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悸浮露》Fortunecookie

18、chapter 18 下课后

　　下课后，季梨和其他四个人立马从讲台上拿回自己的本子，脸出奇一致地红，显然是都被刚刚老师毫不留情面的批评给弄得尴尬又羞愧。
　　“我倒要看看我哪里有问题……”唯一脸色正常的男生带着些不服气翻开昨天的作业。
　　除了季梨的作业被公堂批评，其他几人只是被点了个名而已，所以都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反应不难理解，因为平时人家的成绩都位列班级前十，但唯独数学，一直在三十上下徘徊，看着似是有些偏科。虽然这门成绩不足以为他增添光彩，但他对数学有一种天生的自信，一直觉得学不好不是他不会做，而是没有花心思。
　　“第一次被点名就被安排上了辅导小组，谁都不服就服我自己！”田心怡还有些后怕，通红的脸堪比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苹果。她平时成绩也算优秀，这次被数学老师点名道姓应当是纯属意外。
　　陈飞文也比她好不到哪去：“昨天作业太多，写数学都快到十二点了，困得不行，然后就看错了，真大无语事件。”
　　旁边的同学各个都有理由来支持自己这次的错误。唯有季梨，她深知自己就这水平，于是也没跟其他同学吐槽。她直接翻到了被数学老师刺啦划破的那页上，后面还没做的空白题目也沾上了红笔划痕。
　　她心疼地抚摸那处破损的地方，仿佛感受到了当时老师有多气：“愿这个世界没有数学。”
　　最后一个女生没说话，自顾自闷闷地低气压上台拿本子，随即跑回座位，趴在桌上小声啜泣起来。
　　四个人齐刷刷地朝那抖耸的肩膀望去，眼神诧异。
　　不就被批评了一下吗？这倒也……不至于？
　　张梦羽就坐季梨前面，不堪一握的肩膀抖得厉害，哭起来的声音也可怜兮兮的，一时间周遭的
　　同学都细声细语安慰着，有几个同学主动递上纸巾，不过她只顾着哭了，没有接茬。
　　季梨回到座位上，默不作声地将练习本塞到书包里，一边心想：要不要也哭一下，以示连坐并非自己本意，请陆浮可怜一下自己？
　　她很快便被自己的想法荒唐到了。季梨边拍拍头，赶紧驱散自己脑袋瓜里的东西，边转回身子，打算去灌个水，顺便和盛圆圆聊聊天，商量一下帮个忙能检查一下她作业什么的，毕竟如果自己作业质量不过关，连带着同桌还要被罚这种事情实在是……很无奈。
　　更无奈的是，这个人还是陆浮。
　　在校数十载遑论被罚，德智体美劳均优秀的苗苗哪给老师机会？
　　季梨懊恼不已。刚拎起杯子，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被陆浮拦下了。
　　他懒洋洋地向后斜靠，“同桌，不商量一下对策？”
　　已经站起的某人站得高望得远，教室的一举一动都囊括在她的视线里。举目望去，除了前面这位哭哭啼啼的女生，其他三对互帮互助小组都散落在各角建立深厚情谊了。
　　而且明天早上就要交数学作业，同时也是互助小组打响的第一战。
　　想到这，她只得悻悻坐回去，和陆浮聊一聊。
　　“要不……我晚上做好数学检查一遍以后发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基本错误？”季梨凝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提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妙的主意。
　　“不行。”
　　从季梨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纤长的眼睫，覆了他的眼眸，手腕白皙，指尖灵活的转着中性笔，动作迅速到令人目不暇接。
　　“你今天的错误步骤很基础，带着混淆的概念做题目完全是浪费时间。”
　　听他这话，她反思了一下自己，还真是这样。
　　于是季梨认可地点点头：“那怎么办？”
　　陆浮转笔动作未停，凝神垂思半晌，最后给出答案：“以后每天晚上六点半，我会根据当天所学的公式出一些题目，你先做我出的，等我跟你讲好以后再做作业。”
　　“……用这么麻烦吗？”她没想到陆浮会这么尽心尽责。
　　“你觉得呢？”陆浮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
　　季梨微微咬唇，不敢再反驳：“那麻烦你了。”
　　陆浮没说什么，低头拿出手机，调开微信二维码，“以后用微信语音。”
　　季梨本来想摆手，后又发现自己站着高人一头，于是只能垂下手，忙不迭道：“之前不是加过吗？”
　　男生握着手机的指尖微蜷：“删了。”
　　删了？
　　什么意思？
　　单删？
　　季梨以为之前他们那段友谊算是无疾而终，便也不用置之理会，搁在一旁等时间冲刷而褪就已是最好的对待。于是她没有删他，只是也没有找他，而她以为陆浮也会这样对待。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她压下心里的诧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回了他。
　　重新填写验证消息以后，上预备铃便匆匆响起，季梨只能把杯子放回窗边。
　　趁着上课铃声还没响起，她的身体小幅度地向后仰，对着靠墙一面侧身，手机也侧对陆浮，就这样在当事人的旁边悄咪咪地刷起了他的朋友圈来。
　　陆浮朋友圈权限还是初始年限，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往下划没几条都能看见他一年前转发的篮球赛链接。
　　季梨心道他的生活好没意思，嘴角却忍不住浮着一丝笑意。
　　——
　　回家后，季梨比平常更迅速地吃完晚饭，迫不及待地坐在书桌上摩拳擦掌，仿若对学习有了十足的信心。
　　她看向书桌上置着的纯木色闹钟，五点四十五，离陆浮说的六点半还有四十五分钟。
　　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季梨将晚上要做的作业从书包内全数拿出，放在书桌旁，连带着放学前列的作业清单，准备先将费脑子的做掉。
　　最费脑子的数学已经丢给了陆浮，她便从一旁找出物理书和物理练习册，翻开书复习了几分钟，便垂笔做题。
　　偶尔遇到几道不会的，她的最优方法是打开某搜题软件，进行一番参考学习。倘若题目出的实在刁钻，连搜题软件上也没有时，她便先空着，等到作业全部做完时，最后问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是她的表姐，温染戚。
　　温染戚是京大大二学生，大季梨三岁半，小时候每年寒暑假两人都会在一起玩，不是一起在季梨家里度过寒暑假，就是在温染戚家里过假期，所以两个人关系一向很亲近。虽然温染戚在外地读书，但只要有机会回到京海，必然会约个地方小聚。
　　虽然两个人关系很好，但她偶尔会刷到她的朋友圈，无非就是为了课业熬夜，十几门课程压得她头秃，宿舍关系让她吐血……种种都表明了来自一个大二狗的辛酸。同时也让她明白大学实则并没有网上铺天盖地说的“到了大学就解放了”那么轻松，或许会比高中还要辛苦。
　　这也让她并不敢频繁地骚扰对方，因为温染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念及此时，季梨一般会将不懂的题目一压再压，还是将自己心里已经明晰的错误答案上交，直到老师上课讲解一遍，听过以后实在不会的题目，才会堆积在一起，在周末或者节假日问上一问。
　　书桌前，季梨转着笔，不知在想着什么，目光久久盯着手里的题目，好像是在研究答案，又好像是在发呆。
　　几分钟后，她下定决心了一般，拿起旁边的手机发了个消息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