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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攻心 他体温明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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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停在河当中,和岸边只隔了一艘小画舫。
画舫里有好几个艳丽的女郎嬉笑,还有一些绿衣侍女,应是有识文断字的人。
奈何楼船一楼甲板上,全是夏云川的人。
一步一岗,守卫森严。
扔到小画舫上,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只得奋力向岸上一扔。
刘乐阳早晨练字,晚间锻炼身体,几乎每日不缀,每年又要跟着刘公在农舍的两亩地上来一次秋收,自不是看上去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她这一扔,只见包成一团的淡青色绢帕,就高高越过小画舫飞了出去。
“着地了!”
看着绑了重物的绢帕成功落地,刘乐阳扔绢帕的右手一下兴奋得紧握成拳。
到底紧张,顾不得多看一眼,就回到高足凳坐下,让自己又恢复成起先一派冷若冰霜的样子。
这时,竹帘外有脚步声传来,下一瞬竹帘一掀,夏云川就走了进来。
他重新在对面高足凳上坐下。
刘乐阳依旧视若无睹,吃着先前分下来的半块白面蒸饼。
夏云川扫了一眼,见刘乐阳终于食起剩下那一半蒸饼,他也已经吃了五分饱了,算是差不多了,便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白面蒸饼分开,又夹了几个醋芹和烤羊肉放进去,不急于食用道:“无论稻米,还是粟米,烹饪成食物之后,都没有蒸饼存放时间长,也没有蒸饼便于携带和易于食用。”
说完,方四五口就解决了这个夹了好几大片烤羊肉的蒸饼。
这几日顿顿同食,早见识过了夏云川进食虽说不上狼吞虎咽,毕竟人仪表长相摆在那里,又是懂礼仪的,吃相怎么也不会有碍瞻仰,却比起之前一派用餐举止堪是儒雅差远了。
看来之前也全是装的,现在才是平时私底下的样子,一点斯文和慢嚼细咽都见不到。
刘乐阳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为了分散注意力,以免露陷,也就多看了一眼夏云川。
一看之下,更发现了这一个不好的糟点。
对于这些夏云川自是不知,他待食物咽下后,才继续说道:
“蒸饼大多有馅,自然有馅的蒸饼要有滋味一些。但我更喜欢不加馅的,因为这样贮存的时间更长。但是无馅的蒸饼仅能果腹,河北一带,乃至再往北走,冬天都极为严寒,这就需要肉类补充,而将肉做成较硬的肉干,同样也可以贮存时间长,且没有火烹饪,也能随时食用。所以,在营中,无馅的蒸饼和干肉可谓是最好的食物,关键时刻甚至能保命。”
说着一停,目光忽而幽深了起来,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乐阳,说:“我出行,一惯会备肉干,这艘楼船上就有,还是从幽州带过来的,今日暮食你便可尝一下。”
过饱会让人精神倦怠,是以他一惯只食七分饱。
说完又夹了一箸子烤羊肉食下,夏云川便放下箸子了,耐心地注视着对面的一直无动于衷的人。
饶是已经做好了将夏云川一切举动当成空气的准备,甚至对各种目光更是习以为常,但被这样近距离地盯着,刘乐阳再是还未吃饱,也有几分吃不下去了。
以前逛西市的时候,曾听一位大娘骂一个矮小的中年男子,道是矮子心眼小。
如今看来,人高也不见得心眼多大。
她也不蠢,夏云川也不是闲得慌的懒汉,可自上船开始,逮着机会就对她东拉西扯一大堆。
什么目的,多少也猜到了。
哼!
不安好心。
枕头支高点,白日做大梦去吧。
听了这几天,她只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哪里都没有长安好,她才不嫁到天远地远的河北去。
天天面食还不够,现在已经要让她尝肉干了,太滑稽了。
这肉干肯定硬得不行,吃起来极是费牙不说,不定长期食下来,两边腮帮子都要跟着变大。
想一想都觉得可怕,当下越发觉得河北就是龙潭虎穴,心里也就更着急自己塞的纸条有人发现没。
万一是被码头上目不识丁的纤夫这些捡了,以为没用,随意扔了可怎好?
惦记着这事,也正好被盯的食不下去了,便是还腹饿,也权当瘦身了,放下手中这半个白面蒸饼,刘乐阳就打算起身离开。
手却才从放蒸饼的盘子拿开,就被一把按在桌面上。
夏云川人身量极高,手掌自也不小,直接将她整个左手都按在了手下。
从未和其他男子有过接触,八岁之后就是连刘之成也不曾抱她了,待她如亲妹妹的堂兄刘正元又正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十六七岁的权贵子弟哪会管家里八岁的小妹妹,不是去看哪家的小娘子婀娜,就是才入平康坊那个花花世界,被迷得三魂七魄都快没了,总之刘乐阳是没得比较了。
只觉夏云川的手心烫得很,体温明显比她高。
就不知只是夏云川这样,还是男子体温都比女子高?
这一点她不知道,但夏云川比她略高些的体温一靠近,不免让感官更为放大。
倒也不是第一次这等亲昵过,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亲昵举动都有过,现在就摸个手,她刘乐阳也不在意,就抬头静静地看向夏云川,依旧一派面无表情。
忽然觉得装冷美人挺不错,就一个寡言少语,没有什么表情,比起以前八面玲珑的知书达理美人形象好装多了。
念头一闪而逝,和夏云川较真之下,她也分了一些心神不那么紧张纸条可被人发现一类。
夏云川握着手下的柔荑,只感握了一团温腻软绵在手,手柔软极了,就像没有骨头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在船上的这四日,也就第一天按住过,后面几日刘乐阳颇为乖觉,也到底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即便看在刘公的份上,都多少当是给些尊敬,也就一直不远不近的处着。
这会儿握着刘乐阳白嫩的手,不觉下意识揉捏了两下,才唤道:“乐阳。”
呵。
不是为了保持不理不睬,刘乐阳觉得自己都要冷笑出声了。
果然人面兽心。
才隔了两日不动手动脚,今日就稳不住了,一会儿摸她的脖子,一会儿捏她的手。
她刘乐阳的男人,不仅得长的好看,在关系存续期间还得对她忠贞,就夏云川这副急色模样,不知道河北老巢有多少红粉佳人,现在还无耻地挟持她。
刘乐阳决定用自己纯净如水的眼神回看过去,就看夏云川会不会自惭形秽,但八成厚颜之人不会。
不过当下形势不如人,只得暂且这样斡旋了。
也就无意识捏了两下手,下一刻见刘乐阳瞳孔微微睁大,眼睫还轻轻颤栗着,再衬着那双明亮的星眼,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他一般,很是有一些楚楚可怜的柔弱感,念及不能将人逼得太过,毕竟还有一段行船时间,船上又时间空暇,遂夏云川压了心里那一股冲动,却也没有放开刘乐阳的手,只是没再捏着把玩了。
他随后说道:“我知你不快,我将你直接带走。但如今的局势说变就变,两年里很可能发生许多事,即便有圣人婚旨,也可能导致我们无法成婚。”
闻言,刘乐阳心中一紧。
她就是因为如今时局不稳,河朔三镇和朝廷更是见针对麦芒,说不定现在还好,转眼隔天就势不两立 ,到时都不用她绞尽脑汁退婚,圣人这道婚旨就自动作废了 ,所以她才更不想跟着去河北。
这下好了,紧张纸条的心思又被分了一些走,就听夏云川又说:
“另一则,是出于你的安全考量。”
“一旦我们与朝廷关系不睦,你因是我未婚妻,即使尚未大婚,也有极大可能成为威胁我,乃至羞辱我方的人质。“
刘乐阳最是惜命了,听到夏云川提及她的安危问题,再难无动于衷了,眼睛下意识地眨了一下,暗自计较着家族对她的庇护。
夏云川一直看着刘乐阳,不容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这就接着说道:“虽然刘公乃帝师,声名显赫,令尊大人为国子祭酒,更是桃李满天下。可权势野心能让人疯狂,到时可不是徒有煊赫名声,而无兵权的刘家可以护得住的。”
有些话真的不能听,即使告知夏云川所言有危言耸听的成分,也控制不住地顺着想下去。
似乎,真的,有这个可能......
不说朝廷了,其他节度使方的人,万一挑拨朝廷和河朔一边的关系,甚至与外寇些......一旦大周内乱起了,那可是最好进攻的时候了,而要挑起内战,肯定首选河朔三镇了.......
刘乐阳心中顿时阵阵发紧,简直一个透心凉。
夏云川薄唇几不可见的一勾,道:“我已让人书信一封给刘公了,让他们放心,至于嫁妆婚仪等诸事,本也就不需要待嫁女准备。想来你的衣饰用品,现在已经收拾好了,从长安往过来送了。”
见刘乐阳似乎稳住了,夏云川薄唇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弧度,不由又捏了一下手中柔荑,见无反应,才道:“所以,你就安心随我到幽州待嫁就好了。而且你乃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自是敬重,在成婚之前一定恪守礼法。”
说罢,果然察觉掌下的柔荑更为柔软了,似乎手都随主人身体整个放松了。
也在这时,竹帘外有人请示道:“主公,糕点已买好,另找到县主的一样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