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讲道理 祁家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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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三月份开学了，祁家路心里总算嘘出口气儿。开学就意味着自己又可以接项目挣钱了，而且，这学期马上要开始国家奖学金候选人的甄选了，祁家路一有动力，精神就好了很多。
老祁寄来了五千块钱，让祁家路去补这个月的帐。
祁家路去邮政局把钱给取了，拿在手里还是忧心忡忡。
五千块最多把上个月拖欠的给填平了，余下的连这俩月攒下来的利息都不够付。
但是，还债这种事情就是个聊胜于无。能还一点是一点，能不拖欠就别拖欠。祁家路思考来思考去，终于也悟出来高利贷赚钱的真谛了，当初跟你签合约的时候故意把还款期定可短，赌定了你到时候还不上，变着法儿让你延期，一延就得加息，一加息这债就越容易攒，越攒利息越多，一来二去他钱庄又额外赚一笔。
祁家路有点愤然地想，怪不得那时候王凯那么大方给自己延期还月还呢。
在那愤然中不知怎么的就夹了点失落的感觉。
一个多月没见王凯也没怎么变，还是趾高气昂的，黑色的皮衣敞着个领，坐在大枣木桌后面的真皮转椅上数着祁家路送来的一叠子钞票，那架势就跟个恶俗的暴发户没两样。
祁家路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不吭气，看着他数。
王凯数完了，有点嫌恶地把那一把零零整整皱皱巴巴的钱上下翻了一下，皱着眉说：“数目不太对吧？”
祁家路赶紧说：“我知道还差2500，可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的了，我爸下个月初才能再寄钱回来呢，欠的只能到下个月再还了。”
王凯眯着眼睛看着祁家路：“小子，我发现你现在腰杆子直了啊，你现在连拖欠债款都不当回事了，当家常便饭了是吧？我是不记错了呀，这钱庄是不是你们祁家开的啊？啊？你说下月还就下月还了，那怎么不干脆说到三零零零年再还啊？”
祁家路一下子有点迷糊了：“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钱庄不是就希望借款人多滞纳一些，好多赚一点利息吗？”
王凯瞪圆了眼睛：“你听谁说的我们希望你们多滞纳了？要真那样的话，我还天天上你们家催个什么劲啊？小骗子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吧你？”
祁家路忍不住说：“那你说说为什么，你们天天那么催到底是为什么？我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你给我解释解释。”
王凯揉太阳穴，一脸“被你打败了”的颓样：“亏你还是高材生啊，不知道啥叫资金周转吗？我们散出去的钱不及时回笼，再有人找我们借钱我们上哪偷钱借他们去？！你当我们这还印钞厂那？！”
祁家路在心里说，光你们那高得吓死人的利息都够你们赚死了，还在这喊什么穷，真虚伪。
王凯接着说：“再说了，杀一儆百的道理没听过啊？你一家欠钱不还，我们饶了你们，人家一看，好家伙！这家钱庄欠钱可以不还的，于是一个个全不还了，大家全不还钱我们咋办？你让我们钱庄喝西北风是吧？”
祁家路就在心里忿忿地说要是西北风能把你喝死的话我一定这么干！
王凯看着祁家路在那们闷不吭声说啥也不反驳，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有点没好气地说：“喂，我说话你怎么不认真听啊？”
祁家路漫不经心说：“我听着呢。”
王凯看他那带搭不理的样子，那火就蹭蹭地冒，一拍桌子来个：“我告诉你啊小骗子，我可不是在这吓唬你，看样子这欠钱不还的后果你还不太清楚是吧？是不是非得见着血你才能觉悟啊你？！”
祁家路终于把视线放到王凯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你不要危言耸听。”
王凯气说：“我危言耸听？好，我就这么说吧，就你往钱庄来那条路上有个断了俩胳膊的要饭的，你见过吧？知道他那俩胳膊咋没的吗？”
祁家路不吭声。
王凯凑近了：“当年那人也跟你一样，是个衣冠齐整的主儿。后来欠了我们的钱，说好了半年还，结果一年半了也没还完，最后索性不还了就想跑路，被我们老板找人逮了，直接把人绑地下室，衣服一扒，咔！俩胳膊给卸了。”
祁家路回想起大街上那个乞丐褴褛空荡的袖管，身体微微一哆嗦，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信！”
王凯来气了：“我说你……我都说这份上了你咋还跟我较这个劲呢？！你当咱全中国哪来那么多先天缺胳膊少腿的啊？还那么巧全跑去当乞丐了？那还不是欠了钱还不上被人给砍了？！我告诉你你要不相信，早晚得吃亏！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
祁家路坐在那一声不吭，半天才闷闷地来了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行了吧。”
王凯这才乐了，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还差不多，看样子你是真明白了，这利害关系你也知道了，那该怎么办也不用我多罗嗦了。我可告诉你，拖债的事你别想，我王凯是不会给任何人开这个绿灯的，就算是你也不行！”
祁家路嗯了一声，突然觉出王凯最后那句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叫……就算是我也不行？”
王凯一下子就像猛挨了一棍子一样，梗了半天才恶狠狠地说：“总而言之，你少想钻空子，老老实实给我筹钱，知道了不？”
祁家路低着头：“知道了。”
王凯看着他，突然冒了一句：“小骗子，你是不是特烦我？”
祁家路对这么废话的问题压根懒得回答。
王凯得不到答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管你乐不乐意相信，我可都是一片好意的，你别给我好心当驴肝肺，天天对我没个好脸。哎我说，你就不能对我笑笑吗？”
祁家路说：“换了是你，你笑得出来不？”
王凯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祁家路站起来：“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
王凯没说什么，点点头，表情看上去有点黯然。
祁家路转身就走。
王凯突然在他身后喊：“小骗子。”
祁家路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
王凯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响了。两个爪牙模样的男的走进来，一个光头，一个脑门前染着一撮黄毛，擦着祁家路的肩膀过去，然后一人喊了一句凯哥，就一左一右站王凯边上，跟左右护法似的。
王凯顿了一下，突然提高了嗓门冲着祁家路说：“我说，你没事多想想怎么赶紧赚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逼急了，对大家谁都不好，听明白没有？”
祁家路对王凯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看看面前那两个面色不善的混混，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走了。
祁家路走得特别快，一边走一边乱轰轰地想我真是傻了疯了才会差点儿对一混蛋抱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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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讲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