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乱 ……因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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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祁家路看着席雯雯上台，然后转身去忙自己的活。
音乐换成了一曲悠扬又带着几分性感味道的蓝调，灯光也渐次暗了下来，一道幽兰色的光束洒在身着一身裹体旗袍的席雯雯身上，随着身体的款摆，眼波魅惑歌喉流转，台下的客人一时看得入神。
唱到副歌部分，歌女走下台来，款款走向正和夜总会老板比邻而坐的年轻男子面前，全部卡座的客人全部伸长了脖子或者扭歪了头刷刷往这一个方向看过来。
歌声还在继续，歌女口中音符轻吐，暧昧丛生，勾人摄魄的眼神只看进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曜石一样深沉平静，迎接着她的注视。
正在远远的角落里负手而立的祁家路全无表情地往这边看着。
席雯雯边唱边用撩人的眼神直盯着王凯，唱到尾音时更是大胆地轻轻撩起旗袍一边，两条长腿分开，跨坐在黑色的西裤上，轻吐出最后一个音调，顺势用未拿话筒的另一只手，轻轻拿过王凯手中的高脚杯，啜饮了一口里面剔透的红色液体，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王凯的眼睛。
基本上全场的男性宾客都被这煽情的一幕撩拨得死去活来，几个小青年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王凯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接过来。
旋律再次接上，席雯雯意犹未尽一般挑逗地看了王凯一眼，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想要站起身来。谁知就在这个当口，估计是臀部稍稍使了点力，不知怎的刚才臀侧出那道裂缝就“嘶啦”一声岔开了长长的一条，里面幽白幽白的一片隐约可见。
坐在附近的客人基本上全看见席雯雯那刷得就变了颜色的小脸，毕竟不是什么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明星，方才的性感妖娆一下子褪得精光，此刻也成了一个的尴尬得满面通红小姑娘。
远处祁家路的脸孔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如果凑近了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在那波澜不兴的眉眼下面，隐隐浮出的一丝状似快意的笑，转瞬即逝。
没等这边的客人反应过来，王凯很快站起了身，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大手一伸，披在了正手足无措的席雯雯身上，把那条细缝盖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拍了她的双肩一下，给她一个安抚式的微笑。
席雯雯愣了一下，旋即感激地了王凯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就立刻仓仓促促地转身快步走向化妆间去了。
在场目睹这一幕英雄救美的客人无不窃窃私语，刚才那场景实在挺戏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节目故意演的这一出，刚才的尴尬好像一下子也化解了，只剩下所有人对那位清纯小歌女大胆勾引禁欲系酷哥那一幕的意犹未尽的遐想。
只是可能没人注意到，原本在角落安静站着的那个小侍应生，悄然无声地转身走了。
将近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王凯起身就走向走廊那边，那是祁家路经常出没的地方。
祁家路果然站在那里，看见他过来也不回避，就那么站着，表情冰冷得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王凯刚往前走了两步，还没等靠近，祁家路突然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到一边，直直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他，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去。
王凯就这么无端挨了一招这名副其实的“擦肩而过”，别说，这小骗子下手还真狠，肩膀撞得他骨头都有点隐隐作痛。王凯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仍然是没有追上去，只是转身看着祁家路隐没在灯红酒绿里的背影。
周一早上祁家路回到学校去上课，从打上课铃起就开始发呆，一直呆到放学铃响。去食堂打饭打了菜忘了打米饭，打了米饭坐下来才发现忘了拿筷子，拿筷子回来又忘了饭卡扔到哪里去。
祁家路这时候已经基本没有言语了，只能在心里叹出长短不一的叹息。
魂不守舍的祁家路就这样从星期一晕晃到了星期四，星期五一大早就被辅导员请进办公室。
纵观祁家路从入学伊始一直到今天的变化，想得出“一路下滑”这个结论一点不难。项目一个个搞得令人匪夷所思，论文写出来都是一篇篇不知所云的垃圾。祁家路的导师甚至连辅导员都开始长吁短叹：你是这届研一学生里面最有希望争取国家奖学金的，怎么会……唉，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祁家路心乱如麻，如鲠在喉，一向晴明淡漠的心脑如今只剩下万般纠结与百转千回。
经过数个走神的白天和失眠的夜晚之后，他也终于在生平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每次初三高三的时候，学校就抓早恋抓得格外厉害。
因为这东西，害人呐！
祁家路再一次坐在运动场高高的看台上摇头叹息，同时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侧头看着不远处一对小男女，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把头枕在身边男孩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正仰着笑脸不知道在说笑什么。
祁家路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情收回了目光。这也是平生第一次，一种明明周围都是欢笑和喧嚣，周身却只有孤单的感觉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击中了他。
是的，他想见他，就是现在！不只是现在，而是在任何一个当他想起他的时候，不管他在教室，在餐厅，在宿舍的床上，在一个人的开水房；不管他在听课，在发呆，在做项目，在写东西，在和人交谈，在瞥见任何一对情侣，在任何一个他悄无声息出现在心里的时刻！他想见他，想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并狠狠地揪紧，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宁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去做就只想见到他！
但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对于祁家路来说，喜欢上一个人本身就像是一场灾难，而喜欢上一个男的，那简直堪比世界末日；结果现在喜欢上的还是一个王凯那样的流氓瘪三外加差点把他们祁家父子一老一□□上绝路的混蛋高利贷，这这简直……
从头矛盾到脚的祁家路就这么带着百味杂陈的思绪等到了晚上当班时间。结果还没等来得及换好侍应生制服，就被传唤到经理室。
祁家路胆战心惊地想：不会吧，白天才被导师和辅导员轮番批斗，晚上难不成还要被老板请去喝滚蛋茶？思及此拳头又攥紧了，祁家路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混蛋，你到底想害我害到什么时候？
不过事情却大大出乎祁家路的预料，原来是一批表现良好的普通侍应生刚刚被划进了晋升花名册，而模样好，有礼貌，手脚又麻利的祁家路当然少不了。从经理室出来，五个个顶个儿精神的小伙儿一起被领进了仓库，一人领了一身崭新的行头。
祁家路莫名其妙地被提升为领班，除了不用再成天端茶倒水点头哈腰之外，连工资都直接往上蹦了一级，沉浸在惊喜中的祁家路对着镜子瞅着身上的这身亮银缎面的新制服，抬手扯了扯那条倍儿抻头的领带，小刘海往上一抹，暗自臭美得停不下来了。
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王凯又来了，不过这次是陪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起，估计都是钱庄的金主们，这次没坐大厅卡座，直接开了个VIP包间。
而祁家路荣升了领班之后，服务范围也从大厅直接升级到了包间区。王凯跟那帮人经过走廊的时候，正好跟刚从另一间包间里出来祁家路打了个照面。
亮橙橙的灯光底下，俩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一瞬间心脏猛烈的几下跳动令血液急速上涌，搞得祁家路脸瞬间浮上一层热乎乎的红。
祁家路第一反应想低下头躲开，不过还是在瞬间反应过来：凭什么躲的是自己啊？
于是祁家路稳了稳神，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了欠身：先生，晚上好。
王凯脸上看不出什么起伏，对祁家路点了个头就和继续和那几个老板喧笑着往前走去了。
直到听到那帮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祁家路总算长长地嘘出了憋在心头的那团气。
在邻近的几个包间穿梭忙乎了一会，别在耳边的呼叫器响了，里面有个声音说：“Leo，白金汉宫客人喊你过去一趟。”
祁家路应了一声就停下手上的事，走到白金汉宫门口敲门，突然一种很怪异的预感涌上来，祁家路心底一慌想要收回敲门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压根没锁住，已经被祁家路的敲门动作推开了一条缝，他仓促抬眼一看就对上了坐在对面皮沙发上的王凯似笑非笑的眼睛。
祁家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就走进去，很自然地看着王凯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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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