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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家底(上) 身家丰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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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夏云川这一番话,冀州已经不是可去可不去的地方了,而是她非去不可的地方了。
刘乐阳一惯沉得住气,刚才甚至还有拖延行程的念头,这会儿只恨不得插上双翅,一刹飞到冀州。
有时候越是心急,越是慢了起来。
这里是成德藩镇下辖的州县,夏云川来到自己的地盘,估计他及底下人就不再多低调了,长河县这个码头又是永济渠的一个重要节点,少不得有重兵把守,结果长河县县令就发现了夏云川。
不只如此,还快马加鞭通知了顶头的上峰,德州的最高长官德州刺史。
大庆的地理区域划分按照道、州、县三级来划分。
全国有十道,道下有数州,州下有数县,县下有数村庄,当然村庄太小了,就不在主要的行政区域等级中了。
一州之长,乃四、五品官员,也算得上是高官行列了。
于是乎,长河县县令虽不够格耽误他们的行程,但听闻他们一行有女眷,便呈上了德州的绢。
永济渠主要运输的物资是漕粮,其次是各丝、棉类土特产等。
德州土产就是绢丝,在河北道还赋税上贡朝廷的时候,德州的绢是年年作为贡品。
是以,德州绢丝也是不错。
彼时,绢分八等,德州绢丝乃为第三等,已经算得是上乘了。
大概八字犯冲,也看不出有什么怜香惜玉倾向的夏云川,本来都只任长河县县令拜见一下,他点个头就走了,可听了有今年春天才织出的绢丝马上送来,就等起来了。
刘乐阳对夏云川,乃至其下之人的眼光根本不抱希望,便是德州盛产绢丝,但他们送上来的八成也不好看。
即使有不错的,可她在长安的私人库房里,宋州、毫州的绢都不知囤了多少匹,这些可都是一等绢。
她哪还缺位列三等的德州绢呢?
结果等长河县令的绢丝献来要一阵子,也不妨再多等一下德州刺史赶来,毕竟也还是河北道能有叫得出名字的高官了。
如此一来,一个半时辰便耽搁了。
上午时间本就短,这一耽误就要午时了,自不如吃了午食再走妥当。
唯一能说服自己开心点的是,半个月了,终于在陆地上吃了一顿午食。
阿东应该和在长安时常见的阿北一样,既是行伍中人,又有些像夏云川的长随,午食就是阿东安排的。
“郎君,午食就在前面的亭子里。”
这时,阿东站在楼船二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茅亭。
已经耽搁了一上午了,再急也没奈何,刘乐阳顺着阿东手指的方向看去,茅亭就在河边一箭之地的土坡上。
作灰衣家丁打扮的一众骑兵,已经守在茅亭外了。
码头两岸多是讨生活的老百姓,看见七八个牛高马大的年轻男子守着,都不愿意惹事的避开了。
茅亭周边已经足够清静了,但是茅亭处还是挂了白色的纱帐,遮挡外面人的视线。
一个茅草亭子,没事干才会配了白纱,显然是这会儿才挂上去的。
刘乐阳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一边看码头的人来人往,一边用当地的地道吃食,当是更匹配。
一眼看过去,不觉微微摇头,就听夏云川点头道:“可以。”
刘乐阳一双星眼微微大睁,向夏云川看去,暗道有什么样的仆就有什么样的主,如此审美,难怪之前选的衣衫没法看。
夏云川没看向刘乐阳,只望着不远处的茅亭。
见纱帐虽是轻薄,但人离远了,并看不大清楚样貌,只会隐约可见人影,算是可以,但想了一想,还是又吩咐道:“纱帐不如竹帘透风,也遮挡不够严密,以后在外面有县主的时候,竹帘为佳。”
刘乐阳未料是因她挂的纱帐,以后还要挂得更严实,这可不好,便是想早点下船,不在甲板上被太阳晒,也不由耐住性子,立在船围栏处道:“夏将军,儿没有那么娇贵,纱帐其实都可以不要,这样还通风一些。”
一直装不可能,她本来就怕太阳晒,这会儿就将手放在额头上遮阳。
已是午时的太阳,进入了一天最热的时候,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太阳光毫无遮挡的照下来,一张白腻的鹅蛋脸,已然服不住这炎夏的酷暑,腮儿红艳艳的,一颦一笑间媚色不觉而生。
夏云川默了一默,道:“河北民风彪悍,冲撞了你就不好了。再则河北这边除了贫家女,一般富户女子甚少抛头露面,你在外面有遮挡较好。”
一脸正色,言语也带了一丝严肃。
似乎真是如此。
闻言,阿东不由看了夏云川一眼,又欲看向刘乐阳,却不知想到什么,眸光就是一垂。
刘乐阳却只狐疑地看着夏云川,似闲聊般道:“听说外族女子颇为大胆,河北道诸州受了不少影响,儿还以为也颇为大胆开放才是。”
夏云川面不改色道:“传言不可尽信。”
一言结束话题,显然不愿意多谈。
他只见刘乐阳一直举手遮额头,另外对阿东道:“哑妇为县主做的兜帽还要几时,外面日头大,若还要久,我便带县主先回房。”
站在外面晒了半天太阳而不下船,就是为了她的兜帽?
这么大热天让她带兜帽?
刘乐阳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晃眼的日头,深谙有些事情一开始就要说拒绝,不然以后更无法拒绝或改变了,她才不要夏天戴兜帽。
而且即便迎合夏云川,也是为了自己过得更便宜,可不是事事都听,完全失去自我,反倒折腾起自个儿。
有了想法,刘乐阳便不等阿东回答,也顾不得在其底下人面前可能会不给夏云川颜面,刘乐阳抢先说道:“夏将军,可能风俗不一样,但儿觉得孔孟之乡所在的河北道,按理说当是礼仪最严之地,可再是高门贵女都是随意行走。此外,儿最是怕热,其他季节到还罢了,这夏日带了垂纱遮面很是容易晕眩,所以只有辜负夏将军好意了。”
说时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道:“实在晒得有些热了,儿恐晕眩耽误行程,先下去了。”
言毕,欠身一礼,径自越过夏云川下船。
夏云川眉头不加掩饰的一皱,但见刘乐阳离开的背影,他到底一起走了下去。
除了被挟持外,许是这是刘乐阳第一次很直接的甩话走人,又或是夏云川不喜被人反驳,这几日的融洽气氛一下荡然无存了。
随后二人就都奉行起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又是夏时人的胃口多少轻减了一些,加之虽是天远地远的两地,但哪里这大天气都少不得一碗泼了凉水的冷淘面,吃起来就是几筷子的事。
这样一来,要不得多时,就在茅亭用了午食,刘乐阳终于坐上了去冀州州城信都的马车。
冀州产马,一边又是好马,一边又是轻车无甚行李,车马走得也算快,到了第三天日头偏西,还远不到傍晚之际,他们一行人就到了信都。
冀州州城,也是历史悠久的名城,刘乐阳遂撩开马车窗上的竹帘探头看出去。
还不到宵禁时间,远远就见土黄色的城墙外,门卒还把守着,检查着出入的来往行人。
时间已不早了,城门外已是出多近少。
夏云川大概没亮他们一行三十余人的身份,也就排到了一列十余人的商队后,等他们勘验过度牒进城,才能轮到他们。
不觉想起在长河县码头,饶是夏云川一行人也没亮明身份,却仍被县和刺史发现了,刘乐阳看着土黄色的城门,百无聊赖的想着这信都乃州城,更是整个成德藩镇的政治权力中心,怎么也该发现他们新晋节度使回来了吧。
念头甫一闪过,就见城门内远远驶来一列着铠甲的骑兵。
马声嘚嘚,一路横冲直撞,行人纷纷躲避。
刘乐阳星眼一转,流光溢彩: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么?
答案即将揭晓,刘乐阳不急,只看了一眼队伍当先的红衣人,无声放下车窗竹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