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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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去？”
气氛正诡异的沉默着，许添先开了口，慢条斯理的，听不出什么异样。
叶宁眨眨眼，重新叉上丸子咬了一口：“马上，就这最后一个了。”
许添推开门，手依然搭在门把上没松，他微微侧开身，让出了进门的路，掀起眼看过来时，轻轻唤了声：“叶宁。”
对上许添的目光，他把空纸杯丢进垃圾桶里，无事发生地走过去：“噢，进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裴述慢几步走在两人后面，见叶宁又搭上了许添的手，一点也没因为刚才的事别扭。
这两人看着太正常了，连反驳辩解都没有，合着就他一个人在这儿当小丑？
难怪，之前在宿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裴述想起自己有几次半夜起床喝水，路过许添的床位，不经意瞥到过几眼，有时感觉许添的床铺过于平展了些，有时又觉着被子鼓起来的弧度比平时宽了许多。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起夜脑子恍惚不清醒，没往多了想，所以这两人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了？
倒不是认为他们两个会有点什么，毕竟打记事起，这两人分开的时间几乎不会超过一天，挤一张床倒也能理解。
只是裴述想不通的是，两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大晚上抱一块儿睡觉，早晨偶尔有什么反应的时候，真的不会尴尬么？
反正他和沈逾枫干不来这事儿，也绝说不出来刚才叶小宁说的那句话。
简直是危言耸听。
真到他的手被沈逾枫拿筷子敲了下，裴述才回过神，他揉着手背，转头就朝旁边的人叫道：“你打我干嘛？”
“叫你去打调料啊，”沈逾枫收回筷子，拿着碗起身，呛他，“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么一说裴述也来劲了，不服气地跟在他后面，不依不饶：“那你也不能打我啊，你打我干嘛？”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沈逾枫舀了一勺蒜泥往碗里倒，懒得理他。
见沈逾枫不回他，他又凑上前一步：“你说话啊。”
叶宁往许添那儿偏了下头：“裴述是在委屈么？”
“嗯，”下一秒，许添从他手里夺过勺子，“别放这么多味精。”
叶宁：“噢。”
一顿火锅吃得还算热闹，打打闹闹地就过去了。
撸串是没法撸了，今天菜点得有点多，在场的除了许添，剩下几人都瘫了。
出了火锅店，他们凑在门口一起吹了会儿不算凉爽的晚风。
沈逾枫和裴述与叶宁他们是反方向，临走的时候裴述晃了晃没缓过来的身子，挥着手喊：“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
叶宁还是有点撑，连站直的力气都欠奉，下巴搭在许添的肩上，没骨头似的，听见这话才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懒劲：“嗯，你们也注意点。”
和他们两人道别后，叶宁和许添也往前面的路口走去。
明明没醉，也没喝酒，步伐轻飘飘的，走路一点也不正经。
说是走也不完全对，叶宁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许添身上，像只抱着树枝就不愿松手的考拉，脑袋偶尔蹭过许添的脖颈，有些痒，偏偏许添拿他没办法，还得伸手扶着，免得这只懒蛋考拉不小心摔了。
这一片多是老式居民楼，住的人不算多，夜里的马路就格外安静，脚边偶尔踩着地面散落的枯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公交车早就已经过了运营时间，许添站在路边打车，手拢着叶宁胳膊。
叶宁腾出一只手揉了两下胃，焉焉地：“我这一个月都不想吃火锅了。”
“手。”
许添的声音忽然落在耳畔。
“干嘛？”叶宁小声嘟嚷着，不情不愿地把手递出去。
手心很快落进个小玩意儿，许添的声音跟着落下：“消食片。”
叶宁“噢”了声，慢吞吞地含进了嘴里。
夜色压得很沉，好在今晚没有再下雨，夏末的晚风仍裹着燥热，许添的声音混在风里，听起来莫名的有些舒服，叶宁忽然有点想让他多说几句话，但话到嘴边又卡了壳，怎么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开这个头。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吃完消食片，叶宁才迟疑了一下，小声问出口。
许添没立刻回答，过了好半天才低头，目光落在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身上：“因为某人总是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
某人噎了下，听出许添这是在内涵自己。
他忍不住戳了几下许添的手臂，心说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这人还是别开口最好。
但其实他想过了，不是他自己不上心，只是总有人帮他注意着，帮他带着，以至于他自己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人，事事都帮他记着，他从来不会担心什么。
这么一想，他又往许添身上靠了靠。
他们住在两江峯，靠着南滨路，离海棠溪不算远，就是路上堵了会儿车，快半小时才到小区门口。
为了两个孩子互相有个照应，当年两家搬过来时，特意挑了上下楼的大平层，平日里串门也方便。
原本叶宁今晚也想留在许添家的，但他还有行李没收拾完，准确的说，是些暂时还不能让许添知道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光漫在两人脚边，许添掀起眼：“我不是都给你收拾了？”
叶宁当然清楚他那些行李早就被许添收拾妥当，可这话现在没法接，他只能胡扯这些无关紧要的理由装糊涂，让这件事显得没那么刻意。
许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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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可能有点亢奋，叶宁醒得格外早，天边刚晕出点鱼肚白，晨雾也还没散开，叶宁咬着牙刷，手指戳着屏幕给许添发消息，约着一起去买早饭。
叶大宁：【起床了么？】
赛里木湖：【起了。】
叶大宁：【你行李也收拾好了？】
赛里木湖：【嗯。】
叶大宁：【那我一会儿来找你。】
赛里木湖：【嗯。】
叶大宁：【你是多打一个字会死么？】
赛里木湖：【那不是还有个句号么？】
叶大宁：【句号那是字吗？？】
赛里木湖：【是字符。】
叶大宁：【……】
要不是这会儿还隔着一个屏幕，许添已经被他揍趴了。
好在许添也算识趣，没再发那些气人的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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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学报到，校内的学生，背着包的，拖着行李箱的挤成了一团，招呼声和嬉闹声混着香樟树里的蝉鸣，冷清了一个暑假的实外总算是添上了几分热闹。
男生宿舍楼离教学楼稍微远一些，在学校后门那边，紧挨着羽毛球场。
去宿舍的小路上，日光被香樟叶剪碎，树影斑驳交错，学生熙熙攘攘。
两人穿过一条紫藤萝长廊，才勉强看到了宿舍大门。
叶宁低头划着手机屏幕，指尖顿了顿，忽然凑向一旁的许添：“你看到那个分班表没？”
许添侧过头，睫毛在眼下落下点阴影：“没有。”
“我俩不在一个班。”
实外的数理化有二十多个班，甚至不是在同一栋教学楼，在高强度的课程里，不在一个班意味着他们除了午休和晚休，一天可能见不上一次面。
许添顿了下，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叶宁这句话里的意思，眉心慢慢蹙了起来：“什么？”
叶宁重复了一遍，声音裹挟在人潮里：“我说，我俩不在一个班。”
这次许添沉默了更久，树底下的影子都被太阳拉得偏了些，他才像是消化掉了叶宁的那句话，只是眉头蹙得更深了：“不在一个班？”
“是啊，我也没想到。”叶宁推着行李箱往前挪了几步，比许添快了小半截。
许添的颧骨不明显地动了动，目光落到叶宁的背影上。
过了有那么一两秒，许添刚才一直拧着的眉头渐渐松了。
身后没了动静，叶宁回头，正好撞进许添的视线里。
他怔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装得挺随意：“怎么不走了？”
许添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只是这一次叶宁听不出他的半分情绪。
“不在一个班？”
被他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宁咽了下口水，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比之前低了许多：“……嗯。”
许添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叶宁看见他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垂眸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许添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显然是在确认什么。
没等多久，他像是确认好了，拉着身旁的行李箱朝叶宁走过来。
见他走近，叶宁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心虚，有点想跑。
许添停在叶宁跟前，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听不出好坏：“这就是你说的不在一个班？”
他的印象里，许添很少会生气，记忆里仅有的两次，一次是他赌气不吃晚饭把自己锁房间里好几个小时，许添直接撬了门，还有一次是淋雨跑回家，发着高烧还说“没事”，许添气急了也没骂他，但语气比平日里低了两个度，却还是大半夜的背着他去医院挂号输液，都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
叶宁没回答，只是离他更近了点，伸手扯住许添的校服衣袖：“你生气了么？”
许添垂眸，目光刚好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贴着张创口贴。
明明昨天晚上还没有的。
见他一直不出声，也不做出点什么反应，叶宁有些着急了。
“许添……”
刚开口喊了声对方的名字，许添便抬了眸。
淡淡的，说不上冷，但叶宁一下就看出他心情没那么好。
许添低低“嗯”了声，没再多说一个字。他伸手拎过叶宁的行李箱，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没回头，步伐却很慢。
“许添！”他朝那道背影喊了一声，随即迅速扯了下肩带，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宿舍楼，这个时间点，人稀稀拉拉的，大概是光线的缘故，肉眼能看见空气里浮着灰尘，被七零八碎的光束切成一片又一片。
叶宁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许添站在宿舍前台那儿低头签字。
学校有规定，学生返校离校都要签字留电话和宿舍门牌号。
叶宁凑过去，先是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和许添的字迹如出一辙，再往下扫，才看见许添在填他自己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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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宿舍虽然朝着东，但光线实在算不上太好，阳台外面有着一棵差不多一百个年头的香樟树，枝干延伸得很长，几乎挡住了日光。
兜里手机一直在响，叶宁把行李箱推到自己的床位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沈逾枫和裴述在群里说会晚一点到校，他们那儿有点堵车。
没有班主任的班群里则是一堆求暑假作业答案和讨论被分到哪个班的。
和热闹的班群相比，寝室显得更安静了。
他把行李箱放地上打开，还特地制造了点动静，然后眸光又往另一个方向瞥了一下。
许添正在往柜子里挂校服，挂完校服又开始整理被单，也许是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动静，又或者听见了，但也当没听见，把他当空气。
叶宁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物，越整越觉得憋闷。
他不太习惯和许添那么安静的氛围，实在是没法沉住气。
心里琢磨着要不先开口找个话题，刚要出声，就看见许添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了阳台。
气又给他憋了回去。
阳台外的香樟树好像也没完全挡住太阳，有几缕光顺着树缝漏了下来，许添就站在那几束落下来的光里。
叶宁忽然觉得这样的许添有些远，可能是和他一起待太久了，他特别不习惯这样的许添，叶宁起身拉开阳台的门，跟了出去。
“许添？”他站在许添身后，歪着脑袋试探地喊了对方一声。
正在洗手的许添顿了顿。
“嗯。”他用余光很浅地看了叶宁一眼，又收回视线。
叶宁不死心，决定别的先不管，先认个错，又用手指戳了戳许添的肩，言辞恳切：“许添，我……”
许添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下周二我有个竞赛，可能要周三才回来。”
叶宁愣住，倏地说不出话了。
他忽然就懂了，许添为什么会因为他那句随意的玩笑而不高兴了。
许添并不是在生气，他是真的怕他们不在同一个班，连见面都成了难事。
他不想和许添分开，许添也不想和他一天只见上那么几面。
半天也不想。
一点都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