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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靖儿 夫人!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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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平头老百姓的衣食救济、治病拿药等,各大小寺庙、庵堂、道观这些庙宇都是社会上主要的救助机构。
这座静修庵不大,周边连大一些的县城也无,但小村落还是不少,又是在县令薄上登记过的正经庵堂,少不得要在平时及灾荒年间有救助附近老百姓之责,是以静修庵后山大片地里种了不少的草药。
刘乐阳住在静修庵后山的庄子里,又要引人耳目,自要给精修庵捐助一些财帛物资等,也是对幽州城那边的说辞有个交代。
财帛好用,便是在六根清净的佛堂也是好用的,这刘乐阳是大香客,不但予以各种方便,后山那些自给自足的草药都是随意任摘,何乎只是草药上的露?
百花上的露,可以养颜。
柏叶、菖蒲等要药草上的露,可以明目。
为了体现自己的满腔母爱,美颜的露让阿冬她们收取,可名目的露刘乐阳就一点一滴的自己收取。
月子里养的好,本身底子也好,这又出了月子已好几日了,刘乐阳也没有产后虚弱,饶是觉得一点一滴收露有些麻烦,还是花了半个时辰给儿子收了巴掌长的三瓶露水,虽是不多,给儿子洗眼睛已是足够。
回到庄子里,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阳光透过一株古槐上的深深碧叶照下来,在主院的地砖上摇碎点点金光。
树下一张宽敞的四方矮榻上,刘乐阳凭靠着一方漆红的朱红凭几,一只手抱着一个多月大的儿子,一手用最轻柔的纱布沾着煮过的清露,一点一点的儿子洗着眼睛。
儿子这会儿正睡饱吃足,一身儿的劲,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握着两只小拳头不时挥舞一下,而这一动,整个肉嘟嘟的小身子都似乎动了起了,在怀中就感软软的一团。
刘乐阳不觉心里柔软极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心中就是一动,目光从手上的动作往旁一移,只见儿子不知可是以为自己再跟他玩,一下就“咯咯”地笑个不停,两个小肉拳头也往自己手里的纱布伸过去,可惜手不会张开,完全碰不到纱布,还一个劲的“咯咯”傻乐。
看到这里,刘乐阳再是忍俊不禁地“扑哧”笑出声了,“小笨蛋,阿娘给你洗眼睛,不许捣乱。”
嘴里说着一本正经的话,手里却没停,将纱布高一下矮一下的逗着儿子。
阿秋侍立一旁,见刘乐阳一脸的温柔,这和以前委实判若两人,不由逗趣道:“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听说秋露洗眼睛名目,夫人都说那是假的,没甚作用。如今——”话一顿,抿嘴一笑,“有了小郎君,可是觉得有作用了?”
打脸的事,刘乐阳做过不少,这算什么。
再尴尬的事,她都是秉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听到阿秋的打趣,刘乐阳温柔的又看了一眼儿子,觉得儿子“咯咯”地笑得差不多了,小人儿也没那么大的精力一直这样笑闹,加之眼睛已经洗好了,索性将纱布搁到一旁,怀抱着儿子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觉得有用了就行了,再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这几日我都在做明目囊。”
话音未落,阿秋却已笑道:“当然知道夫人在给小郎君做明目囊,就是这小小的一个明目囊,夫人做了整整五日还不见好。”
刘乐阳闻言没有一点害臊,下巴一扬,道:“手脚快的绣娘,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完成。可我这个不一样,这里承载了我慢慢的关爱,而且慢工出细活。再说我就差一点,顶多一刻钟,便能收尾了。”说完,看着穿着一层大红色长衣长袖的儿子,就是逗笑道:“阿娘一会儿就给你做好,我们今儿就带上,到时候我们......\"
想要说儿子的名字,忽然发现儿子还没起名字,刘乐阳猛地抬头,一脸震惊,道:“天啊,我还没给他起名字,连个乳名都没?这些天就大郎大郎的叫着,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
话里说怎么不提醒,心里却想到曾听过一句话,道是妇人一旦怀孕得蠢笨三年,自己居然连儿子名字都望取了,莫不是应了这句俗语?
念头闪过,刘乐阳忙摇了摇头,挥去这些胡思乱想,当下说起风就是雨道:“不行,今儿就得把我儿的名字想出来。”
阿秋却不是故意不提醒刘乐阳,只心里还认为等夏云川回来了,刘乐阳必然还是会抱着小郎君回去,到时孩子的名字自然由其父取,这会儿听到刘乐阳竟要自己取名字,心头隐有不好的念头,忙斟酌道:“夫人,郎君大约一个月就会有书信寄来,算算日子这两日也该有信函到了,要不到时问问郎君这名字如何取?“
刘乐阳自觉不是为了孩子就放弃自我的人,可是产前对儿子的心虚,经过和儿子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当初那一点点心虚不知觉间越来越大。
担心自己的一举之私,毁了儿子的前途。
整个河北,这片莫大的土地,数十万的兵权,儿子理应是这第一继承人。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长安的仇人,她怎么也放不下来。
还有脑海里一浮现夏云川这个人,心里总有不甘,说不上的感觉,不愿意就这样过一辈子,当初刘之成对小甄氏何尝不喜欢,可后来呢......?
不愿意深想下去刘之成、小甄氏之间的纠葛同她和夏云川又有何关系,只知道上辈子的事情过不去,只知道从小甄氏身上看到的,乃之这些年看到的,太容易被得到的女子、太容易交付真心的女子往往没有好下场,如此还不如一个人恣意些。
以上各种理由太多太多,她从来没有这般纠结过。
刘乐阳只道事关儿子和自己的以后,难下决定也是正常。
另则儿子毕竟还小,哪儿也去不了,这段时间正好让自己从头到尾仔细计算一下。
如是,刘乐阳也就越发心安理得,暂时不去想这些头疼的事。
这会儿听到阿秋将下意识回避的人事冷不丁提及,刘乐阳只觉头疼,顿时失了逗弄儿子的心,看着怀中的儿子,心里长长一叹,默默道:儿子,你真是阿娘的甜蜜负担。
她向来就有些思绪跳动快,当下也是如此,不觉想到了小甄氏。
她如今也当娘了,就儿子这么一个小家伙,说来算上肚子里的九个月,他们母子至今相处总共不到一年,真是奇了怪了,她就放不下了,为了他瞻前顾后。
可小甄氏怎么就忘了自己这个女儿,被刘之成和王氏二人给气得撒手人寰,怎么就舍得呢?怎么就放心呢?
也不对,小甄氏便是早逝,还是为了自己铺好了后面的路。
如果没有夏云川这一茬,自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应该都可以荣华安泰一生吧。
不觉又想到夏云川,真是全是麻烦,刘乐阳回避之意瞬间没了,独自孕育生产的怒气顿起,刘乐阳当下就没好气道:“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生的儿子,凭什么让夏大来取名!不等他,我现在就取!”
刘乐阳说着就低头看向儿子,似乎感应到母亲的目光,小家伙又是咯咯一笑,心里的怒气不觉一消。
再看着儿子肉嘟嘟的小脸,刘乐阳也不由微微一笑,思绪沉浸下来,半晌沉吟道:“我阿娘为我取名,望我一生喜乐,如今我也愿他一生平安喜乐,就叫靖吧。”
阿秋咦道:“靖?”
刘乐阳点头,微笑道:“嗯,靖。”
“立青,靖。《诗经.大雅》载:实靖夷我邦。取意——平定,安定。”
阿夏也立在一旁,最是嘴快,立马接口道:“夫人这是盼着郎君早日平定外夷回来!”说着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捂嘴嘻嘻窃笑道:“都说女子对心上人都是口不对心,看来真是如此,夫人老是嘴里嫌着郎君,可心里就盼着郎君呢!”
阿夏嘴快,语速也快,不给人反应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完了。
让阿夏这一说,似乎就是这个理,阿秋几人一下子喜上眉梢,惊喜唤道:“夫人!”
刘乐阳正听得不由一怔,这一声低呼传来,她骤然回神,目光扫向春夏秋冬四人,朱唇一掀,一派义正言辞道:“天下纷乱,何处安家?唯有天下太平,方是安。靖,亦有‘平安’之意。我为我儿取名‘靖’,愿天下太平,给我儿一安定之世,我儿也一世平安。”
说罢,也不再理会一旁阿秋她们如何想,刘乐阳抱着儿子兀自从方榻上起身,双手卡住儿子腋下举起,脸上全是为儿子有了名字高兴。
“靖儿,以后你就叫靖儿了。”
“靖儿!“
“靖儿!”
刘乐阳一声一声地叫着,越叫越欢喜。
小家伙也不知是被叫的开心,还是被母亲举起来兴奋,也是一个劲地“哦哦”叫着,喜得刘乐阳只认为是儿子满意自己取得名字,眉眼间竟是得意。
阿夏知道刘乐阳偏袒自己,也记得阿秋的交代,见刘乐阳心情极好,立马找了机会就凑趣道:“夫人这样唤着‘靖’,郎君一定会早日平定外夷归来的。”
刘乐阳心情甚好,懒得和阿夏计较,只欲“哼”一声表态,却不及出声,只见护卫管事刘成从外匆匆奔来,一脸喜色的远远呼道:“夫人!捷报!郎君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