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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好,我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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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下的院子里摆了很大的一桌圆桌,众妃嫔都已坐在位子上,就等着迟到的两个人。
倒也不能怪霍翊和谢哲楒,这些妆娘不像院子里这些NPC敬业地沉浸飙戏,都是外面临时请过来的,一见到霍翊和谢哲楒便激动不已。给他们做完妆发便吵着要合照,拉着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才放他们出来。
“皇帝驾到——!楠贵妃驾到——!”随着传唤太监一声传号,众人皆朝霍翊和谢哲楒看去。霍翊一身赤黄色长袍,头戴黄色束发金冠,冠中镶嵌着一枚黄玉。他不苟言笑,眉眼冷峻,周身气质又沉稳,妆娘还特地往斜画深了他的眉毛,倒真有剧本里少年皇帝略带阴鸷的那个味道。
谢哲楒一身红衣,做高马尾,头上戴着白玉冠,走动时马尾轻晃,面若冠玉,唇红齿白。那顾盼神飞的神态不像剧本里忍辱负重的江葉,倒像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明朗少年。
“阿楒,来,坐我这儿来!”戴杳杳疯狂招手,她旁边的侍女出声提醒道:“皇后娘娘,您旁边应当是皇帝陛下,楠贵妃娘娘坐皇帝陛下右侧,您坐左侧。”
“……”怎么还有这个规矩。
谢哲楒自然也不爽霍翊挨着戴杳杳坐,但游戏规定还是要遵守的。只好让霍翊坐在他和戴杳杳间。霍翊倒是高兴了,不让谢哲楒跟戴杳杳挨着他就心里舒坦,此时脑袋上的金冠也显得没那么重了。
谢哲楒看到霍翊略显高兴的神态偷偷翻了个白眼,让你丫美,一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坐在戴杳杳旁边的猫宁看到这三人坐在一起,仿佛在看大型古装偶像剧,不由发自内心的欣赏起来。只可惜手机被没收了,不然她非得拍照拍个痛快。美中不足的是大家穿的制式杂乱,唐宋元明清,像是个大杂烩。不过反正是架空时代,大家美就完事儿了。
戴杳杳穿了黄色的皇后服,脑袋上更是插满了各种珠玉装饰。特别是那支凤羽形状的步摇,每次晃动都闪耀着璀璨的光泽,象征着中宫无法撼动的权威。
齐妃猫宁适时地说:“既然人来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皇后戴杳杳也挂上了贤良淑德的笑容:“不错,此处人多耳杂,还望众妹妹不可乱了祖宗规矩,谨言慎行。皇帝陛下,咱们开始吧。”
霍翊颔首,举杯道:“既是良辰已到,咱们便开始用膳吧。我先来个祝酒词,愿上天庇佑,风调雨顺,年登岁稔,人无水旱之弊,国无饥馑之灾。”
皇后点点头:“那臣妾也来献丑一句,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戴杳杳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谢哲楒怀疑大家剧本上都有背古诗词的一段,不然戴杳杳怎么背得这么顺溜。
年轻的皇帝看向楠贵妃,道:“贵妃,该你了。”
这是什么抽背课文现场啊?
“咳,臣愿求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江葉即使成了皇帝妃子,也依旧倔强地使用臣这个自称。
皇帝听罢只是一掷筷,意有所指道:“子彦拥有和少陵野老一样的胸怀,朕甚是欣慰。只是细细听来,这话似有不少怨怼之意。”
……霍翊你故意拆我台是吧?
皇后听完忙解围道:“想来贵妃的意思只是希望天下人都能得偿所愿罢了,就像希望天下友情人终成眷属一样,图个好彩头。”
戴杳杳真实文化水平暴露了,谢哲楒欲哭无泪。
果然皇帝听完更是不高兴了,冷笑道:“好一个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朕就是那棒打鸳鸯的李员外,在牛郎织女中间划下银河的西王母,让梁祝化蝶的马文才是吧。”
“……”
霍翊这话讲得好像一语双关。听在谢哲楒和戴杳杳耳朵里,是他在讲现实生活的事情。听在旁人耳朵里又是他在暗示皇后与贵妃之间不可告人的事情。
场上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齐妃忙将话题引到无关紧要的地方去,这才将剧情继续推动下去。
场上人都发言完毕,只听丽贵人幽幽叹了口气:“只可惜如此良辰美景,淑妃姐姐却不知所踪,臣妾实在……”
皇后立马呵斥道:“丽贵人,你在这时提淑妃是故意想搅了皇上的雅兴吗?”
皇上也道:“丽贵人,朕素来知道你与淑妃姐妹情深,不过……”
“皇上,淑妃的尸体找到了!”暗卫匆匆来报,皇帝面色铁青,令人将淑妃尸体抬上来。
暗卫面露为难:“这……尸体泡水已久,已经肿胀腐烂不堪,怕污了皇上和各位娘娘的眼。”
皇上却斩钉截铁道:“抬上来!”
“是。”
抬上来的人已经做过化妆处理,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脸已肿胀得认不出原本面貌。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阵阵散发的恶臭,众人都纷纷捂起了口鼻。尽管知道这是化妆师做的特效,谢哲楒还是忍不住颤抖,心上一阵阵犯恶心。
“在哪里发现的淑妃?”
“启禀陛下,在后院的井里发现的。”
霍翊转过头来看后面的妃子们。梅嫔、丽贵人、惠贵人和李常在就住在后院里,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你们住在这里也多时了,竟然没发现井里有个人吗?”
梅嫔颤抖地说:“回陛下,刚进院落时就有人说后院井水浑浊,不适合饮用。因此后院姐妹们让下人打水都是去前面库房那儿的井里。”
丽贵人则是一边抹泪一边说:“臣妾与淑妃姐姐自小一块儿长大,又怎会加害于她。还望陛下明察,找出加害姐姐的凶手。”
霍翊这时才发现李常在不在,于是问道:“李常在呢?”
首领太监答道:“启禀皇上,李常在昨日受了风寒,不便出来,就在院里躺着了。”
霍翊点点头,没说什么。
此时天已黑,四合院中点起了灯笼。暗红的灯笼就挂在各个房门口,随着风向摇曳。谢哲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愈发不安。
皇帝眯起眼睛,问道:“太医呢,太医何在!”
“臣在。”
“查查,淑妃是什么死因。”
“遵命。”
于是太医左看看右看看,不是翻眼珠,就是掰嘴巴。看完后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陛下,淑妃娘娘身上有多道伤口,看似不系一人所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您看,脖颈这边有一道刀伤,刀口平整又位置精准,一刀便可毙命。不是武功深厚的人无法做到。”
在场会武功的就只有皇帝、楠贵妃和暗卫。
“不仅如此,淑妃嘴唇和舌苔也发紫,甚至偏黑,是中毒的症状。”
齐妃不忍细看,念了句阿弥陀佛,问道:“有可能是出自一人所为吗?下完毒又杀了她?”
太医沉思片刻,道:“臣认为可能性不大,下毒之人和用刀之人皆精通此道,没有必要使用两种手段。”太医指了指淑妃头部,“陛下请看,淑妃头部有拖拽痕迹,应当是死后被人从地上拖到井里抛尸。”
“而且这人应当力气较小,所以只能使用拖拽这种手法。”霍翊补充道。
宫中妃嫔居多,大多力气小,这点也算不得什么证据。
霍翊问:“具体死期呢?”
“根据尸体腐烂程度,应当是三天前。”
那就是他们来这个行宫的当晚。
“淑妃死前因冲撞楠贵妃,被朕关押进了柴房思过,可有查看过柴房?”
暗卫道:“发现淑妃娘娘失踪后已经查过一轮,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丽贵人突然大哭:“皇上,烦请再去查看一遍。凶手定会在柴房落下些蛛丝马迹。”
皇帝想了想,道:“那便一起去柴房看看吧。”
众人前往柴房,里面阴森脏乱,查找一番后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众人准备返回现场,皇后却诶了一下。
皇后不知踩着了什么,拿在手上一看,是一个断了的珍珠耳环。
谢哲楒问:“这是凶手留在现场的吗?”
“也可能是淑妃自己的耳环。”齐妃说。
“那便回去看看淑妃尸身的衣物首饰吧。”
众人便又回到了院子里,果然淑妃的右耳少了一副和左耳一样的珍珠耳环。
霍翊要问的都问完了,偏头看向谢哲楒,“子彦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哲楒心想你把包袱甩给我干嘛,迫于皇帝荣威只得道:“请容臣再查看一二。”
谢哲楒蹲下,伸手查看淑妃衣服里有无别的证据。
那淑妃突然睁开眼睛,两手掐着谢哲楒脖子,两行血泪流下来,啜泣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谢哲楒脑袋轰地炸开,头皮一阵阵发麻,吓得尖叫也忘了,站着一动也不动。
院落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淑妃,淑妃诈尸了!!!”
那首领太监一把推开谢哲楒,焦急喊道:“贵妃娘娘快走!奴才来拖着她!”
谢哲楒现在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好似魂灵离体。手却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拉住,“哲楒,跟我跑!”
谢哲楒被这一声唤回现实生活,将霍翊的手一甩,边鬼哭狼嚎边往正房跑去。
“……”
霍翊无言地看着被甩开地手,也赶紧往正房冲去。
此时尖叫声此起彼伏,也不知是cos部大家的叫声还是特效声。
“还我命来!”女鬼凄厉的惨叫声360度环绕在院落里,谢哲楒抵着门,此刻手还在抖。
突然传来首领太监的哀嚎声,只听他奄奄一息道:“淑妃已成厉鬼游荡在此院,众贵人们定要找到真凶,为淑妃报仇雪恨,方能超度魂灵,脱困于此!”
话毕,就听脖子咔咔被拧断的声音,首领太监的鲜血雨似的喷洒在窗户上。淑妃做出不似人的动作,脑袋机械般转过来,眼睑全白,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笑容。
谢哲楒拉紧窗帘,隔绝淑妃凄厉的视线。
现在应该算安全了吧?
谢哲楒脚软在地,还忍不住地喘气。他平生最怕鬼,即使知道这是人假扮的,也忍不住心率加快,生出一身虚汗。
他是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感觉那森冷的指头还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当即呜咽道:“霍翊,你在吗?你帮我看看我脖子还在吗?”
正房未点灯,此时只有外面幽幽烛火通过窗帘缝隙传来的暗红光线。霍翊低声道:“我在。”然后循着仅有的一点光亮摸着黑寻找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谢哲楒。
谢哲楒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靠近,攥紧了自己的衣服,道:“霍翊是你吗?”
霍翊听他话里有啜泣声,有些心疼道:“是我。”
谢哲楒后背紧紧贴着墙,声音发颤道:“你再过来一些。”
霍翊半蹲着靠近他,不料被人紧紧抱住。
他的心跟着颤了颤,此时心跳竟是比刚才淑妃诈尸时还要来得快。
只听抱着他腰的这人哭道:“我不想玩了,我真的不想玩了。我这人怕黑怕鬼,真的受不了这个。放我出去吧,我后悔了,我不该来的。”
谢哲楒语无伦次道:“我没有杀她,没有杀淑妃。我本来想杀她的,脖子上的伤口是我弄的,但她一定之前就被人弄死了,不可能是我干的。”
“我知道。”霍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待怀里的人平静一点了,他问道:“子彦,你可信朕?”
谢哲楒怔了怔,不知霍翊为何要换上宋祁的口吻。
“江葉……不敢信宋祁。但谢哲楒敢信霍翊。”
江葉当日被皇帝背叛,早已对皇帝心灰意冷。但谢哲楒还是想相信霍翊的。
“好,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