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悸浮露》Fortunecookie

4、chapter 4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无波。
　　要说有什么与之前不一样的，就是作业量与高一相比成倍增加了，理科的难度大到她季梨需要熬夜学秃才能勉强跟上进度了，以及，经过前几天晚上那场不是很愉快的谈话，令萧笙楠更加讨厌她了。
　　对于最后一项她浑不在意，只是第一项与第二项，真是要了她的命。
　　此刻，班会课上课前，她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目念皱眉。
　　旁边的盛圆圆看她想了有十几分钟了，便一把扯过她的本子，直接说了个解题思路：“这题用二项式定理，再结合一下三角和高数，我们高一学过的......”
　　洋洋洒洒讲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季梨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差不多明白了，就是不知道，”
　　她指了指某行，“这边是怎么由上面这步得出的呀。”
　　盛圆圆一看，眉头一跳——这一开始的步骤咋还没理解？
　　班级里依旧吵闹纷杂，同学们打水的打水，旁边的同学离开了座位，还有大喇喇摊开的数学书置于桌上，在风扇的大力支持下，翻出哗啦的响声，仿佛风扇也在吸取知识似的。
　　热闹是她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盛圆圆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求贤若渴的季梨。
　　......
　　算了，自家姐妹自家疼。
　　于是，她重新拾起笔，又跟季梨解释了五分钟，列出了要用的公式在草稿纸上，直到上课铃声都响起了，季梨才懵懂地点了点头。
　　却不知。
　　这厢梨梨快乐了，那厢圆圆崩溃了。
　　她将头深深埋在了手臂里，默默流泪。
　　课堂里的窃窃私语声音突然消失，张老师准时踏入教室进行班会。
　　照例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欢迎祝词后，她才缓缓引出一个重磅炸弹：“同学们，为了提高大家的各项成绩，使你们的各科成绩可以综合发展，齐头并进，我设计了一个专属于你们每个人的座位表，使每位同学与你们的同桌能够达到互补，一起进步......”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盛圆圆刚刚给季梨将数学后浑身没力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地不舍：“不是吧，我们要被拆散了？”
　　“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我俩看着很符合师太说的互补吗？”
　　“哦，那倒不是，如果没排在一起我就去跟张师太商量一下，”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毕竟，也是师太的得意门生是不。”
　　盛圆圆呢了她一眼，锤了锤她的肩膀：“可以呀你。”
　　“小事小事。”季梨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
　　......
　　另一边，陈修天也很难接受这个座位安排设定，“不是吧，这还能互补？这能怎么互补，大可不必吧，我成绩真的综合的可以。”
　　这倒是真话。
　　他的成绩不像陆浮那样出色，也不像季梨那样垫底，更没有感受过季同学那单科的参差。
　　陈修天的总成绩总是能稳占年级前十五，单科成绩从没跌过二十开外。
　　真.端分大师.Mr.陈。
　　霎时间，班级产生了部分争议声，但这阵喧哗还没开始，就被张师太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然呢？怎么着，最好给你们自己选择的权利是不？”张师太难得笑了一下——同学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是被气笑的，因为马上她就收回难得的弧度，话锋转为严肃，“然后呢？好朋友坐在一起，上课的时候男生聊着球鞋赛车王者，女生聊着口红化妆品色号？”
　　“那你们考进北南附中的意义是什么？你们拼命想进一班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为了和全市最优秀的学生聊着消遣的话题？”
　　“请你们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读书，到底是为了谁，未来，到底是谁的。”
　　一长段话说完，教室瞬间沉寂，如酱油在素盘上凝固被刮褪后展露出的第一抹雪白，令人产生深入灵魂的醍醐灌顶。
　　张师太以作业结束了话语，“正好聊到了这个，我想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琢磨琢磨，写一篇感想给我，一千字以上，明天早自修交。”
　　没人敢吱声。
　　只有一人。
　　张师太的得意门生，季梨。
　　她直接站起来，听到动静的同学们，纷纷扭头看她。
　　她挂着招牌微笑：“老师，给我们自己选择座位的权利安排座位，是您提的一个假设，我并不认为学生可以罔顾老师的指令，自由选择自己的座位，而且我相信我们大家的争议并不是这个，而是关乎您所说的，互补。”
　　“您所说的互补，它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一个人的数理化差，但文理好，另一个人的的数理化好，但文理差，这确实是互补，但试问，这么极端的个例怎么适用于一个班四十名学生？我相信来这个班的同学成绩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再来互补二字盖棺定论座位安排，我个人认为不能服众。”
　　“综上，希望张老师可以收回一千字的小作文，因为那不是我们的本意，同时也可以收回互补座位表，因为根本无法做到公平的，完全一致的互补。”
　　季梨说得一气呵成。
　　空气有一瞬间的低气压。
　　张师太严厉道：“胡闹！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下课铃声响起。
　　铃声太过洪亮，师太只得压着怒火等着铃声停止。铃声停后，她用力指季梨，“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
　　季梨走后，全班沸腾。
　　“我的天季梨好敢啊！”
　　“公然反对老师，天哪，这种事情我就只能梦里做做了。”
　　“季梨永远滴神好吧！”
　　本来他们班的下课噪音远没有其它班那么吵。而这节班会课的下课，却如此喧哗，如此与众不同，如此激动人心。
　　仿佛季梨的孤军奋战，是全班将力量都注入到她的身上，从而一起参与的一场名为“与老师作对”的战役，有了一场小小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