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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冷笑 呵,麻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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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陈宝珠又是一身大红骑马装,明显是改良过的款式,袒领口子露出胸口雪白的皮肤。
头上一顶金冠,还别出心裁的坠了一颗大红宝石在额前,衬着精心描绘的红唇黛眉,就好似一朵明艳似火的大红芍药。
再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见这两个多月不见,被军法处置的阶下囚过得很好。
锦衣玉食,珠光宝气。
呵,狗男人!
刘乐阳心下冷呵。
先有一个作怪的母亲,这会儿还有一个对他念念不忘的姨母表妹。
心里越不爽快,刘乐阳笑得越是和颜悦色,仿佛没听见陈宝珠大呼小叫的声音,看着气冲冲走过来的陈宝珠,含笑招呼道:“陈表妹。”
一声亲切“陈表妹”入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陈宝珠冲过来的步子就是一僵,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此时天色又暗淡了几分,漫天红霞成了似血的红,远方的天空那一轮红日也只剩三分之一不到的圆弧了,但院子里已经挂满了明亮的宫灯,依旧亮如白昼。
陶嬷嬷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一下就看见了陈宝珠脸色不悦,忙越过刘乐阳,迎了上去,规矩的欠身一礼,道:“大娘子,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夫人已经让庖人备了吃食,全是照你喜欢的菜式准备,这会儿估计也做的差不多了。”
听到陈氏的安排,陈宝珠脸色又是一变,舒眉展目,一面缓缓走上前,一面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刘乐阳道:“姑父前日就离城坐镇边关了,几时回来也不得知,你虽和大表兄在信都行了礼,但这一没拜见过父母,二未入了夏家祠堂,这声陈表妹,我可担当不起!”说着就是不怀好意地笑了,眉梢眼角里都充满了挑衅,一派有恃无恐。
这情绪外露的真是没边了。
刘乐阳再次感慨以前真是低估了刘二娘,比起陈宝珠,刘二娘委实太沉得住气了,不过也可能刘二娘依仗的太少,陈宝珠至今都还有大有依仗。
想到陶嬷嬷对陈宝珠热情又恭敬的态度,刘乐阳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只在心里想着陈宝珠透露的信息。
原来大人夏宗是去边关坐镇了。
也是当如此。
如今河北内乱,契丹、奚等外族可还一直虎视眈眈,只是前几年在夏云川直入他们巢穴,取了其首领首级之后,他们这几年算是安份,并未再像之前年年侵扰河北边境。
不过即使她人在长安,也听说过契丹这几年虽未侵扰河北,但却统一他们当地各部族,可以实力蒸蒸日上。
如今见河北内乱,夏云川深陷与蔡云的争权夺利,难免契丹不会趁虚而入,毕竟当初陈宝珠可还说过,夏云川劝他们一众陈氏旧部偃旗息鼓,就是以防契丹趁虚而入。
不管夏云川此言是否有私心,也可见契丹的确是一心腹大患,这样一来,以如今得形势也少不得需要夏宗坐镇边关,以期震慑契丹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夏家这是得陷入两线作战。
兵书上所言,这类两线作战算是兵家大忌了。
此外还有朝廷的人马,如今看上去虽是联军攻蔡云,却也是夏家许诺将魏博藩镇还政于朝廷。
然,唇亡齿寒,一旦朝廷收回了魏博藩镇的控制权,下一个必然就是夏家辖下的幽州、成德二镇。
如今夏云川趁蔡家父子被陷战乱,成德藩镇空虚入兵侵占,这到了嘴里的肉又岂会拱手让人?
何况夺得成德藩镇,等于夏家控制了整个河北,这可意义重大,分别前夏云川吐露的野心等于实现了一半。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朝廷也岂会不知,能放任夏家坐大,最后坐拥整个河北,有了一争天下之势?
所以,如今不止夏家大本营幽州有契丹趁虚而入之危,更有朝廷随时倒戈相向之危,甚至因为如今夏云川已占领成德,不定朝廷直接现在就反水,直接和蔡云父子反攻夏家,毕竟河北分裂成两家所据,总比夏家一家独大得强,到时就真是东北虎在侧,朝廷寝食难安。
总之,夏云川那边是看似夺得了成德大小州县,其实稍有不慎就可能全部付诸一炬,这个时候大人夏宗更是务必得守好边关了。
如此一来,估计短期内,大人夏宗是回不到幽州城了。
以上种种念头很快在刘乐阳脑子里逐一闪过,但想到夏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也是危机重重,因着关系到自身,她不免皱了皱眉头,多少有几分忧色露出,且还一时没有答话。
陈宝珠就立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只以为说到刘乐阳的心坎上了,当下越发得意,不由趁机再次说道:“不过看你这样子,不说见不着姑父,这是连姑母的面也没见着吧。”
“宝珠!”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断然喝道。
对了,还有其他人,依稀似一个年轻儿郎。
没办法,陈宝珠多少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又华服美饰,关键对她又嫉又恨,她当然第一时间注意到陈宝珠了。
这会儿,听到能压住陈宝珠的声音,刘乐阳这才转头看了过去。
哟!
不看不知道,一看当得起一句英武不凡。
只见来人身高近八尺,十分得高人一等,应是和夏云川不相上下了。
也不知可是穿了一身黑色骑马装,衣服紧紧随身之故,显得更为壮硕,即使了隔了衣襟,还是能看得出衣衫之下胸膛结实,胀鼓鼓的,看上去颇为孔武有力。
和健硕高大身材相得益彰的是,容貌也十分俊朗。
其实时下并不欣赏面容黝黑的男子,毕竟出身好或位高权重或一片大好前途的儿男,几乎都是一张白脸皮。
不过眼前的男子虽生的皮肤黝黑,却是浓眉大眼,五官颇为不错,以她的审美看来,委实当得一句相貌堂堂。
看这人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罢了,又对陈宝珠喝止的如此理直气壮,刘乐阳脑子微微一转,便猜到这男子的身份了。
果然,下一瞬就见陈宝珠脚一跺,略不服气地道:“二表兄,你做甚凶我!我又没说错!”
夏宗和陈氏的次子,也是夏云川小五岁的胞弟,夏云山。
难怪传说有龙生九子,个不一样。
如今这夏家兄弟,还是一母同胞,且不论性子如何,这外表却是大相径庭,一黑一白,一个看着像文质彬彬的谦谦公子,一个看着像江湖义气的武人。
倒是有趣。
尤其这夏云山,更是人如其名,壮得跟山死的,也不知夏云川在这高壮的弟弟面前怎么当兄长。
想着夏云川又装模作样的一派兄长姿态,刘乐阳不觉微微一笑。
夏云山看见刘乐阳朝自己望来一笑,不觉脸上一红。
他虽不像兄长一样常年多数呆在边关大营中,一年也有一半时间在营中,面对的清一色全是五大三粗的男子。
另半年在幽州城虽也接触不少小娘子,尤其是这一两年来,他已及弱冠,少不得要将婚事提上议程,各色门当户对的贵女接触不少,却从未见过容貌这般姝色的,尤是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书香清气,即使一身红衣华服,整个人仍就好像雪山上冰清玉洁的雪莲花。
难怪一向眼高于顶的兄长会忤逆了阿娘的意思,直接从长安把人掳回来直接成亲。
夏云山心有所感,更没想到长嫂闻名不如见面,竟然这么好看,一时微微一怔。
陈宝珠但见自己说完,夏云山并无反应,有些纳罕看去,就见夏云山正望着刘乐阳,顿时一怒,大叫道:“二表兄,你在看什么!莫不是你也被这长安女人外表给迷了!”
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又是这样大声的一喝,几乎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夏云山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小子,乍然见到容貌极其姝色,周身气质又完全不同于身边的小娘子,有几许分神也是正常,这被陈宝珠当场喊出来,又是当着刘乐阳的面,这是自己的长兄大费周折娶回来的,是自己的长嫂,不说自己面对长嫂难为情,就是被不怀好意的人传出去被兄长听了,这岂不是要引起莫大误会?
想起自家兄长一派清冷的模样,动不动对他明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私下里不为人知是却是将他往死里整,他还有苦难言,夏云山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接着又是恼羞成怒又是有后怕,立马就怒目而视道:“陈宝珠!你别仗着阿娘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长安女人,你有没有教诲!你不认她是表嫂!我还要认她是长嫂!”
陈宝珠显然没从上次勾结蔡云细作的事中吸取教训,更没有半点寄人篱下的认知,听得夏云山的怒斥,还是当着刘乐阳的面,只觉面上挂不住,一下也怒了,正要启唇反击,余光瞥见一旁始终神色淡淡的刘乐阳,不知为何就想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夏云川,心下就是不悦:
怎么又将这个长安女人和大表兄想在一起了!
陈宝珠一咬唇,忽而计上心头,怒色不减道:“夏云山,你也就比我大半岁,少在我面前充当兄长。姑母让你照顾我,你却为了一个外人凶我,你们等着!”
这个“们”显然包括了刘乐阳,最后狠狠瞪了刘乐阳一眼,这才怒气冲冲的跑向了后院,看样子十之八九当是向陈氏告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