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纪之风》阳关雪

5、我们5

　　左洋，你怎会如此？你的举动让我害怕。荀皎道，在左洋走出L中的校门时，荀皎悲戚的说。荀皎是左洋的灵魂，众所周知。
　　皎，我是爱你的，不管在什么地方，相信我。左洋道。无奈撕开了荀皎紧紧挽着的手，把斜挎包套在肩上，头也不回的走了，荀皎不知是为什么，只能哭泣……或许这种情感无名的泛滥，因为荀皎从未答应左洋的请求，狭义的讲：两人在这学校，并不存在同学以外的关系。整整一个学期，荀皎不置可否，左洋作了一切一切只能换来开除的结果，左洋无悔，荀皎无奈。
　　末夏的流年如蒸汽般湿润了左洋的额头，淡淡的汗渍左洋用面巾掩过，留下一条痕迹，仿佛荀皎会在左洋的一生留下痕迹一样。开学第三天，左洋认识了荀皎，马尾，剑斫般的尖利下巴，鼻并不高耸如丘陵般，左洋淡淡笑了道，从未见过这般自恋的女生，荀皎瞥了一眼左洋，转身走了。左洋于是每天每天都会盯着荀皎，和荀皎说话。左洋与荀皎本是没有什么话题的，开始会静默很久，沉暗的若黑夜般。荀皎知道左洋什么意思，觉得无奈就和左洋开始答话。
　　挂在荀皎嘴上的往往只有一句话：我会害了你，放弃吧！左洋并不知晓这是什么意思，一如既往的和荀皎说着，关于你我，生命，甚至爱情。左洋又时会故意会故意提起那三个字或四个字，荀皎便闭口不答，要么岔开话题，从不正面接受。左洋很怕这样，便很少再提这等话语，时间觉得不是很长，不必如此，三年来练就的感情必定也是金石可镂的，丝毫不在意虽说等待是煎熬，如沙漠中看见海市蜃楼般飘渺，天使的判断亦是如此，轮回的一隅短殇，然后整个世界都变了，残忍和争斗充斥着耶和华的这个混沌。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光找不到的便是黑暗，和光沿直线传播并不背离。左洋亦是认为荀皎是笔记本上撕下的一张白纸，单纯的可怜。并且不会让她伤心。是他的通病，但并不是所有的人。荀皎对左洋道，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的打击很大。但好似我们根本不可能……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么？“并不是你的错，我说过，我会害了你，放弃吧！”“为什么！我只想要个理由！”“没有什么，我已经答应楼下班的那个男生，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么？大家都是同学……”荀皎道。左洋开始狂虐的撒泼，“楼下不就是高二么？算个什么东西？”左洋已经达到怒火的临界点，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相信荀皎此时已经千刀万剐了。朝荀皎吼道“他是高二几班的？”荀皎没有说话，低下头像第一次不理会左洋一样默默走开了。
　　左洋顾不得荀皎，平安夜的钟声在大本钟的钟声震荡到北方这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以后的事情了。尺长的□□蜷缩在左洋单薄的袖子里。左洋只带了五个人，高二那边是十七个人，东西很杂：钢管，熊猫刃，西瓜刀，甚至还有刺盔等等不入流的东西。左洋只有五个人，只拿丛林开山。至于那个人的班级或者姓名则全部都是左洋高一或高二都依次耗了一遍，是荀皎男人的出来几乎每个班都是这样大脑供需不足的狂嚎，终于在高二某个文科班的门前找到那个人。俊朗，结实，个头很高，但还没到左洋自愧不如的境地。苦劝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结果，先礼后兵，总是这样。
　　左洋想不到来这么多的人，黑压压一片，明晃晃的刃让人胆寒。没容多想，那边就跑过来了，左洋下意识的盯住后边四个人，情急闭眼就隔开了一把长刀，力压千军。很明显，刚才那刀是想让自己死。划过一个半圆的宽刃□□剁在一个人的肩上，肩胛骨已经破碎，飞溅的碎骨渣和着喷薄的稠血敷在左洋脸上。啊，的一声左洋顾不得理会，翻开了左肋下一片惨白的嫩肉。血已经模糊了整个刀子，左洋很清楚，今天就凭这几个人，必然是要被砍成肉块。猛地看见带头的人，便扑将几步举刀到当头劈首，等举起来却是两眼发黑，胳膊活剁般的疼。左洋凭空肆砍一阵，早上的气温冻得血和水汽已经凝结。冻得手已然拿捏不住，缓过神，身边的四个人几经倒在了地上，高二那边亦仆了五六个人，剩下五个人用刀抵着左洋，让左洋跪下来认错，犹豫不过十多秒，左肩肩胛骨被钢管砸断，撕裂般的嚎叫，痛的在地上肆乱的滚着。几个人扶着扶着又站了起来，用刃仍是低着左洋的胸口，“跪么？”高二的几个人诡笑道，举刀又欲砍。左洋的刀是用皮筋缚在手上的。“跪不跪？”又问了一句。“操”左洋接上了一句。抓到从嘴边一直滑到脑后。黑了所有，死亡般沉寂。仰面躺了下去。
　　高二那边丢下一摊残尸，打了急救电话，便烟消云散，走了。左洋躺在黄草堆里，头上的血还是在潺潺的流着，活像刚绞完牲畜的屠宰场，刚从绞肉机上脱下的左洋冰结的黑色稠血覆盖，严寒把呼出的气畸变成冰晶，润滑而死腐的气味压抑着学校后面的荒原，条件反射便觉得呕吐。

　　救护车把左洋裹得像木乃伊一般扔在病床上，全身整整十三道伤口，每道都能见及百花阴森的骨头。因为父母的关系，把左洋扔在后，扔下一大把钱之后就走了。每月看望的人寥寥无几。荀皎破灭了左洋的幻想，自然是没有来。每日刺白的血墙，素服的护士，冷色的床单，缠得只剩眼睛的躯体，崩溃的临界在每时每秒都会爆炸，炸得粉碎。汹涌的怒火浸染了医院的所有人。左洋时时刻刻在拷问自己的精神是否的确有问题？嗜血和自虐真的给自己能带来快乐？脑子漫转闭上眼睛就飞舞着荀皎的身影，只能说为了荀皎是值得的，甚至不管自己是否曾经被砍成碎渣。
　　医院左洋想了很多，这或许真的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被外人看作笑谈。可能在旁人的眼里这是赧于启齿的大辱，但在内心最偏远的隅落才隐隐知道，这是我们的尊严。排除是否值得之外的任何安慰我们都能得到满足，在左洋情癫的眼里，他只能是无与伦比的神圣，甚至高于荀皎自身带给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