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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又不是直男 听说沈偌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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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先走了。”李亦雯对余颖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他俩先去食堂占座。
余颖在校门口等罗依,罗依刚打完点滴,这会儿正往学校赶。
今天的气温不降反升,足有二十九摄氏度,烈阳挂在空中,发光发热,余颖穿着校服短袖也觉得热。
她干脆躲在树荫底下。
“余颖——”隔着不少距离,罗依背着个小包,一颠儿一颠儿地跑过来。
跑到她跟前,余颖才发现这小姑娘手背上还贴着一大块医用敷料。
“你跑慢点儿,刚从医院回来呢。”
“哎呀,哎呀,她们要等急了。”她挽起余颖的手。
想到陈广通就来气,“陈广通怎么能这样办事儿呢?”罗依鼓起腮帮,往余颖身上靠,搂住她:“把我滴宝儿和我分开了。”
女人是必须要哄的。
余颖深谙这个道理。
于是余颖一秒跟她统一战线:“等下就去骂死他。”
罗依恶狠狠地点头。
“不过,”罗依眼睛滴溜溜地转,用肩膀去敲余颖的手臂,“沈偌渝长得怎么样,应该很帅吧?”
是挺帅的,不过余颖扯起谎来不眨眼:“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还行吧。”
认识好几年了,罗依知道余颖说话总喜欢往低了说。
还行就是很帅。
于是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了,马上懂。”
余颖:“……”不是,你懂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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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二楼人挤人,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李亦雯她们,陈广通帮着把罗依的包放在一边。
为了给两位姑奶奶道歉,他帮她们把饭打好了,还殷勤地给两人拉开椅子。
罗依一向气来得快消得快,光看到这一顿饭,心里最后一点小情绪也没了。
余颖佛系,对这些小事看得开,只在那一瞬间特别好奇陈广通的大脑结构,过后也就过了。
罗依顺势坐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今天给我打点滴那护士肯定是实习生,扎了好几次没扎进,现在手背还紫啦吧唧的。”
她举起贴了辅料的手晃晃,“嫌难看,我就给贴上了。”
“噢,对了,”她把红烧肉吞下去,弓身子过去拿包,一把打开,“将将将,我买了好吃滴。”
小小的包里塞满了吃的,什么鸭肠,鸭脖,鸡爪,甚至还装了一盒炸鸡。
“……”
“……”
“……”
感情刚打完点滴那句话是骗他们仨的。
“你是看上医院里哪个小帅哥了?”这丫头,余颖一把夺过她的书包,拉起拉链,“至少中午这顿好好吃食堂。”
这三个星期都跑两次医院了,再跑下去,就该把医院当家了。
罗依眼巴巴地盯着书包,举手:“我发誓,我就闻闻味儿,都是给你们买的。”
“……”我信你有鬼。
炸鸡不能久放,三人当着罗依面吃了,迫于余颖的淫威,她一块都没捞到。
罗依全程都很委屈。
鸭货这些是氮气锁鲜包装,还有一个星期的保质期,余颖拿出来打算带回去放冰箱里保存,过几天再给她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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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依他们都住校,吃完饭就回了宿舍。
余颖则回教室写作业。
写到一半的时候,余颖就发现不对劲了,她小腹有点不舒服。
不过她今天中午吃了不少,而且炸鸡和几个菜都是辣的,回来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余颖还买了一瓶冰饮料,当场就喝了三分之一。
当时以为是消化不良,也就没当回事。
这会儿作业差不多收尾了,余颖的注意力从题目上挪开了一部分。
才意识到事情估计不太妙了。
小腹隐隐地痛,有种下坠感,下面还有一股细流流出的感觉。
教室没人,余颖干脆直接站起来。
果不其然,原木色的椅子上已经沾了一小片血迹。
余颖当场就觉得要完。
午休时间,便利店是不开门的。
为了学生的安全,校门也关上了,给罗依发了消息,但宿舍楼又是锁着的,中午两点宿管阿姨才会给开门。
路都给堵死了。
余颖拿着纸巾到卫生间稍微处理了一下。
回到教室,余颖就跟鹌鹑似的猫在座位上不动了。
有点沮丧,蔫巴。
沈偌渝从行思楼过来,回来拿文件。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的新同桌蔫巴巴地趴在座位上,一副需要人安慰的样子。
反差真的有点大。
上午几节课接触下来,沈偌渝觉得余颖是个酷妹,主要指行事风格酷。
做事简洁干练。
话不多,别人要和她说也能扯两句,往往开口就直奔重点,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马建国撂架子的时候,陈广通第一个看向余颖,这是一种下意识向对方求助的表现,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信任余颖,并且打心底里认为她能解决这件事。
陈广通这行为放在一个女生身上或许还说得通,但陈广通是个正处在青春期的男生。
这就很稀有。
要知道,“老子天下第一”简直就是这个时期的男生的代名词,无论表面再沉稳,亦或再胆怯,内心也都是狂妄、不可一世的,几乎毫无例外。
真正要他们向女生服软,那简直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困难。
沈偌渝拉开椅子,本着同学友爱的念头,他没着急找文件,而是转身面对着余颖问:“你怎么了?”
这会儿,辣椒和冰饮的后劲已经上来了,余颖小腹一抽一抽地痛。
她侧趴着,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头顶的碎发显出棕金色,几根汗水浸湿的发丝贴着脸颊,下颌线清晰,脖颈修长白皙,颇有一种零落易碎感。
看上去真的像个小可怜儿。
听到沈偌渝的问话。
余颖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声音软绵绵地:“有点不舒服。”
这和小魔王刘姿悦生理期表现一模一样。
该不会?
沈偌渝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
余颖微微诧异,随即又反应过来。
噢,他又不是直男,懂这些还挺正常的。
“嗯。”
沈偌渝想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接个热水吧。”
刘姿悦就老抱着个热水袋。
余颖痛得头上冒冷汗。
趴了一会儿,她终于攒上了点劲儿,把捂着肚子的手抽出来蹭去额头上的汗,试探着得寸进尺,“嗯,要不……你再去给我买包卫生棉吧。”
便利店一点五十就开门了,比罗依要早一点,早一点解决也能早一点安心。
余颖在心里盘算得好好的。
沈偌渝挑眉,觉得这姑娘挺能拿捏得寸进尺的度的,不然,怎么就恰好踩在了他的接受程度上。
都虚成这样了,还是酷。
他觉得新奇,一点头:“成。”
沈偌渝先给余颖打了一瓶热水。
他也知道学校便利店一点五十才开门,这会儿才一点三十五,还早呢,够他去送一趟文件。
从桌兜里抽出一个文件袋,就往外走。
**
也是赶巧了,今天便利店老板进货,沈偌渝到的时候,还不到一点五十,那老板已经把门打开了。
老板和沈偌渝挺熟,搬起东西也不忘调侃他一句:“沈帅哥,好久不见。”
沈偌渝点头,“确实挺久。”
“我这里忙,你要什么自己扫码,就不招呼你了。”说完老板放下货,又转身出去了。
“好。”沈偌渝边掏出手机,边朝着日用品货架走去。
——日用纯棉。
嗯……沈偌渝目光搜寻着货架,在这里。他伸手拿到塞进口袋里,扫码付款,再和老板寒暄了几句就回教室了。
“买到了。”沈偌渝把卫生棉放到余颖桌上,指尖不小心搭到她的手上,嘶——
还挺凉。
他若无其事地抽回手,坐到座位上。刚转班,还有不少表格要填。
沈偌渝的手热,碰的那一下,余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化了一点。
挺暖。
下午放学之前,马建国捧着个保温杯,一脸春风得意地进了教室。
有大胆好事的学生马上出声:“老班,笑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吗?”
马建国顿时笑得像褶子上长了个脸:“有,大大的喜事,三万多字都不足以描述。”
“你们仔细听啊——”
他把尾音拉得老长,吊足了下面一群学生的胃口。
“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件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沈偌渝,经过一上午的相处,相信大家也有了些了解,我就不多介绍了。”
“咳咳——”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第二件就是,我们教室的摄像头都是时刻开着的,最近上课时段玩手机的人实在是太多,政教处查人了。下面点到名字的同学一人写一份检讨,陈广通、陈惜、范文、胡思蔚、李亦雯……”
“一千五百字,”他看向陈广通,“下周一中午之前你收齐交到我这里。”
“好了,够不够惊喜。”
先前出声的人:“我艹,”马建国一个刀眼过来,他马上弱弱地改口,“抄……也会把一千五百字抄满。”
满意地移开视线,马建国换了个手拿起保温杯,脸上笑容更甚,语调嘚瑟地哼着:“太年轻,你们还是太年轻……”就步伐晃荡着出了教室。
“靠,一共22份检讨,真就三万多字不足以描述。”
“他妈,政教处的老师怎么那么闲?”
“往年都是老师巡堂抓人,今年居然改看监控了。”
“渝城一中,不愧是你!”
“马建国,不愧是你!”
“幸好没有没收手机。”陈广通拍着胸口小声庆幸道。
同学们陆陆续续往外走,余颖往包里放最后一本书,拉上拉链,闻言:“大概率不会没收,毕竟外地学生还挺多的。”
“是哦,那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李亦雯语气兴奋。
“但是不保证会不会让周一上交,周末还你。”
“那……还是算了吧。”
“对了,”李亦雯回了个消息,扭头,一脸诚恳地:“颖颖子,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诺,”余颖朝桌子点一下下巴,“右上角的就是。”
旁边的人积极附和:“我也要!我也要!”
“我等会儿拍了发群里。”
**
甚是宽敞的客厅,窗明几净。微风吹进来,不冷不燥。
“对三,”李仕齐顶着新鲜出炉的茶灰色顺毛,盘腿坐在茶几旁,穿着蓝色短袖,嘴里叼着根冰棍儿,“阿渝,新班级怎么样?”
沈偌渝往茶几上摆了个对四,想了想:“嗯……就热心群众还挺多。”
“哦,基操,都看上我们校草的美貌了。”
“李齐,还没听懂吗?热心群众挺多,凡不死他。”秦稷头发剪毁了,这两天去哪都戴着个帽子,死活不肯摘下来,他抬了抬帽檐,“对八。”
沈偌渝把手里的尖排到二前面,面不改色地反驳:“哦,这回是真没有,毕竟我也成为了热心群众中的一员。”
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鱼雷,炸起了满池春水。
李仕齐和秦稷对视一眼,热心群众?沈偌渝什么时候主动给人帮过忙?
他妈,该不会坠入爱河了吧。
李仕齐把嘴里的冰棍拿下来,试探着开口:“你们班是不是有一特别好看的女生?”
“是不是盘正条顺,特符合你审美的那种?”秦稷补充道。
“要不你怎么给人帮忙?”
不是他俩多想,真是沈偌渝这张脸挺能惹事,女生找他帮忙吧,多半不怀好意;男生对上他基本上自愧不如,哪里还会找他帮忙。
更何况一个班里,谁找陌生人帮忙啊。
况且沈偌渝不热心也挺洁身自好,女生清清楚楚地开口求到他面前,他还要顾虑一下这事儿重不重要以及做了对两人的影响。
主动帮陌生人,铁定有鬼。
两人那八卦的想法直白得摆在脸上了,都盯着沈偌渝,等着他开口。
“靠,你们想什么呢?”沈偌渝往沙发上一靠,目光也不躲避,大大方方地接受他们的审视。
“没有的事儿。”沈偌渝屈起食指敲一下茶几,“打牌呢,还玩不玩?”
李仕齐重新叼起冰棍儿,摸出一个对勾,含糊不清地:“沈偌渝?热心群众?这俩词还是怎么看怎么不搭。”
秦稷也不想纠结这事儿,是骡子是马反正以后总能知道,他同时递台阶给沈偌渝和李仕齐,“他六岁那年扶老奶奶过马路你忘了?”
“艹,忘不了,”李仕齐笑得被冰棍儿化的水呛到,咳了好几声,“笑死,那奶奶个儿高,他当时都没人老奶奶的拐儿高,还非要去扶,不让扶就哭。”
毕竟沈偌渝在他们的印象里,长这么大就干过这么一件傻逼事。
得记一辈子。
“靠,”沈偌渝笑着跳起来去打俩人,“还能扯到我六岁的时候,要不要我来回忆回忆你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干过的傻逼事?”
……
沈偌渝在洗澡,今天轮到李仕齐打扫卫生。
他收拾着地上的果皮零食袋儿,越想越不对劲,憋着不舒坦索性说出来:“稷儿,我怎么感觉不对,往常遇到这样的事儿,阿渝会像今天这样吗?”
“不会,”秦稷笃定地回答,“照以前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我就说嘛。”
“而且还没否认是女生。”
要不是女生,阿渝顶多答一句“不是女生”。
李仕齐又想到热心群众,“到陌生的班级就给人帮忙,他肯定是看上人家了,这货寡了十五年,只怕自己还不知道呢。”
“艹,”李仕齐说着就笑了,“你说我要不要也当一回热心群众?”
“啥?”秦稷打着游戏呢,被李仕齐吓这么一跳,手一抖,血没了。
不过他也不恼,把手机关了撂在一边,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去靠沙发。
“我说,要不要提醒阿渝,就说他,”李仕齐把垃圾袋扎起来,堆到茶几旁边。
他突然加大音量。
“情—窦—初—开—了。”
突然加大的音量传来,秦稷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你他妈又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