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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远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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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伽蓝和樊翊宏认识不过半日,一见如故的味道很浓。但是直到现在亦不知道樊翊宏是个怎样的人,冰花一样刺骨,獬豸一样仇怒,又猫狗般可爱,水鱼般没有记忆。下午老师开会,所以没有上课,三个人围在一块儿说了很多,樊翊宏亦是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去,只是说了很多让人捉摸不透的话,理想,未来,奉献,朋友……樊翊宏并不老成,所说的只不过是自己用血和泪抹洒出来的。从头至尾左洋一直都是把头轻轻上扬,瞄着日光灯,淡淡笑容。用一种捉摸不透的姿态,应对樊翊宏所说的一切。阮伽蓝是左洋的第二所中学的同学,所以左洋在L中的秘密阮伽蓝并不知晓,迷茫的看着左洋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左洋的脸慢慢的从微笑变得扭曲,不理会阮伽蓝朝向他的愤怒,很不礼貌的插上了三个音节。樊翊宏把头沉下去,躲避两个人的目光。
同路人。
阮伽蓝是正取生,许久,悲哀。樊翊宏到这里来,或许是因为父母要求被逼无奈,在这里一晃就是三年,颓废和浑浑噩噩交替,宁愿别人相信自己是胸无大志,蝉蝼之属。阮伽蓝不知道樊翊宏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只能为樊翊宏黯然。自己宁愿泡在古典文学的象牙塔里做耳鬓厮磨,老死不相往来;亦不愿作本科毕业还找不到工作的金钱刑徒。话句话说,者如三重门里的林雨翔,文言文字就是自己的理想,不在乎金钱的多少,宁愿“不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儿折腰”也不愿终老一生,酒足饭饱。可以说自己高尚,亦可以说自己无耻,这是樊翊宏在走出Z中校门的那天陡然想开的。
但丁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世俗的力量是强大的,是不可阻挡的,如果萝卜干变不了水,那就让水改变萝卜吧!于是樊翊宏近乎崩溃的走上这一条路,最为艰难的一条路,文学!在常人的眼里是一条高尚的路,亦是一条不归路。樊翊宏知道,A中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是川岳,山河,文正记,子安序,江郎别,左思赋……
樊翊宏在这里已经是太多的无所谓,不会在乎阮伽蓝说的那些那些打击自己的话,阮伽蓝也只是在朋友的角度上让自己多想想,毕竟这是关乎一生的事情。樊翊宏笑着摇摇头。道:这种事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你是不必劝我了。左洋从头至尾未说过一句话,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遭遇的人,犹似掀翻了调味盒,五味杂陈。
阮伽蓝不断要求樊翊宏说自己的过去,左洋感觉有些过头,便用手撞了撞阮伽蓝。三个人围得一团出现了冷场,樊翊宏不知道还说些什么,转身忽然去了后排,留下阮伽蓝和左洋面对着突然的状况,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阮伽蓝想拉回樊翊宏,却被左洋怕再生什么岔子又制止住了,匆忙拉阮伽蓝去外边训话。时间再回到七个小时前,樊翊宏窝在教室的隅落听MP3,天使的翅膀。
一日又一日的昏睡,没有任何外力的沉迷。樊翊宏已经看得很开,不再去上网或者通宵,那是在掏钱挥霍和透支自己的生命。班头很负责的告诉他:不要在这样了。如此几次之后班头亦不再管他,一如既往的劝他的也只有左洋与阮伽蓝,也不过是尽口舌之责而已,他依旧这样。
这并不是端居耻圣明的自大,似乎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锦衣夜行般的空虚,和世事的讽谑。在某日的一个下午,他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喜欢刘玲,吃过□□一样的五石散然后穿着宽袍大袖一样嗜酒的刘伶。他找了很多他的资料,于是樊翊宏通宵呆在网吧,然而在《资治通鉴晋纪》里边他失望的发现所谓的刘伶纯粹就是个精神分裂,而且是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刘伶爱喝酒,喜欢行为艺术。“伶醉,常乘鹿车,仆立荷铲侍之,曰:死便埋我。樊翊宏只相信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管是不是史实里的道法自然,死生两忘的老庄。
樊翊宏把这句话默念了一个晚上,熬过夜里。第二天早上,饭也未吃便钻进了宿舍,买了两瓶啤酒,见没有人便把啤酒全灌进了肚子。十分钟之后,他确实有死便埋我的感觉,飘云御雾的游走,竹林七贤的感觉在他的身上真的有了。朦胧间发现自己在上铺,于是脚上踩着滑梯,在第二节的时候重心不稳滑到了侧面。重力加速度的冲击力在木板上极为无耻的震动之后,他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床上。闭目冥思。像倒置的蜣,回归正常的躯壳他却回归不了。肢体没有规律的位移,像水倒进硫酸一样的沸腾,越困倦,越不能睡着。樊翊宏甚至想用刀子划开自己的脖子,释放胸口里最郁结难出的黄汤。声带发出嘲晣难闻的声响,仿佛屠戮的嚎叫:死便埋我!微风拂面,樊翊宏没有能量继续下去,睡着了。
曾经喜欢一句话,好好活便是有意义。
樊翊宏也想好好活,只是不明白好好活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自己看来那不切实际的理想?那种话也只能在别人面前当做不切实际的笑料罢了。开始可能是为了某一个人颓废,当长久以后变成为了颓废而颓废,这时候已经晚了,落入暗夜精灵们的无尽的深渊。
宿舍的窗子是朝西的,和煦的初阳第一缕照在樊翊宏的脸上,樊翊宏睁开眼睛一觉醒来,提起身边闹钟的铁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挪动身体把自己平稳的放下。梳子懒散的漫动着,落下的头发至少有一百多根。
樊翊宏笑了,自己脱发了,并且还很严重。
走出了宿舍的长廊就是操场。很大,超过五万个平方。晚照伏在沥青的路面上,樊翊宏皴巡。看着窗户,却发现没有一个班在上课。樊翊宏走完整个操场,上楼到自己的教室,才发现这天是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