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初七七

21、兄弟对酒 痴女当歌

　　四更天，是一日当中离光明最遥远的时间，也是所有人离睡眠最近的光景。
　　我不想拥有爱你的每一夜……我想你陪我站在神这一边……就算没人有权利赌你的明天……可是真爱就在眼前……但你不会了解，我守在人间每一夜……就顽固地等着，最好还有轮回……
　　龙在渊碎碎地念着一些歌词片段，往口中猛灌烧刀子。
　　“在渊，酒多喝伤身，举杯销愁愁更愁。”回到家中，看见龙在渊在中庭独自喝酒，龙在天劝说道。
　　“你不是我，怎么懂得我难过？”龙在渊无比忧愁地道。
　　“难过好过，不都是要过。”龙在天长叹。
　　“二哥，我失恋了。”龙在渊认真地说。
　　龙在天的回答差点把他气得喷酒，他道：“三弟，什么是失恋？”
　　“失恋……，”龙在渊是真的有认真想，“失恋就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你喜欢的人离开了你。”
　　龙在天眼前浮现诸葛樱和武玄机在江边紧紧拥抱的情景。他拳头紧握，触痛了臂上的伤口。
　　“我陪你喝。”龙在天抓起一壶酒就往嘴里灌，灼热的感觉果然一如焚烧喉咙。喝惯清茶的龙在天被呛得拼命咳嗽。
　　“唉，二哥，我终于发现我有一样东西是比你强的了，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喝，哈哈哈，哈哈哈。”龙在渊握住酒壶，一脚踩上石凳，摇摇晃晃的，朝着天空大声呼喊：“方敏玉，你在哪里？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这个胆小鬼！你怕什么？怕我吃掉你？你不用怕，怕也没有用，我是吃定你了！我跟你耗上了！”
　　龙在天头枕着右手，发出低沉苦闷的笑声。
　　“人生得意需尽欢，能High翻时High到翻，二哥，别愁眉苦脸的，那样子一点都不帅。”
　　“是莫使金樽空对月。”龙在天更正道。
　　“管他的，你啊，就是太过认真了，才会成天愁眉苦脸的。”
　　龙在天心里有无尽的苦楚，又何足向人道说？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几句诗很是可笑。我原以为，感情是可以用意志控制的，只要一个人的内心足够坚强，就可以抵挡任何感情的冲击，对任何事情都处之泰然。可是，这几天，我突然觉得，我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我想不到我也有依靠喝酒麻醉自己痛苦的一天。”
　　“痛苦来了，接受就好啦。开心也好，难过也好，都是人的感情，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只有木头人，稻草人那一系列的人才会不悲伤吧？再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什么叫强？不会难过的人不叫强，难过的时候有一个支持自己的人在身边的人才叫强。”龙在渊第一次感觉到，他的超人二哥也会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他其实很不快乐，只是大家都不觉得。他在人前无论多么闪耀，都注定在感情方面受到忽略。
　　房间简洁得一点也不像少女的闺房，窗明几净，床上的被褥被洗得发白，散发着淡淡的花草味道。小木桌前点着一盏小油灯，女生趴在木桌上，带着一股慵懒的神色，倦倦地翻书。她翻了一阵，打了个哈欠，抬头看见一轮明月挂在窗前，惬意的神情一点一点地转为惆怅。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护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方敏玉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哼唱着。每唱一个字，心就痛一下。
　　那短短一夜的记忆，凝在心上，怎么也挥不散。要不是她任意而为，也不会有那个终生难忘的夜晚，也不会有随之而来终生难忘的思念。这种思念就像月光的存在一样不可避免。你不去管它，它也在那儿。你去看它，就会被它伤到。随着年月的流逝，你会慢慢地抚平内心的伤，或者说习惯了。然而，当那段熟悉的旋律在无意中被哼起，所有长埋内心的，又会再次激荡，于是一年一年，一年又一年，反反复复，忘记，又忆起，再次忘记，又再次忆起，似堕入无尽的轮回，在悲喜着回忆的悲喜，追逐着逝去的光阴的过程中，渐渐苍老。
　　“玉儿，夜深了，睡吧。”中年妇女这样劝方敏玉。
　　“花大娘，我睡不着。怎么办，我睡不着？”方敏玉眼角凝着泪光。
　　“孩子，大娘好想知道段公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居然把你折磨成这样。”花大娘心痛地说。
　　“他是一个很会讲故事，很会唱歌的人。”
　　“那不活脱脱一个戏子吗？”
　　方敏玉摇摇头：“不，他一点都不像戏子，他是一个很真很真的人，他的那些故事，那些歌，只有感情真诚的人才能讲得出，唱得出。”
　　“玉儿，不要再想了，伤了身体怎么办呢？”
　　方敏玉痛苦地摇头。“我好恨我自己，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人。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找他，我或许可以放得下他的。回忆愈多，痛苦愈深，大娘，我真希望段公子他一辈子再也看不到我，这样子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是……可是我又很想很想再见到他。大娘，你一定要帮我管好我自己，我好怕，怕我头脑一不清楚就去找他。”
　　“孩子，大娘知道你的苦，大娘知道。”花大娘搂着方敏玉，轻轻地安慰着。
　　这一夜，月光看到了很多人间的悲伤。它请问，能不能有多一点快乐的片段？
　　第二日，龙在渊宿醉醒来，头痛得死去活来。喝了口水，见小柔急冲冲地跑来，对他说：“三少，你可醒啦，你看，有您的信哪。”
　　龙在渊心一震，奇怪，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空，有谁会给他寄信？看着“龙在渊亲启”的信封，龙在渊犹豫地拆开，看到落款，龙在渊在心里哀嚎：该死的，那个人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