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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贪 终生不得解 ...

  •   柳惜君身死仅隔两日,一桩轰动京城的命案便送至顺天府。
      投案之人,竟是永安侯钟淮序。

      他衣衫脏乱,发丝蓬乱,面色憔悴不堪,径直叩响府衙大门,口中反反复复只喃喃一句:“人是我杀的。柳氏害死发妻纪宁,我杀她偿命,此事与旁人毫无干系。”

      消息转瞬传遍京城,满城哗然。众人皆难以置信,往日地位尊崇,风光无限的永安侯,竟亲手了结相伴二十年的柳夫人,还主动前来伏罪。

      阿璃听闻消息时,正清点漱玉遗留的田庄地契,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她本就无心遮掩,人间律法束缚不住自身,倘若罪责追究到自己头上,大可抽身远离京城。未曾想,钟淮序竟甘愿出面,将所有罪名一力包揽。

      公堂之上,钟淮序神志恍惚,言语错乱,却一口咬定行凶之人只有自己。凶器,现场细节,行凶缘由全都吻合佐证。

      此事震动朝野。
      宠妾灭妻,漠视人伦,实属悖逆之举。

      圣旨很快颁下,当即削除钟淮序所有官职,废除永安侯爵位,贬为庶民。因其神志昏聩,免去牢狱刑罚,勒令归家闭门思过,终身不得踏出钟府半步。
      一朝权势荣华尽数崩塌,昔日鼎盛显赫的永安侯府,就此彻底没落。

      钟少萱得知噩耗,宛如惊雷劈顶,浑身冰冷僵立。她疯一般奔往正院,往日热闹喧嚣的院落此刻死寂冷清,满地狼藉不堪。

      钟淮序独坐地面,怀中紧抱着一幅画像,一遍遍轻柔抚摸画中人眉眼,口中不停低唤阿宁,神情痴癫恍惚。

      “爹!”钟少萱扑上前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泪水汹涌滚落,情绪濒临崩溃,“你为何要替旁人顶罪?害死我娘的分明是钟少璃!你怎能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失声哭喊,满心不甘与惶恐:“你可知晓,你这一认罪,侯府覆灭,爵位尽失!我再也不是尊贵的侯府二小姐,和嗣王的婚约也尽数作废!”

      在她心中,只要将罪责全数推给阿璃,家族便能保全,她依旧可以坐拥荣华,稳居嗣王未婚妻之位,继续受人尊崇追捧。

      钟淮序茫然抬眼,昔日看向钟少萱时满含宠溺的眼眸,此刻只剩猩红戾气与浓重厌憎。
      他骤然挥臂甩开对方的手,力道强劲,钟少萱重心不稳,径直跌坐在冰冷地面。

      “别碰我。”他语气冰冷刺骨,满是嫌恶,“就是你们母女,欺瞒算计,亲手逼死了阿宁。”

      他伸手指着钟少萱,嘶哑嘶吼,神态癫狂:“若不是你母亲屡屡挑拨离间,若不是你平日里骄纵蛮横,屡屡苛待阿璃,我又怎会辜负阿宁半生!”

      “一切皆是你们咎由自取,是你们亲手毁掉了本该安稳的一切!”
      怒声嘶吼间,他俯身抓起地上碎裂瓷片,径直朝着钟少萱砸去。钟少萱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连滚带爬向后躲闪。

      她望着眼前面目狰狞,彻底失了心性的父亲,满心难以置信。那个往日里对自己万般纵容,百般疼惜的父亲,疯癫之后,满心恨意尽数对准了她们母女。

      钟少萱瘫伏在地,泪水肆意淌落,她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已然一无所有。
      府邸败落,母亲离世,父亲神志错乱,尊贵的侯府小姐身份也化为泡影。所有变故,在她心中尽数归咎于阿璃。

      钟少萱慢慢撑着地面起身,拭去满脸泪痕,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怨毒与偏执。
      她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指望,嗣王齐颢。只要婚约仍在,她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钟少萱顾不得打理狼狈仪容,匆匆赶往淳王府,可此番前来,她连王府正门都无法靠近。
      侧门缓缓开启,府中管事面无表情走出,递来一只木盒,语调淡漠疏离:“永安侯府丑事传遍京城,家风败坏,两家婚约就此作废。这是定亲信物,还请姑娘取回。”

      钟少萱浑身瞬间僵住,周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木盒脱手坠落,内里信物滚落而出,刺得她双目发酸。
      她急忙上前攥住管事衣袖,声音颤抖,苦苦哀求,“害死我母亲的是钟少璃,是她动用邪术害人,并非侯府过错。”

      管事漠然抽回手臂,目光带着几分轻视:“殿下有言,钟家诸事自此与淳王府再无瓜葛。还望姑娘安分守己,莫再来府前纠缠。”
      厚重府门轰然闭合,彻底掐断她最后一丝念想。
      钟少萱颓然坐落在王府门前石阶上,街上车水马龙往来不息,路人纷纷投来各色目光,怜悯,鄙夷,看热闹的戏谑,交织在一起。

      昔日风光骄矜的侯府二姑娘,转眼家破人亡,沦为全城笑谈。
      冷风呼啸而过,寒意浸透四肢百骸。极致的绝望席卷心头,她环抱双膝,坐在冰冷石阶上失声痛哭。
      凄厉哭声消散在闹市喧嚣里,终究无人过问。
      -
      钟少萱失去王府婚约后,彻底沦为无根浮萍。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往日矜贵气度荡然无存。昔日交好的世家贵女纷纷避之不及,府里旧仆也冷眼相向,言语间满是讥讽嘲弄。

      走投无路之下,她放下所有身段,前去投奔昔日倾心于她的张世子。
      张世子望着她落魄模样,眼底毫无半分怜惜,只剩赤裸裸的轻视与私欲。当初殷勤相待,皆是看重侯府权势,如今钟家败落,钟少萱再无利用价值,只沦为他宣泄欲念的玩物。

      当夜,钟少萱彻底舍弃仅剩的尊严,妄图换来一处安身之所。

      可安稳并未如期而至,短短几日过后,张世子满身伤痕狼狈归来,进门便怒不可遏,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贱人!全都是你连累我!”张世子怒不可遏,对着她拳脚相加,“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钟少璃!钟少璃背后势力雄厚,连肃宁侯府都倾力护她!我前去替你寻仇,反倒被人打成这般模样!”

      “当初就不该听信你的话,你就是克家克人的丧门星!”

      钟少萱蜷在地面,浑身皮肉酸痛,嘴角渗着血痕,满心惶然酸楚,半点不敢反抗。曾以为牢靠的依靠转瞬翻脸相向,偌大京城,她竟彻底无家可归。

      暗处黑雾悄然浮动,墨墨始终奉命紧盯她的动向。眼见局面危及性命,他轻弹一缕阴气,一股莫名力道骤然将张世子掀翻,对方当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墨墨旋即隐回暗影深处,阿璃大人早有吩咐,只保她性命无虞,余下恩怨因果一概不插手。
      人生路皆是自己抉择,往后祸福得失,都只能独自承担。

      时日消磨,张世子渐渐厌倦,毫不留情将钟少萱扫地出门。没了栖身之所,她只得辗转各处依附旁人,周旋往来之间,处境愈发窘迫,遇上的人也愈发刻薄凉薄。

      纵然落魄至此,她依旧不肯直面现状,偶遇昔日熟人,总要刻意挺直腰身,故作镇定地开口掩饰:“我过得安稳顺遂,夫君待我素来体贴,日子半点不比从前差。”

      一日,钟少萱落脚街角茶寮,囊中仅剩几文铜钱,只够点上一碗粗茶果腹,邻桌家眷闲谈的话语,清晰飘入她耳中。

      “原先永安侯府的嫡女早已迁出旧宅,独自住着雅致宅院,日子清闲舒心。”

      “沈世子对她用情至深,处处护佑,肃宁侯府再百般不愿,也只得不得已接纳了她。”

      “便是没有侯府,单凭纪氏遗留的丰厚家产,便足以让她一辈子衣食富足,无忧无虑。”

      清脆碎裂声陡然响起,茶杯重重砸落地面,瓷片四散飞溅,茶水淌了一地。钟少萱面色惨白,身躯止不住颤抖,妒火与恨意汹涌翻涌。

      她满心不甘愤懑,凭什么对方亲手颠覆自己的人生,却能安稳坐拥顺遂光景?凭何自己深陷泥泞受尽磋磨,那人却一路顺遂,被人悉心呵护珍视?

      恨意啃噬心肺,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鲜血丝丝渗出,刺骨痛楚也难压心中郁结。可她束手无策,既没有抗衡的能力,也寻不到撑腰的势力,连自身温饱都难以维系。

      钟少萱攥紧双拳,硬生生将满腔怨愤压抑心底,她抬手拍去衣衫浮尘,勉强支起单薄脊背,抱着昔日侯府小姐的虚妄念想,继续在困顿灰暗的日子里勉强度日。

      这场自欺欺人的残梦脆弱不堪,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往后余生,钟少萱被困在执念与仇怨之中,终生不得解脱。

      永安侯被褫夺爵位后,纪氏被强占的田产、铺面与宅院,便尽数归还阿璃名下。

      常嬷嬷从江南匆匆赶回,捧着厚厚一叠产业清册,跪在阿璃面前泣不成声:“姑娘,总算盼到这一日,夫人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阿璃伸手将她扶起:“这些年奔波在外辛苦你了,往后便留在京城,帮我打理这些产业。”

      “能伺候姑娘,老奴心甘情愿。”常嬷嬷拭去眼角泪水,心绪难平。

      晴雪提着崭新衣袍走入屋内,眉眼含笑:“姑娘,行囊皆已收拾妥当,新买的宅院也布置完毕,今日便可迁居。”

      阿璃抬眼望向窗外,院中的梅花已然落尽,枝头生出鲜嫩新叶。历经重重纠葛磨难,前路终于豁然开朗。

      “即刻动身。”

      她没有前去辞别钟淮序,也未曾回望这座困住原主十七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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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在准备的狗血夺妻文,戳一戳可点收藏。 亡夫忌日,她跟人跑了 《在亡夫忌日私奔后》 摄政王每晚翻墙,来听我喊夫君名字 《臣妻》 山盟错许,世子追妻火葬场 《折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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