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是……牵手吗？ 两只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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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当两个人走到墓园的大门口时，沉默得周围空气几乎都快流不动了。
陵园很偏僻，出租车半天才来一辆，路边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王凯问祁家路：“你一会还有事吗？”
祁家路点点头：“嗯，上午后两节还有课。”
王凯点头掏出手机：“那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
祁家路心里一紧，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把他的手按住了，小声说：“不用了，不着急。”
王凯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
祁家路没看他，轻轻说：“坐公交车吧？”
王凯看了他一下，才点点头。
公交车站离陵园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抄近道，走上一段村间的小路。
刚赶上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路上有一处凹地，积了十几米宽的水洼，不知道谁扔了一溜大小不一的砖块，充当临时的小桥。
王凯先走上去。
祁家路跟在他后面踩在砖头块上，没走两步身体就摇晃了一下，险些摔下去。
王凯扭头看到祁家路踉踉跄跄的步伐，皱了一下眉头：“真笨。”
祁家路被他奚落得有点发窘。
王凯却突然向他伸出手来。
祁家路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
王凯露出点不耐烦的表情，又把那只手晃了一下。
祁家路终于犹豫着伸出手去，放在王凯的手心。
王凯转身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但是手握得很紧。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彼此手掌的温度和触感都清晰无比。
祁家路有点紧张地看着王凯的背影，一走神不小心脚下又滑了一下，王凯好像是察觉到了，手上一个用力，把他牢牢攥住，摇晃的身体平衡住了。
那一瞬间，祁家路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热。
两个人就那么走过了那段崎岖的水路，终于到了干净的地面。
可是，就好像鬼使神差了一样，居然谁也没有放手。
两只手还是像刚才那样，别扭而紧紧地握在一起。
就好像，它们原本就应该这样握着，从时空的开端就开始，一直到时间的尽头，交缠着，永远都不再分开。
但那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几秒钟之后，身后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辆农用机动三轮车突突突开过来了，开车的是个老的，车上坐着俩年轻的，俩半大点的，怀里还抱着俩小的。一车老小挤得满满登登，十几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齐刷刷看着他俩。
祁家路心慌之中一把松开了手，再没勇气去看王凯的脸色。
王凯那边也沉默不语，两人还是那么并肩走着，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公交车很快就来了，祁家路先上车，拿着电子钱包月票卡刷了两下。
车上没几个人，位子都是空空荡荡的。王凯一直往里走，走到快到后车门的一个双人的座位停住了，使了个眼色让祁家路先进去。
祁家路没有太多的工夫去琢磨为啥王凯要让自己坐里面，就点点头弯着腰进去坐了。车开动了，祁家路一直往左边的窗户拧着脸，看着外面的没有任何风景可言的黄土地和低矮的村舍房屋，看得心猿意马。
身边的王凯还是不发一语。祁家路不自觉有点心慌的感觉。
他总是觉得余光好像看到王凯在看着自己的侧脸，可是鼓起勇气回头去看王凯时，发现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前几排的窗户而已。
祁家路转过头，紧紧地盯着窗外，同时，原本安静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慢慢地滑落，最后定在了身子一侧，放在腿边的座位空隙间。
祁家路做这些的时候心跳得像擂鼓一样，紧张得呼吸都有点不畅。
放在腿边的右手渐渐沁出了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家路才鼓起勇气侧头看了一眼。
王凯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目光看着前方。
感觉到祁家路的目光，王凯才转过脸来：“怎么了？”
祁家路心情复杂地摇摇头：“没事。”
王凯不再问他，好像有点疲倦地闭上眼睛，
祁家路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然后，把那只手心已经渗出了薄汗的右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
而窗外的风景，好像越发寂寥空落了。
公交车走走停停，每一站都要上几个人，原本空荡的车厢很快就变得有些拥挤。一车人有的坐着看窗外出神，有的抓着吊环发愣。交通广播里传出的悠扬的音乐声，罩着一车各怀心事的乘客。
到了某一站，人群里挤过来个老人，王凯就要站起来。祁家路连忙拉住他，说让他坐我这吧。王凯低声说没事，我也快下车了。
老人颤巍巍坐好，用苍老的声音连说着谢谢。
王凯站起来，回身问了祁家路一句：“你下吗？”
祁家路一愣，本能地回答：“不下，我还有好几站呢。”
王凯神色平淡地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车一停就下了。
车摇摇晃晃再开动的时候，祁家路想着王凯最后那句话，越想越心神不宁。
王凯明明知道自己学校离那家典当行还有好几站的距离，为啥还问他要不要下车，这不多此一举吗？
祁家路就有点心怦怦跳地想，难道王凯……
想到这里，祁家路摸出手机，用力按着按键编了一条短信，然后攥着手机坐立不安地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按下了绿色的发送键。
“十点钟那堂课，我可以不去上。”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王凯不可能不明白。
祁家路发完之后就大气不敢出地盯着手机的绿屏幕，盯着那代表发送状态的小信封左右地移动着，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整个屏幕黑了。
祁家路目瞪口呆地盯着要死不死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电的破手机。
短信在发送过程中碰上手机突然断电，最后的结局只可能有两个：要么没发出去，要么已经发过去了。
现在手机没电，手边也没备用电池，这个问题已经压根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考证了。
祁家路当场特别有一种想要抱头哀嚎的冲动。他有点懊丧地想，这，就是命吧。
祁家路走进教室里，苗慧，孙晓朋还有刘磊他们几个已经帮他占好了位子。几个人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都一个个面面相觑。孙晓朋大了胆子从背后拍拍他：“猛男，咋了这是？”
祁家路不吭气，苗慧在旁边小心地问：“不是你暗恋的那个女的拒绝你了吧？”
“我没有暗恋谁。”
孙晓朋一脸疑惑：“不能吧？难不成一直相中的被别人抢走了？”
祁家路沉默地掏出书和本子：“你们都别瞎猜了，我啥事都没有。”
孙晓朋有点不乐意了：“咱几个还有啥不能说的？不给我们面子啊这是。”
祁家路半天才淡淡来了句：“没啥，就是原来喜欢我的人不喜欢我了。”
几个人迅速对视了一下，苗慧一边观察祁家路的表情一边撇撇嘴：“谁信啊。你瞅你最近这模样，这都为伊消得人憔悴了，还憔悴成这德行，”说着还拎了拎祁家路腰上的布料：“瞅瞅这衣带宽的，都能再装下一个刘磊了吧？”
祁家路没说话。
苗慧眯着眼蹭到祁家路跟前：“你敢说你不是也喜欢她？”
祁家路不想再继续，往旁边轻轻挪了一下：“上课了。”
苗慧还是一脸不相信：“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对你也没啥影响吧。他喜不喜欢你是他的事，跟你有啥关系呀，你郁闷个啥劲呢？”
祁家路低着头，紧紧捏着课本的一角，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犯贱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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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是……牵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