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5、先发制人 找骂去。

　　从裘庄出来已三月有余，正好到了天最热的时候，诚如金生火所言，世上哪来这么多痴情种，无非是贪新鲜又或者怀揣目的，见讨不到好慢慢也就不强求了。这不，平时上赶着往司令部跑的人都因着暑气过盛窝在家里贪凉，见不得大日头。顾晓梦见状乐得自在，又给金生火送了件惠而不费的礼，全当那天他那番“搁置说”的谢礼。当她一脸俏皮由衷称赞金处长姜还是老的辣的时候，金生火哈哈一笑，随后看了她一眼说道：“顾上尉，你也该搁置搁置了。”顾晓梦回头看他一脸不解，“我？”金生火但笑不语。在顾晓梦离开时他突然开口嘱咐她要多看着点李宁玉：“李科长这人怕热，每年到了这时候都会因为天气太热病倒，在裘庄又经历了那场生死劫，怕是身体更不利索了。”顾晓梦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离开。

　　这段时间，顾晓梦与李宁玉除了业务上的事之外交集并不多。顾晓梦时而会回想前一段日子的剑拔弩张，说到底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两人之间太过平和，那是一种疏远的平和。在那一晚她强闯进李宁玉办公室后，李宁玉就愈发内敛了。顾晓梦知道她的玉姐性子拧巴，可泥人也有三分气，凭什么李宁玉可以拧巴，自己就不可以？于是憋着口气硬是不肯打破这个僵局。被金生火一点，她才怪起自己魔怔了，跟李宁玉较什么劲呢，她这人的脾性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在裘庄靠死皮赖脸才让这人显露半分温柔，这一闹，又回去了。顾晓梦叹了口气，连连捶着脑袋，埋怨自己丢了西瓜，芝麻也没见着。她宁肯与李宁玉闹别扭，即使被别人笑话也无妨。谁让她是玉姐呢？

　　穿过走廊回到科室，顾晓梦坐在位置上一副蔫儿了的模样被赵小曼瞧了去，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新做的头发的人瞥见她嘲笑道：“哟，这顾大小姐也有丢了魂儿的一天。怕不是又被科长骂了吧！”顾晓梦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三分笑挑了挑眉回道：“这头发，新做的？”赵小曼记吃不记打，一听对方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头发上就忍不住显摆，还用手摸了两下，又看了看镜子：“对啊，是不是很好看？”顾晓梦再次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她又盯着自己翻覆的手掌问道：“不想要了？”

　　赵小曼一听，两月前那一巴掌带给她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噌地一下站起抱着密电文件瞥了始作俑者一眼跺跺脚匆匆走了。顾晓梦轻笑着，被这么一闹心中的郁结倒是散了不少，看了看时间又埋头进工作里。刚破译完两封密电，就听见赵小曼哭着回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嘟囔着什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好的脑子啊。”顾晓梦只听了一耳朵就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赵小曼哭得更厉害了。

　　只见顾晓梦抱着文件就要出去，赵小曼问她干嘛去。顾晓梦难得展露笑颜回她道：“找骂去。”

　　科长办公室有两扇窗，一扇在李宁玉座位背后，一扇靠着走廊，按理说如此炎热的夏季，总要开个窗通通风的，可固执的李科长偏偏以“保密守则”为准则，这两扇窗常年关着。连带着科室的其他人想开个门通风散热都不许。一问就是李科长发话了：“开门可以，从情报科出去即可。”这个“出去”指的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

　　顾晓梦敲了敲门得到允许进去后就看见李宁玉满头大汗，即便这会儿已经换上了夏季专供的轻薄军服也难抵酷暑。那盆君子兰倒是被照料得很好，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旁边还多了一支小喷壶，苍翠叶片还往下滴着水。李宁玉看见她也没说话，只让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文件放在桌上。顾晓梦走过去把东西放下，双手撑着办公桌倾着身子看她。李宁玉皱起眉头搁下钢笔开口问道：“还有事么？”顾晓梦摇摇头，她便开口下了逐客令。

　　话刚出，额头就被人碰了下，李宁玉缩了下身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做什么？”顾晓梦也愣了，她只是看到李宁玉额头上的汗珠就忍不住去擦了一下，这会儿看到对方不解的眼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神色尴尬地收回手，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李宁玉盯着她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手帕被放在手边，顾晓梦以极慢的速度往外走，忽然回头小跑着到她面前拿走了那帕子：“科长，我帮你洗洗。”话音刚落，人就跑没影了，李宁玉看着被关上的门深深吸了口气，微摇了摇头不知在想什么。

　　下班时间刚到，顾晓梦就跑了，带着那帕子一起。

　　李宁玉一如往常在加班，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顾晓梦又回来了，还带了几个顾家的小厮，恭恭敬敬站在科长办公室门口，这么一批人，想不显眼都难。加着班的其他科室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李宁玉结束工作一出来就看到了人堆里的顾晓梦。顾晓梦见了她问她是不是做完了工作，在她点了点头后，顾小姐就指挥小厮往里面搬东西。李宁玉眼疾手快挡在了办公室门口，“顾晓梦，你干什么？机密科室你这样放人进来可以被当作间谍逮捕的知道吗？”顾晓梦愣神。一向胆大心细的人确实忘了这个，一拍脑袋就叫人把东西放下全都回家。

　　顾晓梦凑到李宁玉身边嬉笑着：“玉姐，他们都走了，我自己搬可以吧？”

　　李宁玉压根也没想到她今晚会出现，还带了地上的一堆东西。恍神之际顾晓梦已经弯着腰开始搬了，李宁玉依旧站在门口一夫当关，顾晓梦看她这样委屈地开口：“玉姐，好重啊，我手好酸。你不让我放下来，我今天可就要把命搭在这儿了。”若说别的女孩子家会因为这点东西叫苦，李宁玉是信的。可顾晓梦摆明了是吃定她心软，一声声玉姐叫着，李宁玉恍惚又回到了裘庄那时候，眼前这人将她千金小姐的撒娇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都臭了。」

　　「我又不是你的老妈子。」

　　李宁玉往旁边让了让，顾晓梦就弯着腰将箩筐里的东西拖了进去，几次进进出出，办公室门口那些东西终于是全都搬进来了。李宁玉掀开箩筐上盖着的东西一看便知道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气，顾晓梦咧嘴笑着，又拿过一个新买的电风扇鼓捣着给插上，一启动，房间里的凉意渐渐上来了。

　　“玉姐，都说你怕热，我怕旧的电风扇不好用，这是从家里冰窖挖出来的冰，我给你装进盆子里，你上班就不怕热啦！等它们化了我再送点过来。还有这些……”她说着又从一个大包里翻出两个小布包，“这里面装的是解暑的药，还有些润喉糖，我分装了两个袋子，你在办公室放一个，在家放一个，万一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吃药。袋子里还有我家的电话，你要有什么事的话可千万得给我打电话！”

　　李宁玉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忽然叫了她一声：“顾晓梦。”

　　顾晓梦正开心地说着突然被打断，只觉得眼前的李宁玉有些奇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望她：“怎么了玉姐？”

　　李宁玉嘴唇微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忽而像想起什么抿了抿唇道：“帕子还我。”

　　顾晓梦闻言一愣，手立刻贴上自己胸前的口袋捂住：“我还没洗呢！等我洗完还给你。”

　　李宁玉立即张口拒绝：“不要。”

　　顾晓梦伸出手挽着她的手臂晃着，小女儿俏皮姿态尽显：“你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