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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相信司若衡吗 司杰旻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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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杰旻头七,葬礼选择在司家老宅举办。
司若衡早早地就回老宅了,确切的说,昨夜他在宅门外的车里待了一夜。他的心情很复杂,从小,司杰旻都对他很严格,不甚亲近。但,他毕业归国后的六年里,司杰旻对他的态度改变不少,亲历亲为指导他在司氏集团的工作,很快他就上手了,一度成为了业界最年轻的总裁。这六年里,他们更像良师益友。当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司杰旻却病魔缠身,每况愈下,油尽灯枯。
明日是大家为司杰旻举办的葬礼,今夜才是只属于司若衡的吊唁。他看着院门前银杏树发了一夜的呆,白绸随风飘摇,金黄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这棵树是小时候,他和老父亲一起种下的。
管家将一个个宾客往内庭里带,司若衡对他们笑脸相迎,一点不像痛失至亲。司杰旻八十寿终,不算大悲。和他同辈的亲友多半先于他离世,在世的如此年纪也甚少能亲临葬礼。所以大部分宾客还是司杰旻的晚辈,论辈分和司若衡同辈,甚至是晚辈,论年纪又比司若衡大。同辈就叫他名,晚辈就叫他小叔,再小就叫他小叔公,业务伙伴就叫小司董。
苏可唯在陆忻忱的陪伴下,再次踏进黎园大门。
第一次走进黎园是奶奶的葬礼,第二次走进黎园是被绑,第三次走进黎园是司杰旻的葬礼。苏可唯心想,下一次再进黎园,她希望能以苏家人的身份。
秋晨寒意浓,司若衡站在大厅中间,身影略显单薄,齐鸣在他身边,尽可能替他接过没必要的寒暄。司若衡不停伸手握手,手有些僵,许是一夜未眠,他面色不怎么好。
苏可唯走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唤他:“小叔叔!”然后拥抱他,带着她的体温,带着她的清香,带着她真诚的关怀。
然后司若衡的耳畔想起了她的轻声:“我回来了。”
一切自然又贴切,苏可唯想过好几种和他打招呼的方式,但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看到强颜欢笑独自倔强的他,她最想做的是拥抱他。她理解,十年前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她也渴望这样的拥抱。
司若衡无意识地回抱她,紧了紧,这短暂的支撑,足够他应对这一天的灾难了。
司若衡将苏可唯带入内庭,所有人都站起来。
“各位,向大家介绍一下,苏可唯小姐,我长兄司其昇独女,也是现司氏集团最大股权人。”司若衡拉着苏可唯的手,没有松开。
苏可唯推开司若衡的手。
“大家好,我是苏可唯。”苏可唯得体地介绍自己。
虽然早就接到消息,司杰旻将司氏集团股权全部转让给孙女,但当这个年轻的司氏集团新主人站在大家面前,还是让人不知所措。
几个晚辈连忙过来握手,年长一些的则是坐着不动,面露不屑。苏可唯没有理会,主动上前去跟长辈请安,公婆叔婶兄姐,她都记得清楚,没有叫错。昨天陆忻忱已经给她突击补过课了。
“二叔公,我回来了。”苏可唯站在二叔公面前极其恭敬,没有了前两日的桀骜。
苏可唯是聪慧的,当她知道黎园不在二叔公手里,自然没必要跟他周旋,直接对抗就行,而这种对抗,不是正面硬刚。她要做的,就是借司若衡之手拔掉二叔公这颗毒牙,所以现在她愿意配合司若衡。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下司家人总算是齐了,大哥,你看到了吧。”二叔公站起身,一脸悲痛,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苏可唯的手。
苏可唯顺势搀扶起二叔公,越发恭敬周到。
祭拜礼开始了,司若衡站在最前排,带领着司家后辈对着牌位虔诚地祭拜。
司二叔站在一边,洞察着一切,不见苏可唯。他对苏可唯此番归国的真正意图不明,早知道大哥有意让苏家回来接管司氏集团,想不到竟然将所有股权无条件转让,做得如此决绝。即使这样,到头来也换不来苏可唯一拜,何必呢?
苏可唯在远处冷眼旁观,陆忻忱给她递了杯热茶。
“你相信司若衡吗?”陆忻忱真诚地发问。
“我不相信。”苏可唯真诚地回答,她不相信,因为司若衡看起来都无法自保。
“那你为什么?”陆忻忱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他经过前天的利益交易意向,他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
“我也不相信你,但是我得相信你,因为我不想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苏可唯看着陆忻忱,这是她的真话,她从来都是一个纯粹的人,旁人看不清她,只是因为无法纯粹地看她罢了。
陆忻忱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出话,他是擅长洞察人心的,但是他好几次都探不到她的心。
“那陆律师,你值得信任吗?司杰旻立遗嘱的时候,就没有和你说点别的?比如他如此做的用意。”又是一次真诚地发问。
陆忻忱饮了一口茶:“没有,我只是受司杰旻先生的委托立遗嘱而已,其余不是我应该过问的。”
苏可唯浅笑:“是嘛,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毕竟他那么信任你。”
苏可唯会这样想是常理,谁不知道司杰旻的遗嘱意味着什么,无尽的财富,极致的诱惑,他能选择陆忻忱做他的代理律师,可见他对陆忻忱有多信任,而这种信任,一定是超越律师和委托人的关系。
“走吧,我们去给司杰旻先生上柱香。”苏可唯平静地对陆忻忱说。
陆忻忱着实惊到,亲属祭拜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亲友上香了,她这是不想以亲属的身份祭拜。
苏可唯站在牌位前,面无表情,周围人的目光无一不落在她身上,亲孙女不祭拜只上香,不合常理。
但是苏可唯才不在乎,她会站在这里,只是纯粹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对死者的尊敬,至于血缘纽带,早就不在她考虑的范畴里。
一鞠躬,苏可唯心里对自己说:“虽然我不知道您的用意,但我接受。”
二鞠躬,苏可唯心里对自己说:“司苏两家的恩怨是时候清算了。”
三鞠躬,苏可唯心里对自己说:“开始吧!”
“家属答谢——”
司若衡对着苏可唯,鞠了一躬,今天的苏可唯真的很厉害。