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23、有一腿啊 可不是嘛。

　　顾家司机将车开到司令部门前，顾晓梦甫一下车就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三井寿一。“顾上尉，我们又见面了。”顾晓梦掩下疑惑微笑道：“三井少将，还没恭喜您呢！听说前阵子您在上海小公馆举办的升职宴会十分盛大，没有亲眼见到实在可惜。”三井寿一闻言，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嘲弄：“看起来金处长将顾上尉教得很好，比起密码船上，顾上尉圆滑了很多。”

　　顾晓梦听出他弦外之音，无非是认为自己世故虚假。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要驳回去的，如今她却并不在意这样的眼光，再虚伪还能虚伪得过你们日本人？于是笑道：“三井少将，中国有句老话叫‘吃一堑，长一智’，我这不是被龙川大佐吓怕了么！”

　　提到龙川肥原，三井寿一神色一变，眼神凌厉道：“龙川君今天在回国途中被人杀了，我想没有人可以再吓到顾上尉了。”语毕，抬腿就往外走去，身后一队列日兵也紧跟他的步子离开了。

　　顾晓梦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了半天才转身朝里走去。

　　刚一到大厅，她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平时这些职员虽然怕她，但也没有如此畏惧的模样，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走过大厅步行上台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投到身上，定下脚步一望，金生火正在二楼抽着雪茄，一脸瞧好戏的样子。

　　心头疑惑逐渐加深，行至走廊，看见盥洗室的牌子就拐了个弯进去。刚关上隔间门，就听见琐碎的脚步声，伴着女人说话的声音。待听见谈话内容，她就不着急出去了。

　　“所以那个顾晓梦和那个寡妇……”声音主人压低了嗓音，“真的有一腿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也是像怕人听见似的，悄悄说着：“那谁知道呢，要我说这李科长可真有本事，之前勾搭上吴大队，现在又爬了顾家的床。我看她是离飞黄腾达不远了，现在不是都在传顾晓梦在船行势力越来越大吗？司令部庙小，哪天留不住人了。她俩一个从政一个在商，还不得在杭城横着走！”

　　听到这儿的顾晓梦定不住了，气得仿佛要杀人，浑身散着冰冷一把推开了隔间门。眼神阴郁地在这两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女人中间来回打量。正补着口红的那个从镜子里看见了顾晓梦发寒的脸，吓得手一抖，口红飞出了嘴角在脸上划出一道红，看着滑稽可笑，那女人却一下也不敢动。另一个胆小的更是腿软的要撑着洗手池才能站着。

　　若是往常，听人背地里如此胡乱编排，顾晓梦早就跟人动手了。可现今这局势，她要是动了手更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李宁玉还不知要承受多少刀子似的流言。只得压下心头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靠近她们，言语夹霜：“听说上次被我打的那个人半夜被人丢进西湖里了？这溺水的人啊，尸体会泡发肿胀不辨人形。两位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有些话背地里就别说了。你们觉得呢？”

　　这两个人不过是人云亦云，添油加醋。心里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过是猜测，可人总有些时候会涌上无端的恶意，即使在此之前她们与李宁玉顾晓梦二人半点交集也没有。只要有第一个人吐露恶毒语言，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性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可描述，她们也许在平日会爱护小动物，路过行乞儿时会大发善心，碰见行动不便的老人会伸出援手……善恶并非能轻易定论的东西。

　　顾晓梦是知道这一层的，因此只言语上吓唬吓唬人罢了。瞧着两人脸色发白，频频冒汗，她知道这警示她们已经收到了，不再说些什么，到洗手池旁洗了手就走了。

　　到科室的一路上，顾晓梦都在想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些蜚语流言停止发散，眼下她并无什么好想法，她性本自由，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她向来不在意，关键在李宁玉。她忽而止住脚步，脑海中出现了前几月自己怒火中烧冲进办公室质问李宁玉为什么对自己冷淡的画面。

　　——我有愧的。

　　现在她才懂得了李宁玉这几个月来受的煎熬和苦闷。

　　回忆相识以来的种种，李宁玉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不近人情，冷漠傲然，可对她却无半点不好。除了那一次欺骗。顾晓梦想起了那个巴掌，还有李宁玉红肿的脸颊。在自己生病期间，还不知有多少尖锐言语在背后刺她伤她。

　　念及此，顾晓梦心中酸楚一层盖过一层，眼中盈盈有泪。再也等不得，脚下生风往科长办公室跑去，一路连连受到旁人侧目也不在意。急切想见到那人的心令她无暇顾及劳什子礼仪，大力地推开门后才后悔起自己的鲁莽。

　　看起来赵小曼正在汇报工作，她面色如菜，不知是生病了还是又被李科长骂了。顾晓梦推开门后，赵小曼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又用奇怪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三人的位置成线，连成了怪异的三角形。

　　李宁玉看了眼顾晓梦，这人从进门看见赵小曼的瞬间脸上就出现了“小狗呆愣”的表情，红红的鼻尖和凝着泪的眼睛让她看上去委屈巴巴。小狗崽这副样子令李宁玉难得出现窘态，顾及着这屋里除了她们两个还有别人，她心存疑惑也不好直接问出来。

　　工作时间，她先是李科长，才是李宁玉。因此对顾晓梦命令道：“出去。”转而又看向赵小曼说道：“你接着说。”

　　顾晓梦脸上露出迷茫无辜，心里想的事儿太多，迷迷糊糊被人驱赶也做不了什么，只顺从地转身离开，还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乖乖站在门口等待李宁玉结束她对赵小曼的教导。

　　十分钟后，赵小曼抱着一份文件出来，石黄色的文件壳衬得她手上新涂的指甲油分外显眼，临走前还睨了眼站在门口的顾晓梦：“科长叫你进去。”

　　话都没说完，顾晓梦就直接越过赵小曼进了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赵小曼是什么碍事的物件呢！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她还是没敢当着顾晓梦的面说什么，在门口气得直跺脚。谁知那顾小姐又扒着门框冒出个头来：“指甲颜色不错。”

　　天性爱美的人难得得到一回夸奖，扬了扬脖子，天鹅抖翼般得意一笑：“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