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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委屈 天罗地网, ...
人进来了又退下。
不知是夏云川嘱咐过,还是手下人就是规矩森严,全程都低着头。
高足桌上,午食被撤了下去,三包黄油纸装着的糕点摆上桌,还有一样淡青色的绢帕。
黄油纸和绢帕都已打开了,里面包裹着的物什,就明晃晃的摊出来了。
不大的船舱室内,一时静悄悄的。
只有夏云川还从容地用着一个半块白面蒸饼。
分明一两口就能食完,却硬要一小块一小块撕下而食,还是曾被人吃剩又扔在一旁的蒸饼。
稍时,那半块白面蒸饼终于食完了,夏云川却又拿起木盘上叠得方正的白色软巾,借着白巾上的湿意细致地抹过嘴角,又一根根擦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一系列动作慢条斯理,举止文雅。
又是一袭白色的锦衣博带,容貌清癯隽朗。
看着,端是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被抓住了把柄,刘乐阳觉得自己大概率也能欣赏一下。
可看着桌面上那巴掌大一张宣纸,夏云川这刻意放缓了的动作,无疑是一种凌迟,倒不如早死早超生来得洒脱。
饶是知道夏云川此举目的,让自己不能上当,心里上还是被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好在装腔作势,刘乐阳最是拿手,仍旧一脸冷若冰霜的望着窗外,只是桌下的双手已无意识的紧握着。
终于一切妥当,夏云川将用过的湿润白巾扔回木质托盘上,这才抬眸看向对面的刘乐阳,见全无任何慌乱之色,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瞥了一眼绢帕上的残食,听不出喜怒的淡淡道:“乐阳,这样浪费粮食,可不大好。”
到底来了。
刘乐阳挺直的脊背微微一僵,呼吸有瞬间一滞。
变化不甚明显,夏云川指尖敲上那张摊开的纸条,在桌面上轻轻敲出“咚咚”两声。
刘乐阳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顿时不耐,当下就有种直接让夏云川有话直说的冲动。
看见刘乐阳已然有几分冷下来的脸,并非面上的无动于衷,还有雪腻肌肤上比之前多出的细密汗珠,夏云川已了然,又道是怜香惜玉,也就点到即止了,便两指夹起这张纸条,盯着刘乐阳开门见山道:“匪寇扮商船劫粮,这张纸条但凡有识字人看到,可是不管真假,必将引来朝廷的官兵搜查,到时乐阳再一亮身份,想来我是再无法带你一同离开了。”
好不容易扔出去的纸条被发现了,所有心思又被看得一清二楚。
刘乐阳不觉有种挫败感,真怀疑以前她是怎么将人戏弄于股掌中的,是那些人太过愚笨,还是她没遇见更强的对手......?
不过她之前的预料没错,夏云川这人不好打整,当是敬而远之。
她后面分明也很克制和夏云川的交集,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了?
隐隐间,刘乐阳有些后悔了。
如果重生后她没有一心想着让李瓒难堪,从而不去主动招惹夏云川,是否就不会将自己给搭进去?
答案未知,刘乐阳难得有些沮丧在的心里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夏云川看着,一抹笑意闪过眼底,到底还是一个受父兄庇护的小娘子,他放下纸条,笑道:
“乐阳不愧是刘公亲自教诲长大的,洛阳乃大运河中心,关东和江淮等地也算是朝廷除两京外,最权握在手的地区。当地各州都是先将粮赋运输至东都洛阳含嘉仓,再转运至京城长安。这含嘉仓当占朝廷仓储粮的一半。洛阳码头这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乐阳一纸劫粮,可比什么求救或表明身份立竿见影的多了。”
将她的动机道得再清楚不过,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刘乐阳就像被踩住痛脚一般,顿时恼羞成怒,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就是怒目而视。
到底理智还在,想到自己八成是要跟着夏云川去幽州了,纵使刘家再享有盛名,却也鞭长莫及,而自己在幽州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夏云川,还不能完全撕破脸。
这一想,都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住了。
随即低下头,有几分不甘道:“码头上穿青色衣服的也不少,自也有同色系的帕子,白面蒸饼和羊肉更是常见,夏将军怎能就说是儿的。何况那上面根本不是儿的字迹。”
之前还一口一个谦称“某”,要不就是“在下”,自挑破关系,或说是确定关系后,真是一点客气都没有。
刘乐阳一贯不到最后不妥协,不想以后落人话柄,也是撇清二人关系,更重要的事要前后言行一致,她可是极重礼法的,是以再是嘴硬,很想抵夏云川几句,也只能双手一紧握——
忍了!
这一番小心思,夏云川自是不察,但闻刘乐阳几分赌气之言,却是觉得新鲜,这是之前所不曾见过的,原本要告之真相以告诫的话,暂时一敛,另戏道:“都说字如其人,你的字很好认,妍媚柔美,遒劲中又透着圆润。而纸上的字,却是起笔露锋,瘦硬清挺,一看就是男儿的字体,与你的字截然相反。”
没想到夏云川一个将门子弟,还自幼从戎,竟然能赏析字迹,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所谓相由心生,难怪能装作一派儒雅文士之状。
刘乐阳眼睫微微一动,心有所感。
却听夏云川话锋一转,忽而说道:“所以,乐阳是左右手都会写字?才能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字体。”
刘乐阳:......
《孙子兵法》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不过才从只言片语摸清一点皮毛,结果自己的底细就被探清了一大半。
这可不行。
刘乐阳屏息凝气,让自己尽量急中生智,将此转圜了过去。
大概被人发现了底牌,心慌之下,面上眼里难□□露出一二,不幸被夏云川看见了,就听他道:
“放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也不用否认,我们这一层虽无护卫看守,但楼船前后两艘船同样是我的人马,也皆是二层楼船,一二楼皆有人看守,他们能看见纸条是从你这里扔出去的。所以,才能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提前截获你的纸条。”
听完所有,也不知是接二连三的挫败感导致,还是即使在河面上,没想到四面八方也都是夏云川的人,知道自己根本逃出无妄了,刘乐阳一霎那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星眸怔怔地望着夏云川。
即使没了灵动的生气,眼波依旧潋滟生光,水润又清透。
夏云川看在眼里。
一如所料,告知了真相,人也受到了告诫。
睁着一双无助的眸子看着他,就像一只被猎在笼子里的东北白狐,眼里无助迷茫,又生得那样漂亮少见,透着让人怜惜的楚楚风韵。
夏云川黑眸微眯,深深地看了刘乐阳一眼,却是不见任何怜惜地意有所指道:“事不过三,我的耐心也有限,不希望看见第三次。”
说时,人已从凳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刘乐阳,目光冰冷。
这一眼看得刘乐阳心里一颤。
比王氏得知那个良妾走了,儿子留下,却不但落不到她名下,连抚养也不让时,王氏看她的眼神似乎就这样冰冷。
那是寒冬的一个夜晚,没有下雪,北风却呼呼大作。
王氏站在大堂外的廊下,羊皮纸宫灯在地面上打出惨白的一道光,看得人更加冷了,却也比不得当时王氏的目光冷。
吓得她一连好几日在梦中惊醒。
可似乎也不如当下,冰冷中透着严厉,似乎是一种久居高位的震慑。
夏云川却似什么也未察觉般,看了一眼船舱窗外,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是的,即使听起来语气清冷,但对比刚才已然可称之为温和了。
只听他道:“船开始动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洛阳。”
说罢,夏云川收回眸光,看向刘乐阳,缓步走到刘乐阳身后。
刘乐阳一下子挺直了背脊,全身神经下意识紧绷。
夏云川手正搭在刘乐阳的肩膀上。
已是炎炎夏日,肩膀上的衣衫就是一层薄纱,稍近就能览尽薄纱下的肌肤。
手覆上去,就好似直接抚上一般,光滑软腻,自然也能清楚感受到手下佳人的紧张。
夏云川仿若未觉,只犹自拿捏了几下,兀自感受着手心下的温腻肌肤,尔后说道:“中午你没吃什么东西,就用这些糕点垫垫,想来比之前的吃食合你胃口。”说着又无意识捏了一下纤细柔软的肩膀,念及应是已经让刘乐阳认清了现状,也就不逼得太过,夏云川终是移开了手,道:“船上时间漫长,你好好想想。”
良久,肩膀上的余温也散去了,室内只剩下刘乐阳一人独坐着。
楼船行驶起来了,也终于有徐徐河风吹拂进来。
没有外人在,刘乐阳也不掩饰情绪了。
室内就这么大,根本就藏不下一个人,这总没有夏云川的爪牙了吧。
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自个儿。
扫了一眼黄油纸上的糕点,红色的软枣糕、大米蒸的白米糕、细面油炸的糕环。
狠狠瞪了一眼那糕环,刘乐阳拿起白米糕就咬一口,豆大的泪水却落了一颗,想到了自己被逼着吃了好几日的面食。
再咬一口,又是一滴泪落下,想到自己即使逃回长安,还要被连累的遭到危险。
又咬一口,泪再落下,想到自己似乎成了那网中之鱼、笼中之鸟,怎么也翻不过去,还一个亲近人都没,形单影只,委屈得止不住流泪,又没法哭出声,唯恐让隔壁屋中的夏云川听了去。
简直可怜惨了,刘乐阳大口大口塞着白米糕。
等着吧。
她总会报仇的。
看大家都弄预收文,我今早也弄了一个《心机白莲要上位》,求收藏。
其实很想今天也加更,可队友不给力,他单位今天调休,说一点半带女儿耍,结果两点半才出门,10钟后又回来,说东西忘带!!!稍等,幼儿园下周开学,之后一定好好码字奉上~~最后,谢谢依旧支持本文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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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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