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吻》应瑶

16、要吻015

　　郭鹏被贺连召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呛到，养乐多差点喷出来：“诶不是，我知道你是直男，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想——多理解我的意思，懂吗？”

　　“就是说，顾烨，他已经，没了，咱还得向前生活。”

　　“嗯。”

　　贺连召不经意地点点头，懒散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养乐多瓶子丢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看他这副摆烂的样子郭鹏心里也急，一口气没喘上来：“贺连召，他已经死了，死人没法跟你比胜负的。一个谁输谁赢有那么重要吗？”

　　说实话，郭鹏话一出来就后悔自己说的不对，可是贺连召的步子没有半点停滞，在香薰的浅白色烟雾中慢慢向外走去。

　　“我没有和他争输赢。谁输谁赢也没那么重要。”

　　他只留下这一句话，随后，拿道黑色的身影就在郭鹏面前消失而去。

　　厨房里，只留下郭鹏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

　　自从和盛庭达成合作之后，孟见瑶忙得几乎是不着家。

　　一方面她下定决心要往上爬，另一方面盛庭也确确实实给她带来了一些工作和机会。

　　比如说一些以前被别人垄断、她很难碰到的商摄工作，还有展出、活动等。

　　而孟见瑶也不负盛庭所愿，始终斗志昂扬地工作，合作的双方对孟见瑶的好评都很高，形成一个正向循环流动。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对孟见瑶都是好评。

　　她和盛庭的合作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许多本来就不太喜欢她俩的人在她们背后给她俩取了一个外号——

　　“毒蛇”和“笑面鲨。”

　　“‘毒蛇’说的是盛庭姐。”朱棠正对着手机屏幕念道，“说她行事作风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又很能吃，迅速搜刮了很多小型企业。”

　　“至于说您是笑面鲨，是说您最近很上道，笑起来像一只皮笑肉不笑的鲨鱼，利齿害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朱棠念不下去了，笑得被口水呛到了，赶紧放下手机疯狂喝水，好一会儿才消停。

　　可那小道八卦消息实在是令人发笑，整得朱棠又一次想起来。

　　“这也太好笑了吧。”

　　站在他的角度，虽然老板最近整个人飞升了一样，不仅能社交，还能举一反三，在人际交往方面简直畅通无阻；更别说她的技术和水平，虽然外行人看上去都差不多，但他作为半个圈内人，是看得出来她在不断尝试新东西，而且在每一次拍摄中逐渐上道的。

　　有些摄影师不太喜欢商业拍摄，或者说只喜欢高端的拍摄，但孟见瑶不一样。她很把握每一次机会，每一次都要尽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所以每一次都在锻炼，每一次都有小小的收获，也同样获得了大大小小的客户的认可。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讲，笑面鲨这个称呼也不算违和。

　　毕竟，孟见瑶确实是改变了很多——

　　以往她像一匹夹于两者之间的孤狼，现在，她更像是一条勇猛向前，掀起巨浪的鲨鱼。

　　“不过老大，您为什么会选择盛庭姐？”朱棠看着那些评论，皱起眉头，看向孟见瑶。

　　不怪他也觉得奇怪，他觉得老大要选人也不会选盛庭。

　　因为盛庭根本就不是做艺术的。

　　她能建新城市长钧艺术馆，其实算是他们家族企业的投资。盛庭今年四十三岁，已经成为他们家族企业那一辈的领头羊，在集团内部举足轻重。

　　长均艺术馆只是盛庭众多投资中的一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企业因为太过有钱所以开始搞慈善搞文艺的投资之一。”

　　主业不是这个、加上这只是她的n分之一，对行业内的套路也不熟悉，任谁也不会选择盛庭。

　　孟见瑶对此笑而不语。

　　她转过头，示意朱棠赶紧开车。

　　已经到了春天，可是车内还是有些闷得慌。孟见瑶感觉眼前一白，整个人有些晕乎，把车窗打开才好一些。

　　她想起和盛庭谈拢的那一天。

　　是在一家高档的日料店。

　　盛庭举起清酒，敬了孟见瑶一杯：“合作愉快。”

　　孟见瑶酒精过敏，但她现在举起了杯，杯壁碰在盛庭的杯壁下缘，“合作愉快，学姐。”

　　对上盛庭难得有一丝惊讶的眼，孟见瑶笑而不语。

　　盛庭是孟见瑶的学姐这件事，还是孟见瑶后来才发现的。

　　当时她想要探一探盛庭的底细，所以她去网上查了盛庭的相关资料。盛庭对外对自己的信息一项保存的很好，想要知道她的相关信息其实挺困难。但其中有一项——Monica，她的英文名。

　　很巧，孟见瑶在国外的艺术学院读书时，曾经查过几份论文。其中有一项是西方艺术史的论文，又一个名字叫“Monica Sheng”，让孟见瑶记住了很久。

　　因为同在异国他乡，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中国人。但“sheng”这个姓可不多见，所以孟见瑶就点进去看了，发现是十几年前的论文了，探究欲也就止了。

　　所以顺着这条线索查，孟见瑶很快就知道盛庭以前在这所学校读过西方艺术史和摄影，虽然只是选修课，她的主课还是经济学。

　　加上其他的小道消息，孟见瑶差不多推断出来，盛庭其实也喜欢艺术，只是因为是家族继承人，只能选修这几门科目。

　　否则，一个忙得很的家族继承人，跑了将近半个校区去学摄影和西方艺术史的理由是什么？

　　概率最大的结果，是盛庭本人对艺术也很欣赏，只是有更需要做的事情。

　　种种信息下，孟见瑶决定和盛庭合作。

　　她选择长均艺术馆不只这些原因，同样对长均艺术馆的缺点也能够接受。

　　人生就是在不断的得失中度过。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只要选择你能接受的得与失就好。

　　朱棠把孟见瑶送到楼下，孟见瑶和他一起下了车，拎着垃圾走向垃圾桶。

　　今天收工回来已经挺晚的了。这几天拍的是几个当季新品，替一家服装公司拍的，搞得很晚又很忙，孟见瑶连饭都是在回程的车上吃的。

　　把饭盒丢进垃圾桶，孟见瑶抬眼看了下朱棠。

　　这一眼把朱棠吓得半死。

　　停车场里，光线并不十分亮堂。空空荡荡的停车场里脚步声几乎都能听清，然而女人走路却一点声音没有，直接就站在他面前，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着一身不厚的深蓝色风衣，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肤色越发苍白，唇色不如以往艳丽，浅红中透着点紫，眼神漠然，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冷漠到极致的女鬼。

　　“卧槽！”

　　朱棠叫了一声，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赶紧接话道：“老板，您得多注意身体。”

　　这看上去也太摇摇欲坠了。

　　孟见瑶也知道她现在看上去不太好，却也只是摇摇头，摆摆手，拒绝了朱棠送她上去的请求，钻进电梯里。

　　孟见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开了灯，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等洗干净了之后她才爬上床，手机闹钟将会在二十分钟后响起，尽管很多东西交给朱棠做，她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

　　剩下的这二十分钟，就让她先休息吧。

　　-

　　孟见瑶有一个多年的挚交好友，叫顾方。

　　顾方其人，留一头短发，剑眉星目，薄唇，看上去就是个精致的大帅哥——但她不是。

　　她是女孩子。

　　顾方和孟见瑶是在国外的一家清吧认识的。

　　当时孟见瑶实在找不到灵感，跑去清吧喝咖啡，遇见在那里驻唱的顾方。

　　顾方比她大了四岁，人生轨迹格外特别。

　　她大学在国内读，读的是服装设计，和人组过乐队；后来乐队各自单飞，队长成了国内小有名气的音乐人；再后来顾方跑出过去，一边学音乐一边驻唱赚学费，也就认识了孟见瑶。

　　她俩一开始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那时候孟见瑶才刚读上大学，所有的花费都要自己赚，过了很辛苦的一段时光。

　　但苦尽甘来，孟见瑶成名的那段时间，顾方也被经纪人看上，组了个乐队，在海外顺利出道了。

　　现在她合约期满，回国发展，势头也很好，很快就和国内的大公司签约，以原创音乐人出道。

　　估计是顾方指名要孟见瑶，她的出道公式照还是让孟见瑶来拍的。

　　那是顾方，又是一番好意，孟见瑶再忙也抽出空来给她拍照。

　　“所以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孟见瑶抬起头，把筷子放下来。

　　她半年前做过声带手术，为了保养喉咙，顾方就此不吃热食。

　　所以她艳羡地看了眼孟见瑶面前四菜一汤的盒饭，默默地夹起一块生鱼片送进嘴里。

　　顾方：“就是最近的状态啊。”

　　孟见瑶言简意赅：“都挺好。”

　　“是吗？”顾方挑挑眉毛，“感情生活怎么样？”

　　孟见瑶耸耸肩：“就那样吧。”

　　其实她后来也有回忆过和贺连召相处的一些细节，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挺喜欢贺连召那个类型的男人，前几次也确实有些心动，所以对他也有一些已经越过普通欣赏的好感，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那个成年人不会有点好感呢？把度把握好就好了——

　　就比如她和贺连召。

　　两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熟，但是孟见瑶通过几次相处慢慢对贺连召产生了一些好感，但谈不上喜欢，总得慢慢发展再说。

　　毕竟深刻的感情哪里是一两眼就能决定的。

　　顾方很会抓重点：“那你要是真喜欢他呢？”

　　孟见瑶很平静：“喜欢了再说啊。”

　　她现在也不喜欢他，顶多是对他有点好感，以及对他的人品较为信任，但适当的怀疑和空间是有必要的。过早地去判断未来喜欢上他该怎么办，一方面容易让自己确实喜欢上他，另一方面容易给自己找麻烦。

　　看顾方一脸无语，孟见瑶还慢悠悠转了个话题，从感情方面移开：“我也不抽烟了。”

　　她熬太狠，吃饭也不按时，再抽烟真的会死。

　　其实她开始抽烟还是在拍宣传片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夹在两方派别之间，她实在是压力太大，就开始用抽烟来排解。

　　不过也只是排解，孟见瑶自诩自控力强大，对这种东西上瘾的概率奇低。

　　“你确定？”顾方又看了一眼孟见瑶的唇色和脸色，“你整个人白得跟抹了十泵粉底液似的。”

　　“没办法。”孟见瑶笑笑，“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好。”

　　“你以前也不是没工作啊——”看着孟见瑶的脸色，顾方的话戛然而止。

　　孟见瑶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但以前的工作来得很困难。”

　　是她不断争取，主动去争，一直参加比赛才换来的。

　　所以她很珍惜现在有这么多工作。

　　不仅是有机会，也让她不断被锻炼。

　　“所以呢？”顾方给了孟见瑶一个wink，笑得格外有魅力，“我们孟摄影师的计划一定很充分了吧？”

　　这是在拍摄场地吃的饭，周围的都是顾方公司的人，孟见瑶也比较小心，控制着音量，有点小骄傲地说：“那当然。”

　　顾方看她这个眼神，就知道孟见瑶是思虑齐全了。

　　她向来计划性强，也不爱跟人说自己的目标，只是一步一步做，然后一鸣惊人，行事作风很早熟。

　　但无论如何，她其实也才25岁的年纪，在朋友面前，也偶尔会有一些臭屁的表情。

　　顾方笑笑，伸手拍了拍孟见瑶：“孟姐，事成之后，记得还有我这个老姐姐啊。”

　　孟见瑶点头：“肯定的。”

　　“有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

　　顾方凑近她，小小声说：“二十个男模。”

　　“······”

　　-

　　结束今晚的拍摄已经将近十二点。

　　孟见瑶从拍摄结束后上车到小区楼下，一直都是处于混沌的状态。

　　大概是熬得太久，整个人有点心率不齐，心跳快得不行。

　　她今天只吃了午饭，现在整个人晕得不行。

　　“姐，要不要我送你上去啊？”朱棠有点担心地看了眼孟见瑶，被她拒绝了。

　　拗不过她，朱棠只能目送孟见瑶进电梯，生怕她晕倒了。

　　朱棠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

　　就在孟见瑶站在家门前想要开锁的时候，她脑中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到，整个人以一种瘫软的姿态往后一躺，就这样倒过去。

　　好在她虽然脑中一片空白，但不至于不能思考，用手扶了一下门，坐倒在门边。

　　心跳得越来越快，整个人好像是在不停地出汗，疲弱得根本站不起身。

　　孟见瑶摸着自己的手机，想要打电话叫朱棠上来帮个忙。

　　她低着头，头发垂着，微颤的手根本握不住手机，滑落好几次才捏紧，食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叮”。

　　几乎是很细小的一声。

　　可能是其他感官都被麻痹，听觉独自发达，孟见瑶下意识抬起头往前看去——

　　金属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个人逆光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穿一身黑，头发微卷，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烟，看不清楚神情——

　　但很安心。

　　没有理由的，她松开了握紧手机的手。

　　没事了，孟见瑶这样想。

　　男人步子迈得很稳，像是踏着楼梯间昏暗冷冽的光而来，停留在她面前，似是在端详着她。

　　“贺······”

　　不等孟见瑶说出话，她就从地上被人拎着站了起来。动作不大，力度也不重，甚至都没怎么碰她本人——除了不得不支撑住她身体而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贺连召语气淡淡，还带着点恶劣的调侃，“就算见我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孟见瑶的语气中有一点信任被他辜负的恼怒：“我低血糖了，家里没有葡萄糖，你——”

　　他打断了她的话。

　　贺连召顺带着她开了自己的门，“行了，大小姐，都这样了还说话呢？”

　　“乖乖听我的，不好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孟很认真地和贺机长解释要去他家的原因。
贺机长（懒得听）【门一开】：进去
小孟：······他好像很烦的样子
后来的小孟：······靠，他就等我进去呢！
贺机长：这叫聪明的猎手都会蛰伏起来做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