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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后三幕 ...

  •   雪国送来的礼物越来越多,还都是些炎国见不着的稀奇玩意儿。只不过这络绎不绝的东西送进了艾格丽德公主的房间后,又不为人知地被转运到了凯文王子的房间。

      凯文为这件事找过艾格丽德多次,谁知公主说:“他真正想送的对象是你,我当然不会收。”

      这些稀奇玩意儿中,最珍贵的要属封在玻璃瓶里的雪莲。除了以后会长期生活在雪国的艾格丽德公主,斯诺给每个皇室成员都送了一份。这雪莲只有寒冷的地方才会开出,一旦脱离特定环境便会凋敝融化。据送来的使臣说,这雪莲还是斯诺王子亲自用冰元素魔法封印住的,里面还能看到飞舞的雪花,据说可以一直保存到来年的春天。

      明年春天……便是艾格丽德嫁与斯诺的日子。

      凯文摩挲着玻璃瓶,出神地看着窗外。

      与此同时,雪国议事厅。

      斯诺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问蹲在地上的侍从:“东西都送过去了吧。”

      侍从不敢看他,只是低头应道:“都送去了,殿下。”

      “那几支雪莲,确保送到他们手上了吧。”

      “是,据说国王王后和王子都非常喜欢。”

      “嗯,那就好。”斯诺将椅子转向窗外,望着漫天飘落的大雪,喃喃道:“这雪把所有东西都遮住了,什么时候能化开呢。”

      第四幕的情景相对比较温和,但后面两幕却是舞台剧的高潮处。谢哲楒的戏份到第四幕结束便很少了,接下来是艾格丽德公主和斯诺王子的重头戏。

      第五场开幕便是一段激烈的打戏。

      斯诺王子率领着铁骑踏破炎国的大门,民众还未从失去国王和王后的悲伤之中抽离,便又陷入国门被破的国殇。银白军队裹挟着雪国的冷风,侵占了一路的城池。从未下过雪的炎国,天上飘起了哀思的雪花。

      斯诺站于炎国国都的城门外,前去劝降的使臣只剩了一个人头滚落在脚边。斯诺眼睛微眯,盯着对面披肩挂帅的人。

      “斯诺殿下,艾格丽德殿下率领着近卫军站在城门内,似要死守。”

      斯诺听罢,不顾旁边将领劝阻,抽出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打算直面艾格丽德。

      来人并不是当时见到的那个面孔。斯诺微笑,笑意却未达眼睛分毫:“艾格丽德殿下在哪儿?”
      艾格丽德:“我便是艾格丽德。”

      斯诺不信,说:“我见过她,她……”话音未落,刀剑伴随着雪花劈砍上来。斯诺被剑气击退好几步。

      艾格丽德声音颤抖,牙齿咬出血来,发了疯似的砍向这个人,字字血泪:“你以为的那个艾格丽德已经死了。”

      “……”斯诺晃神,右肩被艾格丽德直接捅出个血窟窿,鲜血即刻染红了衣服。

      “被你的雪莲花毒死的!”艾格丽德劈头再砍,却被对方一剑挡住,两力相撞,震得虎口发麻。
      斯诺收敛了笑意,冷道:“是吗?”他将流血的伤口用冰冻住,周身冷气弥漫,长剑噌噌变为冰剑,踏过的地方无一不变成冰雪。“那,炎国都城,活口可以一个都不留。”

      说时迟那时快,艾格丽德的剑上也哗地冒出火光,一冰一火,两剑抵在一起,二人周围竟形成强大的灵压,身边人皆被弹飞出去。

      “杀啊——!”随着两军将领开战,两国士兵们也踩着如雷的步伐交战。一时间,兵刃交接声,呐喊声,兵器入肉声,哀嚎声,盘旋回荡在炎国城门。

      艾格丽德的剑窜出一条火舌,犹如矫健的龙直逼斯诺面门。斯诺反手搓出个冰霜,将火龙半路冻成冰块碎裂在地。

      二人打得难分高低,艾格丽德将剑插在地上,脸上满是脏泥和血污。她束起的发已散乱开,衣袍在大风中飞舞。地上火红的魔法阵亮起,艾格丽德四周爆裂出团团火焰,犹如喷射的岩浆。斯诺亦左手捂肩,半跪在地,被冰蓝色的法阵团团围住。白色的雾气半遮掩着他的身影,背后是刺骨锋利的无数冰刃,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万箭齐发。

      “你杀我父亲母亲和兄长,毁我家园,灭我族类。”艾格丽德声音哀泣,混杂着火焰的爆裂声。“你狼心狗肺,得位不正,炎国的亡灵们就是拖也要把你拖到火焚谷里,让你永远饱受剥皮噬肉之苦。”

      斯诺哈哈大笑,“你们炎国受着上帝庇佑,安居乐业许久。但我们雪国常年冰霜封锁,多少人冻死饿死。尸体在路上冻成冰块,拖也拖不走,敲也敲不碎。不用你来拖,我生来就在地狱。”
      轰隆一声,爆炸声响起。

      二人法力撞成一团,视野皆被细碎的雾所笼罩,地动山摇间,众人站立不稳。
      雾气散去,艾格丽德的身影垂直倒下,玫瑰色的剑失了颜色,如废铁般跌落在地。雪白的地上晕开红色花朵。

      “艾格丽德殿下——!”一位老兵撕心裂肺地叫喊着,趴在地上拖着斯诺的腿。

      “滚开!”斯诺一剑挥下,老兵立刻没了气息。城门大敞,炎国的风倒灌进来,春日的风竟是如此寒冷悲凉。

      戴杳杳的戏份到这就结束了。谢哲楒还沉浸在刚才悲壮的戏份中,突然被猫宁推了推背后,他可以准备走位了。

      路上没有一个活人,昔日繁华的炎国都城此时像个死城。

      斯诺拖着半残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在路上,哪怕是一个小孩,都能轻易杀死现在的他。他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到凯文尸体,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抱着头,啊啊地哭着。但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也不动,沉静安详的面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斯诺掰开凯文的手,拿出了对方紧紧攥着的玻璃瓶子。玻璃瓶子里的雪莲已融化成水。等到春天来了,雪莲融化成水,便会变成无形的毒。

      斯诺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然后他突然开始笑,笑到后来喷出一口鲜血,再到后面便一动不动了。

      雪国的王子却像火,不想苟活只想热烈,身家性命付诸一炬,在灰烬上跳出绝命之舞。雪国的士兵们缴械投降,虽已不再是雪国子民,但好歹在富裕之地有了安身之所。雪国的王子被拖去了乱葬岗,被秃鹫啄着,被鬣狗啃咬着,背负着盗世骂名,犹如一块烂石沉入滚滚历史长河之中。

      旁白念完,舞台剧的最后一幕便落下了帷幕。夕阳西下,一天的彩排也结束了。

      隔了许久也未有人讲话,似乎排练教室的空气都不再流通。

      还是猫宁先说道:“后三幕的走位大家都记住了吗?大家练习战斗动作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然后她看向戴杳杳和霍翊,“明天周日,两位主演还要辛苦一下和武术指导老师学动作。其他人想来的可以来,不想来的就好好复习期末考试吧。”

      大家思绪终于回到原本的现实生活,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复习了,再训练得挂科了。”

      猫宁见他们松松垮垮,于是又敲警钟:“下学期一开学,没几天我们舞台剧就要上台演出了。所以期末考试考完大家要多留几天进行大排。到时候其他部门的同学道具和音乐应该都已经做好,我们要带上道具和音乐整体排练。”

      有人哀嚎一声,但被猫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怼了回去,于是拿着包灰溜溜地走了。

      谢哲楒也是被猫宁提醒才想到还有期末考试要准备,专业课他不慌,但微积分他只能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了。

      霍翊周日还要再过来排练,谢哲楒好奇霍翊打算怎么复习。谁知这人语气理所当然道:“平时好好听讲,好好做作业,期末还要复习什么?”

      谢哲楒气吐血:“你都不会忘记题型的吗?”

      霍翊也很不解:“理解了基本概念怎么还会忘记题型?真要复习,选几个例题做一下不就好了。”说完此话,他还补刀道:“看期中出得卷子的难度,期末也不会多难。考得都是最基本的题型,直接A到B,连弯都没拐。老师不是生怕你们考不出么。”

      谢哲楒终于明白,为什么梁总刚开学那会儿看霍翊这么不爽。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特别是当学霸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复习有什么好复习的”这种话时,杀伤力只比“嘴上说好多题目都不会做,结果考了一百分”小一点。

      当谢哲楒拿着霍翊这些话跟711寝室吐槽时,意想之中的集体吐槽没有发生,他们只是很平淡,很麻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谢哲楒很纳闷,明明之前他们对霍翊的装逼行为还不以为然。

      梁算昉说:“你多来跟我们上几堂大课就知道了。”孙嘉苟也摇头道:“你可能对霍翊有多牛逼没什么概念。就这么说吧,人家写的代码,那叫行云流水,简洁明了,有注释的地方有注释,该精炼的地方很精炼,排版整齐宛如教科书。我写的代码就是老太太裹脚布,又臭又长,屎山上面造屎山。”

      谢哲楒目瞪口呆,不知道孙嘉苟为什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梁算昉也很痛心:“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样的教材,一样的老师,为什么他写出来就是不一样。”范殊具听罢理了理书,说:“因为他用的不止是老师教的package。代码只是一种手段,运行出来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看看,我们宿舍的大神也发话了。”梁算昉越说越起劲,“哲楒,你哪时候来听一下我们的高数和大物。你会发现现实生活中竟然存在结界。”

      孙嘉苟也不住地点头:“你会发现一个结界,名为《老师、霍翊和范殊具的三人结界》。一旦三人开始在课上互相交流探讨,基本上其他同学就被排除在结界外,处于听天书的状态。”

      谢哲楒:“……”

      谢哲楒懂了,当初戴杳杳的暗恋对象,杜学神在高中课上,跟物理老师讨论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人类最原始的智商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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