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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两情相悦的第84天 梧栖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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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伏骞也深感唐突:“抱歉,我……”
“我来说吧。”封脩见不得伏骞再优柔寡断,对着小人儿道:“小莱,可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是否有意寻亲?”
莱笙没想到封脩会当着伏骞的面提到这事:“这……”
封脩知晓莱笙的顾虑:“直说,无妨。”
莱笙当然是相信封脩的,便道:“我与他们,应是无缘相见的。”
隔世之缘,要如何再续?
说白了,他是换了副身子活在这世上的幽魂一缕。
亲缘什么的,他不能奢望。
“你们早已相见,又岂是无缘?”封脩言断莱笙的忧思。
莱笙微一恍神:“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伏兄的貌相。”封脩若有所指。
“伏先生的貌相?”莱笙转眸注视着伏骞,按照封脩所言细细观察:“……他的貌相有什么问题吗?”
封脩被莱笙的单纯打败,只能直言:“你观他,与你前身之貌可有几分相似?”
莱笙这回观察得更加细致,从眉眼到骨相,一厘一寸地反复琢磨。
“好像是有那么点……”莱笙直到这时才对整件事情有了认知,两只眼睛都快瞪出眶了:“卧槽,这是我亲爹?!”
伏骞:“……”
封脩:“……”
但随即,莱笙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啊,伏先生如今刚过而立,十二年前他十八我十六,再是天赋异禀也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儿子。”
“咳哼。”封脩清了清嗓子,不让莱笙再发挥他那超乎寻常的想象力:“小莱,他是你兄长。”
伏骞在封脩的‘隆重’介绍下,正襟危坐,极力想给莱笙留下一个最优秀、最完美的兄长的印象。
“兄长……”莱笙呆呆地望着伏骞,思绪游离。
他依稀记起,初见伏骞那时,就觉得有种特别微妙的亲切感。
还以为是伏骞与祇凤之间的神态有几分相似的缘故。
可原来……
他是在伏骞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前身的影子。
伏骞听到了莱笙口中轻念的那声‘兄长’,明知那不是在唤他,却还为此沾沾自喜。
“父亲母亲苦想你多年,若知你便是阿泽,定然十分欢喜。”伏骞说到这里,不忘补充:“对了,‘泽’字为你本名,是祖父所取。一是为感念上天的恩泽,二则愿你福禄多寿。”
莱笙:“伏,泽……意为福泽?”
“没错。”伏骞颔首:“祖母当时特意请来算命先生测字,那人说这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名字。”
“的确是个很好的名字。”莱笙能够想见,这个名字承载了多少人的期许和盼望:“是我命不够好,没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伏骞亦察觉到自身的失言:“阿泽,我不是……”
“他叫莱笙。”封脩冷硬地掷声,看向莱笙的眸光却是柔情似水:“蓬莱笙箫的‘莱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好名字。”
莱笙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也是最适合我的名字。”
伏骞被二人无形间的默契扎了眼:“你们,在旁人面前亦是如此……不知收敛,毫无顾忌?”
“伏兄如何能是‘旁人’?”封脩乌青的嘴角勾起弯弧,眉宇间轻挑寻衅。
“那我还得感谢你没把我当外人?”伏骞牙关紧咬,暗道自己傍晚那一拳还是太轻。
封脩:“伏兄客……”
封脩话没说完就感到肩头一沉,转眸看去,小人儿竟已安然睡去。
“带他歇着去吧。”伏骞不再多留:“过两日我再来看他。”
封脩:“不送。”
伏骞挥一挥衣袖,再望了莱笙一眼,才不舍地离去。
夜晚的庭院幽静安详。
封脩步履轻缓,抱着小人儿走在通往主院的曲径。
行至半途,狭长的路面一分为二。
封脩心念一转,毅然地改道而行。
……
莱笙醒来时见到封脩躺在身侧,已经不会再觉得惊讶。
窗外天色大亮。
灿眼的明辉照拂进屋内。
莱笙察觉到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是哪儿啊?”
要不是九哥哥就在身旁,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再次重生。
“梧栖阁。”封脩初醒,低哑的嗓音中还掺杂着几分未经雕琢的倦懒。
莱笙闻声看向封脩:“……禁地?”
“对你,它永远不是。”封脩俯首在莱笙柔软的唇畔落下一吻:“这座院落本是因你而葺,亦是因你而存。它唯一的归属者,是你。”
多么情意绵绵的话语,偏偏莱笙是个不解风情的。
“你这人!”莱笙两手紧捂住嘴唇:“老不知羞!”
封脩眼睛一眯:“……老?”
莱笙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踩了男人的底线,立马解释:“我没说你老,我是说你老……”好像也不对?“我说的老是……”
莱笙的解释,有种越描越黑的趋势。
封脩当然清楚莱笙想要表达的意思,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想看小人儿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唉。”封脩学着莱笙时常掀被蒙头的举动:“岁月不饶人,不服老不行啊。”
莱笙:“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
被窝里的封脩偷偷勾起唇角。
“你才三十二岁,怎么会老呢?”
“……”封脩笑容没了。
“三十二岁,老当益壮……不是,正值壮年!”
封脩受到了无可估量的伤害。
莱笙见封脩没反应,伸手拽了几下锦被,没拽动:“……九哥哥?”
“鄙人已逝,有事烧纸。”封脩不想活了。
莱笙:“……”
半晌,被窝外也没个声响。
封脩掀开被窝一角,冷不防对上一张泪水纵横的哭颜。
这下立场调换,惊慌失措的人变成了封脩。
“小莱!”封脩将碍事的锦被一把扔开,手捧住莱笙的小脸:“怎么哭了?”
“呜——”莱笙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哭得可伤心可难过。
封脩再回想一番,真是恨不得自打嘴巴。
他怎么能当着小孩儿的面说出‘已逝’之类的言辞?
“对不起对不起。”封脩半跪着小人儿拥进怀中:“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以后也再不会说,别哭了可好?”
“不好呜——”
封脩:“我错了。”
“呜——”
“小莱,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呜——”
“再哭,再哭我亲你了?”
“不准哇呜——”莱笙边哭边跟封脩回嘴。
封脩被小人儿一瞪,笑了:“好好,不亲不亲,那咱不哭了?”
“要呜——”
小人儿不听劝,那能怎么办?
继续哄呗。
至于怎么哄的,又哄了多久……
天知道。
……
封脩费了不少的心力才总算将小人儿哄好。
当莱笙置身庭院,立时便被眼前那幅如诗如画般的美景惊艳。
一双还略微红肿的兔眼努力地睁大,像是要将这绝美的景象复刻进脑海深处。
“这就是……梧栖阁。”莱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
九哥哥就是在这个地方,思念,并且追忆了他数千个日夜。
封脩带着莱笙到凉亭坐下:“日头毒辣,要赏景便在此处吧。正好,方才早膳时让人备了些茶点过来,都是你喜欢的。”
莱笙看着摆了大半张桌面的瓜果和零嘴:“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呵。”封脩笑着将剥好的甜橘喂给莱笙:“本就没指望你能全部吃下,凡事也该懂个适可而止。”
莱笙就好似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该懂适可而止的难道不是你?”
他的后腰到现在还生疼!
就只比断了要好上一星半点的程度!
封脩:“适可而止的又一释义为……量‘力’而行。我以自身之力行事,有何不妥?”
“我不妥!”莱笙一个小枣儿砸向封脩。
封脩张口接下那颗小枣:“下次别隔空喂,务必亲手喂到我嘴里。”
莱笙气得只能干瞪眼:“你根本就在强词夺理,歪曲词义!‘适可而止’和‘量力而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如此生拉硬拽,不觉得牵强?”
“那不若,你去问问伏骞我是否说得正确?”封脩并不怎么真诚地建议。
莱笙见封脩这么地言之凿凿,心里就有些泄气:“……哼,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封脩想笑,又担心因此再惹恼了小人儿,只好憋着,憋得很辛苦。
“对了。”提起伏骞,莱笙才想着要问:“昨夜伏先生何时走的?”
封脩:“你还称他作先生?”
“这称呼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九哥哥,那二位真是我的……”莱笙下唇微微轻颤,尝试了几次,终是没能将‘双亲’二字说出口。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过珍贵,也太过沉重,他又如何能轻易说出?
封脩颔首:“是。”
“在伏家别院时你曾称他们为‘二老’,你是不是那时就知道了?”
“是。”封脩再次颔首。
“祇凤哥哥和祁王哥哥提前离开,也是因为这事儿?”
“没错。”
“那他们……”莱笙欲言又止。
莱笙没明说这个‘他们’指的是何人,封脩却已心领神会。
“伏家二老不知此事。”封脩能很明显地从莱笙眼底看清一闪即逝的失落:“小莱,你可知这梧栖阁为何以‘梧栖’为名?”
莱笙脑子里乱腾腾的,哪有心思去猜什么梧栖阁的来意:“不知。”
“梧栖,吾妻。”封脩牵起莱笙搁在腿上、似是无处安放的小手:“我说了,这座院落是因你而葺,亦是因你而存。外人皆知,这梧栖院是我封脩为此生唯一所爱之人筑下的居所。小莱,你可愿……下嫁予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