在他们面前。

      “温师姐,慕仙尊,吃汤圆。圆圆满满。”

      温迩端起碗,吃了一个。黑芝麻馅的,太甜了。慕少倾也吃了一个,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甜吗?”温迩问。

      “甜。”

      “你不觉得太甜了?”

      “不觉得。”

      温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哄她。但她没拆穿,低头把汤圆吃完了。

      婚后,温迩继续住在逍遥宗后山的院子里。慕少倾搬过来跟她一起住。他把凌霜宗的东西搬了三天——三把剑、两箱书、一包袱衣服。东西不多,一个人搬完了。

      温迩给他腾了一半柜子,把她的衣服推到一边,他的衣服挂在另一边。两人的衣服挨在一起,颜色不一样,但布料差不多。

      “你的衣服怎么都是白的?”温迩问。

      “凌霜宗的。”

      “现在你不是凌霜宗的了。”

      “那穿什么颜色的?”

      “随便。黑的,灰的,蓝的。别穿白的了,不耐脏。”

      慕少倾第二天去山下买了一身黑色的。穿回来,温迩看了半天,说:“还是白的顺眼。”

      慕少倾没说话。第三天,他又穿回了白的。

      两人的日子过得不算热闹。温迩每天早起,去厨房喝汤,去后山练剑,去竹苑看谢天洵。慕少倾每天早起,去后山练剑,去厨房喝汤,去竹苑看谢天洵。两人做同样的事,走同样的路,只是有时候一前一后,有时候并肩。

      谢天洵看着他们,说:“你们俩,过得像老夫老妻。”

      “才成亲一个月。”温迩说。

      “那也像。”

      温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和慕少倾认识三百多年了,虽然中间有三百年没见,但剩下的那些年,加起来也够久了。

      有一天,温迩在厨房喝汤,小伍忽然问:“温师姐,你跟慕仙尊什么时候要孩子?”

      温迩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放下碗:“谁让你问的?”

      “没人。我自己想问。”

      “别问。”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小伍没敢再问。温迩喝完汤,走出厨房,看到慕少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剑。

      “你听到了?”她问。

      “嗯。”

      “你怎么想?”

      慕少倾想了想:“你想要吗?”

      温迩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以后再说。”

      “嗯。”

      两人往后山走,一前一后。走了几步,温迩忽然说:“慕少倾,你觉得我这辈子,活得值吗?”

      慕少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值。”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

      温迩看着他,他看着她。风吹过竹林,竹叶落了一地。

      “走吧。”她说,“练剑。”

      “嗯。”

      两人往后山走,并肩。

      番外二·沈无道的怨念

      沈无道来逍遥宗做客的时候,是秋天。枇杷树上的果子还是青的,小伍说再等一个月才能熟。沈无道坐在树下,喝着茶,看着温迩和慕少倾在院子里各干各的。温迩在修金笔,慕少倾在看书。两人不说话,但也不尴尬。

      “你们俩,天天这样?”沈无道问。

      “天天这样。”温迩头也不抬。

      “不闷吗?”

      “不闷。”

      沈无道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他在凌霜宗待了几百年,见过无数道侣,有的天天吵架,有的天天腻在一起,有的各过各的。但像温迩和慕少倾这样的,他没见过。不说话,但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看对方,但知道对方在哪。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沈无道问。

      “没有。”温迩说,“他太闷了,不问他,他不说。问了,他说一两个字。习惯了。”

      慕少倾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沈无道又叹了口气。他想念自己在凌霜宗的日子。那时候虽然也闷,但至少不用看别人恩爱。现在好了,跑到逍遥宗来,还是看别人恩爱。

      “少倾,你什么时候回凌霜宗看看?”沈无道问。

      “不回去了。”

      “师尊想你了。”

      “他不想。他想的是有人替他管宗门。”

      沈无道被噎了一下。慕少倾说得对,古蔺逝确实想的是有人替他管宗门。自从慕少倾走了,凌霜宗的事都压在古蔺逝一个人身上,老头子累得够呛。

      “那你也不能不管啊。”沈无道说,“你是凌霜宗的仙尊。”

      “不是了。”

      “什么时候不是的?”

      “成亲那天。”

      沈无道想起来了。成亲那天,慕少倾给古蔺逝写了一封信,说他不当仙尊了。古蔺逝没回信。第二天,凌霜宗的弟子来报,说古蔺逝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没吃没喝。

      沈无道又叹了口气。这是他在逍遥宗叹的第三口气。

      “你老叹气干什么?”温迩抬起头。

      “心里闷。”

      “闷就出去走走。后山风景不错。”

      沈无道站起来,往后山走。走了几步,回头:“温迩,你对少倾好点。他等了你三百多年。”

      温迩低下头,继续修金笔。“我知道。”

      慕少倾翻了一页书,没说话。沈无道走了。院子里只剩温迩和慕少倾,风吹过枇杷树,叶子哗哗响。

      “慕少倾。”

      “嗯。”

      “沈无道说的,我都知道。”

      “嗯。”

      “你呢?你知道什么?”

      慕少倾放下书,看着她:“我知道你知道。”

      温迩笑了:“那就行了。”

      低下头,继续修金笔。

      番外三·李思沅和姬俪

      姬俪离开凌霜宗的那天,是秋天。她没告诉任何人,只给李思沅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我出去走走。不用找我。”李思沅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三天。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姬俪正坐在大堂吃面。看到李思沅,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每次出门都走这条路。”

      姬俪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面。李思沅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碗面。

      “你跟来干什么?”姬俪问。

      “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

      “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

      李思沅没回答。面端上来了,他低头吃面。姬俪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衣服上全是灰,眼睛下面有青痕。他赶了三天路。

      “你没必要这样。”姬俪说。

      “哪样?”

      “这样跟着我。”

      李思沅放下筷子,看着她:“师姐,你喜欢仙尊的时候,我跟在你后面。你不喜欢仙尊了,我还是跟在你后面。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你难过的时候,我想陪你。你不理我,我不怪你。但你让我跟着,行吗?”

      姬俪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真,没有一丝躲闪。

      “你是傻子。”她说。

      “嗯。”

      “大傻子。”

      “嗯。”

      姬俪低下头,继续吃面。面的味道变了,咸了,还有点苦。她不知道是面咸了,还是眼泪掉进去了。

      吃完面,两人一起上路。姬俪走在前面,李思沅走在后面。走了半天,姬俪忽然停下,回头。

      “你走前面。”

      “为什么?”

      “不想看你的脸。”

      李思沅走到前面。姬俪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她看了很多年了。从入门那天开始,就一直看。

      “李思沅。”

      “嗯。”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姬俪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跟很久了。”

      李思沅没说话,但他的脚步更快了。姬俪在后面看着他加快的脚步,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快走两步,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

      番外四·钟冥和赵欢兮

      钟冥和赵欢兮最后在一起了。不是和和美美地在一起,是吵吵闹闹地在一起。每天吵架,从早吵到晚。吵完了,又和好,和好了,又吵。

      钟冥说:“你这个人,脾气太差。”

      赵欢兮说:“你这个人,眼光太差。”

      “我眼光差,怎么会看上你?”

      “你眼光差,才会看上宋朵朵。”

      钟冥闭嘴了。宋朵朵这三个字,在他们家是禁词。提一次,赵欢兮会跟他吵三天。钟冥有时候会想,他当初是怎么看上赵欢兮的?想了很久,想起来了——不是因为脸,是因为她不怕他。所有人都怕他,只有她不怕。现在他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赵欢兮有时候也会想,她当初是怎么看上钟冥的?想了很久,想起来了——不是因为脸,是因为他救过她。所有人都欺负她,只有他救了她。虽然救完之后又欺负她,但那是后来的事。

      有一天,两人又吵架了。吵到一半,赵欢兮忽然说:“钟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追到宋朵朵。”

      钟冥看着她:“你怎么又提她?”

      “你回答我。”

      钟冥沉默了一会儿:“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追到了也没用。她心里没我。”

      赵欢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钟冥会这么说。她以为他会嘴硬,说一些“她心里有我,是你挡在中间”之类的话。

      “那你心里有谁?”她问。

      钟冥看着她:“你说呢?”

      赵欢兮没说话。她的心跳很快,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赵欢兮。”钟冥叫她。

      “嗯。”

      “你别总提宋朵朵了。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赵欢兮低下头:“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钟冥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赵欢兮没躲。他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抽回去。

      “钟冥。”

      “嗯。”

      “你以后,别再看别的女人了。”

      “你也别看别的男人。”

      “我没看过。”

      “那你看谁?”

      赵欢兮看着他:“看你。”

      钟冥的耳朵红了。赵欢兮看到了,没说出来。两人手牵着手,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番外五 ·枇杷熟了

      逍遥宗的枇杷熟了。

      不是秋天,是夏天。枇杷树在夏天结果——但这棵反季节生长,小伍说,这棵树邪门,专门挑你想吃的时候熟。温迩站在树下,伸手摘了一颗。金黄色的,皮薄,肉厚,汁水多。她咬了一口,甜的。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像山泉水里泡过的。

      “熟了?”慕少倾站在她身后。

      “熟了。”

      温迩又摘了一颗,递给他。慕少倾接过,咬了一口。

      “甜吗?”她问。

      “甜。”

      “比你上次吃的青枇杷呢?”

      “这个甜。”

      温迩笑了。她又摘了几颗放在碗里,端给谢天洵。谢天洵坐在躺椅上,接过碗,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他说。

      “嗯。”

      “比去年的甜。”

      “去年的没熟你就吃了。”

      “那是你摘的。”

      温迩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去年这个时候,她刚从魔渊回来不久,枇杷还是青的,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的,涩的。她把那颗递给谢天洵,他吃了。

      “那时候酸的。”温迩说。

      “现在甜了。”谢天洵说。

      温迩看着他,他看着枇杷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

      “师尊。”

      “嗯。”

      “大魔的事,彻底了结了。”

      “我知道。”

      “正道联盟把他封在了魔渊深处。他出不来。”

      谢天洵点了点头,又拿了一颗枇杷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温迩。”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温迩想了想:“住在逍遥宗。喝汤,练剑,摘枇杷。”

      “不走了?”

      “不走了。”

      谢天洵看着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虚弱敷衍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笑。

      “好。”他说。

      温迩坐在他旁边,也笑了。

      慕少倾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剑。他今天没穿白袍,穿了一件青灰色的,是温迩给他买的。她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他就穿了。

      “进来。”温迩叫他,“站在门口干什么?”

      慕少倾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温迩递给他一颗枇杷。他接过,没吃,放在手心里。枇杷是金黄色的,他的手是白的,两种颜色衬在一起,很好看。

      “怎么不吃?”温迩问。

      “舍不得。”

      “树上还有。”

      “这棵是你摘的。”

      温迩看着他,他看着她。风吹过枇杷树,叶子哗哗响,熟透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地上,裂开了口子。汁水渗进泥土里,甜丝丝的。

      “慕少倾。”

      “嗯。”

      “明年,枇杷还会结。”

      “嗯。”

      “到时候,我再摘给你吃。”

      “好。”

      温迩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阳光很暖,风很轻,枇杷树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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