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倾国倾城》小蛮怀群

13、几度为红颜（下）

　　“好。”
　　“记得小的时候二师爹总是带我去后山的那个被我两称为“世外桃源”的地方，和这很相似，不过那里是要泅水过去，一个小小的空地，阳光从很远很远的不规则的石缝里投射进来，有几棵小草生长的很茂盛，还有一棵开着白色的小花，很小很小的那种，却很香。”纪君宁闭着眼睛，回忆起童年的事情，“后来，二师爹死了，说是师傅的死敌派来的，我记得二师爹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对我们这几个调皮的孩子总是特别宽容，不是其他那些人虚假的关心和笑，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所以他极少夸奖或是训斥我们，之后别人的怀抱都似乎不那么温暖——那些处心积虑的想得到师傅认可的人的拥抱，即使很小不懂得情感，依旧知道不温暖，不宽厚。”
　　“你很怀念他？”青衣本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却不想话断掉了，忍不住问了。
　　“是啊！”一声悠远的叹息，“后来慢慢的长大了，每天都在练功，吃很多药材，泡在药材里面，说是药，也有毒药的，每次很少，折腾的睡不着觉，就怀念他温暖的怀抱，时间久了，影像似乎不清晰了，直到十六岁的时候，师傅拿了一幅画，是二师爹的，所有的小时候不甚清晰的画面才清晰起来，那个人其实是我的爹爹，本来我是不能留下的，飘渺宫宫主的女儿只能是正夫所生，侧夫的一律要溺死的，可是师傅真的很爱他，违反了宫规，留下了我，但世事难料，四年之后却被知道是奸细，差点害死师傅，在她昏迷之际被拖到后山的潭水里淹死了。再过了几年才知道是被陷害的，几乎是血洗了飘渺宫，七个孩子只剩下我，那些孩子和男人都给爹爹陪葬了，师傅也好几年不怎么开口说话，也没有人知道我是宫主的孩子，一直以为我和师姐妹们一样是师傅捡的。后来的那些人从未被封过什么，来时都喝了药的，所以其实很多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规矩了，早就已经没有了。”
　　之后是大片大片的沉默，青衣等着她说点什么，或是自己试图安慰些什么，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耳边渐渐传来她平稳的呼吸，才侧过身子看着她，嘴角有殷红的血迹，胳膊搭在她的腰肢上，手撑在石面上，舌尖舔过那抹殷红，化在口腔里说不出的苦涩。
　　石面有了淡淡的寒气，纪君宁睁开眼睛，试图抬起胳膊，却发现酸麻的没有任何知觉了，青衣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不知道有多久都没有梦见爹爹了，就连师傅告诉自己真相的那天也是没有梦见的。
　　“醒了？”青衣轻轻的揉着她的手臂。
　　“嗯？这是哪呀，我应该带你去琴心小筑的，怎么会在这呢？”纪君宁另一只胳膊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什么，却是一片空白。
　　“你走火入魔了，现在没事了。”青衣淡淡的说，“我烤了鱼，吃过我们再走吧！”
　　“我没有伤害你吧？”纪君宁虽然没看出青衣受了什么伤，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他。
　　“没有，只是带着我不停的飞奔，后来就睡着了，”青衣把烤好的鱼递给纪君宁，“尝尝看，我以前没烤过。”
　　“还行，”纪君宁咬了一口，“第一次算是不错的。”想伸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青衣已经咬了一口。
　　“咳咳，”青衣连忙把嘴里的鱼都呕了出来，这是什么啊，“难吃死了，你居然吃的下。”嘴虽然这样说，心却暖暖的，像是被阳春三月的太阳直接晒到心里。
　　“还好了，以后有经验就会好的。”说完就又送到嘴里。
　　“别吃了。”青衣打掉纪君宁手里的鱼，“我再去抓条，弄好了你来烤。”
　　“不用了，坐下歇会。”纪君宁拉着青衣坐下，手自然的搭在他的手腕上，“气血不稳还想逞强。”
　　“没事，我自已也是大夫。”
　　“能医者不能自医。”
　　“我说了我没事，松手。”青衣语调挑高，自己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而已，为什么会这么没用呢，就连烤个鱼都不会。
　　“别动气，你内脏受了冲击，得修养几日，我们回去吧？”
　　“好。”青衣知道自己的情况，刚才纪君宁打脉时耍了花样控制了经脉，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怕是要支持不住了，这荒山野岭的，这人的内力也受损了，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
　　纪君宁强提一口真气，带着青衣飞了起来。
　　青衣只觉头晕目眩，嘴里的腥甜无论如何也是压不下去，“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衣衫和青草地上。
　　“青衣？”纪君宁慌忙停下，手指搭在脉上，眉皱得越来越紧。
　　“我没——”
　　“闭嘴！”纪君宁擦下他嘴角的血痕，愤愤的说：“你居然骗我，用内力改变经脉，你不是嫌死的不够快！”
　　“没那么严重！至多多修养两天，咳咳？”
　　纪君宁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飘渺宫的少主真是怜香惜玉呢，还是我该说飘渺宫宫主？”夏侯炎羽轻飘飘的降在地面上，连周围的草都未曾晃动一下。
　　“你是谁？”纪君宁依旧轻轻抚着青衣的后背，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少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还对我很感兴趣呢，现在居然忘了，人家好难过呀。”夏侯炎羽说得像是被抛弃一般，委委屈屈的。
　　“夏侯炎羽”，纪君宁索性坐在地上，把青衣抱在怀里，“庄主好雅兴，是嫌君宁拜访晚了吗，改日我定到贵庄打扰，现在可以让我和内人安静一会吗？”纪君宁抬头看着那一身粉衣的男人，又是妖孽啊！
　　“不需要帮忙吗？他的状况好像不怎么好，寒舍就在这不远。”
　　“谢庄主美意，内人不喜欢陌生的地方。”
　　“纪君宁，”夏侯炎羽原地也坐了下来，“看来我们没必要绕弯了，还是言归正传吧，我想我们应该合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拿到。”
　　“是吗，那庄主想要什么？”
　　“人心。”
　　“是哪家女子能得到庄主的青睐啊，不会是女皇陛下吧？”
　　“宫主真是聪明人，不瞒你说，我和陛下算是青梅竹马，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大权在宰相段季和手里，我若是帮她夺回权利自然荣宠不尽。”夏侯炎羽情意绵绵，眉梢带着喜悦。
　　“庄主真是好演技，君宁都差点被迷惑呢，庄主的诚意真是让君宁汗颜。”纪君宁冷冷的开口。
　　“宫主真是让人伤心呢，我对陛下是一片真心，此情天地可见。”
　　“我想我们没必要说下去了。”纪君宁拍了三下手，洛离等八个人立刻出现在周围。
　　“宫主真是明察秋毫，我也不过是想要权势罢了。”夏侯炎羽站起来，手里依旧缓缓的摆动着扇子。
　　“天无虽然无色无味，但却会使红色的颜料变成紫色，庄主的梅花真是可惜了。”
　　“真是的，被你发现了，我真是不知道这点，真是对不住——”细如牛毛的针飞了朝着纪君宁出去，人也扑了过来。
　　“断后！”纪君宁一挥手暗器便改变了方向，带着青衣朝来时的路飞了过去，在空中接了夏侯炎羽三招，一个错身便消失在还在混战的人群中。
　　洛离等人亦不恋战消失了。
　　“都回去吧！”十几个人朝他鞠躬消失在树林里。
　　夏侯炎羽摆动着扇子，唇角扬起笑来，这个女人果真是很厉害呢，当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女皇陛下，青梅竹马，这个故事真不错，或是应该来段真的才会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