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Killer》桃花灼灼

11、CH011

　　爱丽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将止血喷雾’倒’在瓦翠思身上。
　　＂算我求妳了，尤托妮！不要再刺她了好吗！妳不知道旧人类的身体很容易死亡、感染、腐败吗！＂崩溃的粉色包子头少女无情地甩开环绕周围的蓝色触手，气得哇哇大叫，道：＂我接到的任务是保住瓦翠思一条命，妳这样一直弄会害死我！＂那蓝色长发尾端如利刃，不断在倒吊的女人身上突刺。
　　＂尤托妮讨厌她！＂少女无辜地抱紧怀裡玩具熊，难过地噘起嘴，彷彿下秒就会掉下眼泪似的，模样楚楚可怜，＂尤托妮讨厌她！＂少女再次申明，说完像迷路的女孩嚎啕大哭，她无法忘记瓦翠思是怎麽伤害优菈，尤其不明白蔷薇大人为什麽要让这该死的傢伙成为小姐的骑士！
　　＂别再给我添乱了！＂爱丽丝也很想哭阿。
　　恩希眨了眨那双强化玻璃珠眼眸，双手环胸，温柔道：＂蔷薇大人正往这边过来，我先去探望小姐伤势，这裡就交给妳控管了，菲，如果尤托妮又失控，记得别让她弄死我们的‘骑士小姐’，那会忤逆蔷薇大人的命令喔。＂
　　＂少说废话。＂菲冷淡地哼了声，被恩希抢先熘走让她脸色更加阴沉。
　　恩希并不生气，她维持一贯浅笑绕出囚禁室，优雅且从容地避开与蔷薇大人交错的走廊，除了AI机器人爱丽丝外，她是这栋建筑物内唯一有办法直接拦截讯息并同步任何一隻监控器的存在，因为她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机械与齿轮，除了大脑和部分骨干外，她和爱丽丝并没有太大差异。
　　叩－叩－－
　　礼貌性地敲了敲蔷薇小姐的房门，几分钟后只听见微弱哽咽声悠悠传来。
　　恩希抿了抿乾涩唇瓣，沉默了几分钟后轻柔地转开门把。
　　从来她的举止都是礼貌且温柔，而当优菈看见她时明显地鬆了口气。
　　一双哭红眼眶的蔷薇小姐让恩希愣了下，她几步上前将浑身缠着绷带的少女拥进怀裡，道：＂别担心，现在安全了，蔷薇大人已经前去处理瓦翠思．巴尔犯下的错误，蔷薇夫人在亚星处理棘手公务，菲和尤托妮都在囚禁室，这裡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伤害您－－我的蔷薇小姐。＂
　　优菈听恩希安抚地说着，忍不住溃堤情绪，忽地埋进她怀裡难受大哭。在她心中有无限委屈想说却无处宣洩，无论是身为Omega的事实，或被迫接纳骑士，又或是对恩希和其他骑士的愧疚都让优菈忍不住崩溃，她没想到’不服用变伪剂’会造成这麽严重的后果，也没想到麻醉剂和Omega信息素混合后会造成Alpah提前失控，这都要怪她思考不周，甚至差点让自己或珍视自己的骑士身亡。
　　除了懊悔和自责，心底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没事了，优菈，现在都没事了。＂恩希轻抚少女颤抖的背嵴，怀中的她是如此脆弱又坚强，少见地，她能看见这样的优菈．蔷薇，在恩希心裡，这小少女似乎无论何时都能挺直腰杆，她能和异星名流畅谈最新时事，浑身闪耀且自信，却也能接受如她这样卑微又破烂的机械人辅佐身边，谦卑而又纯真。
　　这样的优菈．蔷薇，如今却像隻雏鸟般瑟缩在她怀裡－－
　　这般惹人怜爱。
　　……

　　Emergency Mimicry Robot
　　‘EMR’结合人类细胞与合金机器人，绝对是未来人类的安全保障！‘
　　大量印製的传单随着即将废弃的智能产品被廉价回收，曾经EMR机器人在旧人类刚进入宇宙时被广泛生产，目的是用来保护残弱的旧人类不被外星生物吞噬，而这项科技却必须牺牲‘人体’来达成，被不断複製的细胞和再生大脑随着冰冷机械诞生，它们被赋予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人类生命安全。
　　＂这项技术已经退流行了。＂站在玻璃走道上看着被回收的机器人整齐排列，优菈．蔷薇紧跟在海勒身后。不久前蔷薇家族接到仲介任务，是将EMR总公司与现下亚星生物研发公司媒合，因此他们才有权限参观EMR内部的‘惨状’。
　　＂人类细胞、骨干、大脑，那些都不是真的程式化商品，很容易出错，＂高层主管穿着白袍不断对海勒抱怨道：＂这样的技术早就该被淘汰，因为做出来的东西太高机率会出逃，毕竟它们用的是再生大脑，而不是程式，根本不能完全掌控。＂
　　＂人类大脑？＂优菈疑惑地瞥了眼玻璃地板下数以万计的回收机器人。
　　＂是的，小姐，是的。不过别担心，那都是複製出来，一样的基因、一样细胞，然后不断放进不同的机种裡，我们有防御型、攻击型、重装型…哎，总之现在都得报废了，出错率实在太高。幸好有海勒先生作为介绍人，否则以我们根本没办法和亚星取得联繫办法。＂高层主管谄媚地看向海勒，示意他们前往贵宾室休息。
　　＂优菈？＂海勒停住脚步，往后看了眼少女。
　　＂请问我能到处走走吗？＂优菈讨好地对高层主管微笑，道：＂在允许的范围内？＂
　　＂这…＂男人面露难色，眼眸不自觉望向始终沉默地站在少女身后的女人，打了个冷颤。
　　那隻赤红眼眸似乎无形中在给男人施压，无声警告他‘不该’拒绝优菈．蔷薇。
　　＂拜託，我不会乱来，而且还有菲陪着我，可以吗？爸爸？＂优菈撒娇地眨了眨眼，她甜美模样很快就让海勒投降，只是男人再三嘱咐少女不能前往禁区和实验室，因此优菈获得特别批准，她牵着菲好奇地在EMR内部閒逛着。
　　与其听那些高层做作的无聊简报，不如四处走走有趣多了。
　　＂虽然都是複製出来，但每个机器人接收到工作和体悟都不同吧？＂优菈抚着透明舱，看着被大型爪子夹取放进溶炉的报废机器人，有些感慨道：＂明明都是个体，却被利用完只剩这种下场，那些光辉甚至比溶炉的火焰还不如呢…菲。＂
　　＂您同情它们？＂菲冷淡地看着破损机器人，面无表情问着。
　　优菈没有回答菲，而是牵起她继续往前走。
　　来到视听中心，诺大金属牆面三百六十度打着EMR最光彩时的广告，那些动人片段和革命成就不断浮现在投影牆上，优菈看得聚精会神，菲却觉得有些无聊，她并不同情机器人，也从来不觉得複製人值得被公平对待，毕竟她自己出生卑微，连她也曾是被消灭的族群之一，因此深信唯有强者才能真正被拯救。
　　同情是没用的。
　　－－我们可以协助孩童免于受到威胁。
　　－－我们可以探索各类星球。
　　－－我们可以取代高强度劳力。
　　－－我们的使命是保护您们，我们是EMR合成机器人，人类最安全的保障！
　　优菈看着传输仪器，赫然发现这些记忆和片段都是由一颗展示大脑裡连接出来的。
　　＂菲！这些是真实的记忆吗？＂优菈有些诧异。
　　所有影像透过大脑传输不断回放，从製造生产到执行任务，每段记忆、画面徐徐如生，如果这些真的都属于这颗大脑，那麽它该经历过多少高强度任务？帮助过多少无助的人类？探索过多少神秘星球？原本被赋予保护人类的机器人，如今却正在逐一被销毁。
　　只因为它们太‘人性’了……
　　＂优菈，亲爱的，我们该回去了。＂海勒和几个高层已经谈完合约，正缓步朝视听室走来。此时画面停格在一位小女孩的笑脸上，那年幼的旧人类如此天真，如果不是这项科技拯救了他们，旧人类早被外星生物毁灭，但它们得不到赞颂，只有回收与销毁，准备大批淘汰这些曾经帮助过人类的合成机器人。
　　＂请问这个可以送给我当纪念吗？＂优菈愣愣地看着投射萤幕，大胆问道：＂或是买下也可以，能将这个样板卖给我吗？＂
　　仅为了不让这些曾经的美好消失，她是这麽想的。
　　＂这…＂后方几位身穿研究袍的男、女有些为难，但站在最前方的男人却摆了摆手，豪迈道：＂就送给蔷薇小姐吧！反正这颗大脑是初始EMR，不过就是被汰换下来的展示品罢了，如果蔷薇小姐想收藏，就送给您当纪念品吧。＂
　　＂优菈，妳带大脑回去做什麽？＂海勒有些无奈地皱眉，话说一半，少女又往前站了一步。
　　＂如果可以，能帮这颗大脑装上身体吗？＂她眨了眨那双柔软眼眸。
　　＂优菈！＂海勒只想当个仲介，他不管EMR和亚星怎麽谈生意，他只是介绍人，不想多惹麻烦，尤其摊上这种大量生产的‘武器’，对他来说这场交易只为人情债，没什麽利益可言。
　　＂爸爸，你看－－＂优菈指着定格的旧人类女孩，道：＂这脑海裡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如果它被丢弃了不是很可惜吗？我不需要武装机器人，只是想如果能从它口中说出这些故事，该有多精彩，对吗？＂
　　海勒很是为难，他只打算露个面，却被邀请参加简报介绍，现在优菈又提出…...
　　＂哈哈！没问题！＂站在最前方的白袍男人跳出来打圆场，笑道：＂如果蔷薇小姐有心想保留机器人也没问题，但我们只会用最基本款的模组给它安装上，您得知道，这款武装机器人已经报销了，所以只能当个‘玩具’，我想…最快明日就能送到府上了。＂
　　＂太好了！非常感谢您们！＂优菈感激地摆群敬礼，也算蔷薇家族给EMR不小面子。
　　在回家的飞艇上，海勒有些头痛地看着身旁明显心情很好的少女。
　　＂亲爱的，妳又在打什麽主意？＂基本款模组不是问题，问题是那颗大脑有自己的思想…
　　这也是为什麽EMR要大量销毁这款机器人的原因。
　　＂我只是在想，如果它能亲口告诉我那些故事，该有多好而已。＂未知的星球、艰困的任务、各种探勘与革命，优菈知道那颗大脑经历了很多事，如果直接丢弃，岂不是很可惜？一个明明成就许多丰功伟业的机器人，如今却像垃圾被扔在冰冷的角落等待销毁。
　　＂妳能保证不惹事？＂海勒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揉了揉少女的长发。
　　优菈抿着嘴轻笑，竖起三指向海勒道：＂绝不惹事！＂

作者有话说

　　恩希线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